“滴——！警告！能量输出超标，预计维修费用将溢出预算300%。”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并未来自杰诺斯的系统自检，而是直接切入了他那个高达两亿美金造价的听觉处理单元。
    A市的火海之上，暗红黑金涂装的“刑天”杰诺斯正准备释放一记全功率的“焦热地狱”，将前方那群还在蠕动的生化泰坦连同半条街区一同抹去。
    他身后的六条等离子光臂已经预热到刺眼的亮白，空气被高温扭曲得如同梵高的油画。
    然而，这道声音让他那庞大的钢铁身躯瞬间僵硬，如同被拔了电源的玩偶。
    “杰诺斯。”
    莫麟的声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伴随着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清晰地在杰诺斯脑海中回荡。
    “谁让你开全功率的？你知道那些泰坦战士体内的生化液如果完整回收，能提炼出多少高浓度的工业润滑油吗？”
    杰诺斯愣住，背后的光臂迅速黯淡：“老板，但是这些……”
    “没有什么但是。”莫麟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资本家特有的算计，“你的每一发离子炮，烧的都是公司的净利润。而且，你这一炮下去，连渣都不剩，我拿什么去做二次利用？”
    莫家庄园的露台上，莫麟放下手中的大红袍，指尖轻轻在虚空中划过。
    那是“智脑一号”投射出的全息界面。
    画面中，A市的惨状被一行行冰冷的绿色数据流覆盖。
    那些咆哮的怪物，在莫麟眼中不再是威胁，而是一个个行走的“待入库资产”。
    “真正的战斗，不是比谁炸得更响。”莫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穿过层层烟尘，落在了远处那个正准备拔刀的闪光弗莱士身上，“而是比谁能把成本压到最低，把收益做到最大。”
    “退下吧，杰诺斯。你现在的身份是‘技术总监’，这种脏活累活，不需要你亲自动手。”
    莫麟的手指轻轻敲击在那个红色的虚拟按钮上。
    “也是时候，让公司里那些闲得发霉的‘临时工’们，动动筋骨了。”
    ……
    莫家庄园，东侧别院。
    这里原本是客房区，现在却被改造成了“员工宿舍”。
    邦古正端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捧着一杯只有茶叶沫子的普通绿茶，眼神幽怨地看着窗外。
    自从上次在莫麟那里喝过一次“悟道茶”后，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喝的水都像是马尿。那种灵魂升华、瓶颈松动的感觉，让他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重新燃起了对“活着”的渴望。
    “只要再喝一杯……不，半杯……”邦古喃喃自语，手里的茶杯被捏得咔咔作响。
    隔壁，原子武士正拿着一块丝绸，疯狂擦拭着那把被莫麟用洗澡水“开光”过的佩刀。刀身上流转的寒光让他痴迷，但他更清楚，要想让这把刀再进一步，还需要更多的那种“神水”。
    “要是能再求老板赐一瓶……”原子武士咽了口唾沫，身为剑圣的尊严在绝对的力量诱惑面前，早就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就在这时。
    嗡——！！！
    所有人的手腕上，那个象征着“莫氏集团编外人员”身份的黑色电子手环，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刺眼的红光投射在空气中，化作一行血红的大字：
    【紧急绩效任务发布：A市环境维护与垃圾分类】
    【目标：清除/捕获“泰坦”生化战士】
    【奖励规则：
    1. 击杀（保留核心）：+50 贡献点/只
    2. 活捉（完整度80%以上）：+100 贡献点/只
    3. 捕获“泰坦队长”（自爆种）：+300 贡献点/只】
    【特殊奖励：本次任务排名前三者，可获得“法宝定制权”一次，或兑换“悟道茶”一两。】
    死寂。
    短暂的一秒死寂后。
    啪！
    邦古手里的茶杯被捏成了粉末。
    这位平日里以沉稳着称的武道宗师，此刻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原本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一股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
    “那是老夫的茶！谁也别抢！”
    轰！
    纸门被暴力撞碎。
    邦古连鞋都顾不上穿，直接踩碎了木质走廊，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旋风冲了出去。
    “喂！老头子你耍诈！”
    隔壁房间，金属球棒扛着那根被莫麟强化过的合金球棒，像是一头红眼的公牛般撞破墙壁冲了出来。
    “悟道茶给我留一口啊！我要给妹妹换个金刚不坏的护身符！”
    “哼，一群粗鄙武夫。”
    原子武士嘴里叼着那根总是半截的草签，手里的刀已经化作了一团看不清的残影，虽然嘴上不屑，但脚下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斩杀这种烂肉就能换神水？这简直是在捡钱！”
    就连一直趴在狗窝里的波奇，此时也猛地竖起了耳朵，六只眼睛里闪烁着对“化形丹”的渴望，一声咆哮，巨大的身躯直接撞穿了围墙，撒开丫子向着市区狂奔。
    ……
    A市中心，战场废墟。
    闪光弗莱士手中的“瞬杀丸”已经出鞘，金色的刘海在火光中飘动。
    “虽然那群铁皮人停止了攻击，但这些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他冷眼看着前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泰坦军团。这些没有任何痛觉、只知道杀戮的生物兵器，虽然动作笨拙，但胜在皮糙肉厚，而且那种绿色的毒雾非常麻烦。
    “瞬杀·闪光斩。”
    弗莱士的身影瞬间消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取最前方的一头泰坦队长的咽喉。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这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然而。
    就在他的刀锋即将触碰到怪物脖颈的那一刹那。
    一道黑色的残影，比他更快，更诡异，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切入了他和怪物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的脆响。
    咔嚓。
    那头体型超过三米、浑身肌肉硬如钢铁的泰坦队长，脑袋突然以一个诡异的一百八十度旋转，扭向了身后。
    原本正要喷涌而出的毒雾和自爆能量，被这一扭直接憋回了肚子里，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弗莱士瞳孔骤缩，硬生生止住了身形，落在了一盏路灯上。
    “谁？！”
    在他的下方，那具泰坦尸体的脑袋上，此时正站着一个人。
    一身漆黑的紧身格斗服，勾勒出如猎豹般完美的肌肉线条。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大火的热浪中狂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上戴着的一个鲜红袖标。
    上面印着莫氏集团的金色Logo，以及两个醒目的大字：
    【主管】（Supervisor）
    饿狼。
    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了“人类怪人”的那种癫狂与狰狞。
    他双手插兜，站姿随意却毫无破绽，眼神中透着一股经历过无数次“送快递”和“端火锅”折磨后，沉淀下来的冷冽与从容。
    “喂，那边那个穿白衣服的刘海男。”
    饿狼微微抬起头，看向路灯上的弗莱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里是莫氏集团的团建现场。”
    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袖标上的二维码。
    “你没有扫码进群，没有工号，也没有预约。”
    饿狼的声音不大，却在喧嚣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所以，别碰我们的‘绩效’。这一单，不归你送。”
    “绩效？团建？”
    闪光弗莱士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茫然”的表情。他看着满地的怪物尸体和残肢断臂，完全无法将这些词汇与眼前的地狱景象联系起来。
    “你是……英雄狩猎者，饿狼？”
    弗莱士眯起眼睛，手中的刀锋重新调整角度，“我不管你在发什么疯，既然你也是怪人，那就连你一起……”
    “让开！别挡路！”
    弗莱士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灰色的旋风就呼啸着从他身边掠过。
    “流水岩碎拳·牙插指！”
    噗噗噗噗！
    那道旋风冲入泰坦群中，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邦古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刺入泰坦战士脊椎上的药泵连接点。
    既不破坏核心，又瞬间切断动力。
    “这是第五十只！这是五十一！”
    平日里仙风道骨的银色獠牙，此刻嘴里念念有词，眼神狂热得像个在超市抢鸡蛋的大妈。他将一只只瘫痪的泰坦踢到路边堆成小山，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喂！邦古！那个大个的是我的！”
    金属球棒怒吼着从天而降，一棒子将一头试图偷袭邦古的泰坦砸进了地里。
    “气势！只要有气势就全是我的分！”
    他完全不顾防守，任由泰坦的利爪抓在身上，反手又是一棒，为了那所谓的“法宝附魔”，他已经彻底疯了。
    滋啦！
    原子武士更绝。
    他嫌一只只砍太慢，竟然直接冲进了怪群最密集的地方。
    “原子斩·剥皮剔骨式！”
    无数道刀光闪过。
    十几头泰坦战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的药泵箱就被整齐切下，四肢的肌腱被挑断，像是一堆被处理好的肉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
    “别弄死了！老板说了，活捉分更高！”
    原子武士大喊着，手里的刀都快挥出火星子了。
    路灯上，闪光弗莱士彻底石化。
    即使是S级英雄中最冷静的他，此刻也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这可是生化危机！是足以毁灭城市的灾难！
    这群人……这群S级英雄……
    怎么看起来比怪人还要饥渴？
    “看到了吗？”
    饿狼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所谓的英雄。”
    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起，落在了弗莱士对面的广告牌上。
    “只要给足了价码，哪怕是让神去刷马桶，他们也会抢着干。”
    饿狼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
    “不过，这些杂兵交给他们处理就好。真正的‘硬骨头’，得由管理层来啃。”
    话音刚落。
    轰隆！
    地面猛地炸开。
    五头体型超过五米、浑身散发着高能红光的“泰坦暴君”钻了出来。
    它们的体内并没有普通的药泵，而是直接植入了不稳定的高能反应堆。只要靠近目标，就会瞬间引爆，威力堪比战术核弹。
    “警告！检测到高危自爆源！”杰诺斯的雷达在远处发出警报。
    邦古等人脸色一变，纷纷后退。这种自爆怪，哪怕是他们也不敢硬接，而且一旦爆炸，周围的“积分”就会被清零。
    “快退！这玩意儿不能赚分！”原子武士大骂晦气。
    然而，饿狼却动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狂暴地冲上去对轰。
    他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就像是踏在了水面上，荡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特训成果验收……开始。”
    饿狼双眼微闭，脑海中浮现出那天送火锅时，那一锅滚烫的红油在剧烈晃动中保持绝对静止的画面。
    势。
    顺势而为。
    五头泰坦暴君咆哮着冲来，从五个方向封死了饿狼的所有退路。红光闪烁，它们即将自爆。
    闪光弗莱士握紧了刀柄，准备出手。
    但下一秒，他的手僵住了。
    饿狼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
    他就像是一条游鱼，滑入了五头暴君形成的湍流之中。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第一头暴君粗壮的手腕上。没有用力，只是顺着对方冲刺的力道，轻轻一带，一引。
    四两拨千斤。
    那头重达数吨的暴君，竟然像是失去了重量的气球，被这一引之力带得脚下踉跄，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狠狠撞向了第二头暴君。
    紧接着是第三头、第四头。
    饿狼在五头暴君的缝隙中穿梭，双手如穿花蝴蝶，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粘、黏、连、随。
    流水岩碎拳的奥义，在他手中被演绎成了艺术。
    那五头原本要自爆的怪物，此刻竟然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在饿狼的引导下，竟然挤成了一团球。
    “还给你们。”
    饿狼身形一闪，出现在半空，一脚轻点在那团“肉球”的中心。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脚，却蕴含着千百次震荡的劲力。
    “走好不送。”
    那团由五头泰坦暴君组成的肉球，带着即将引爆的恐怖能量，像是一颗被踢飞的足球，呼啸着飞向了A市外围的荒野，也就是泰坦军团投放的源头方向。
    三秒后。
    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远方腾起。
    强烈的冲击波横扫大地，将原本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泰坦大军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饿狼借着爆炸的气浪，轻飘飘地落回原地，连发型都没有乱一丝。
    他抬起手，按了按耳边的通讯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老板，A区高危垃圾清理完毕。并未损坏公物。”
    “正在前往b区进行收尾。”
    露台上，莫麟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而路灯上的闪光弗莱士，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个曾经只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的饿狼……
    那个只会用蛮力的怪人……
    刚才那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那种将敌人的力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境界……
    “这就是……莫氏集团的‘主管’吗？”
    弗莱士看着饿狼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底下那群还在为了几十点积分抢破头的S级英雄。
    他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和骄傲，在这个名为“莫麟”的男人构建的秩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
    这哪里是什么英雄协会。
    这分明就是一座披着公司外皮的……神魔养殖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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