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莫麟正优雅地用筷子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毛肚，而在距离地球数亿公里的深空中，一场足以让任何天体物理学家当场撕毁学位的暴行，正在上演。
    这里是太阳系的边缘，寂静，冰冷，没有任何介质可以传导声音。
    但此刻，即使是真空，仿佛也在颤抖。
    那个从月球背面被剥离出来的“神之躯体”，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所谓人形的伪装。在莫麟抽走了它的核心神格后，这具残留的躯壳在本能的驱使下，化作了一团横跨三个天文单位的紫黑色星云风暴。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宇宙肿瘤，触须探入了柯伊伯带，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物质来修补自身的亏空。它的每一次蠕动，都在引力波探测仪上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在这团足以吞噬恒星的庞然大物面前，那个漂浮在真空中的光头身影，渺小得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然而，就是这粒“尘埃”，此刻正一脸不爽地拽着自己的衣袖。
    “啊……该死。”
    埼玉悬浮在没有重力的空间里，看着卫衣袖口上那个被宇宙射线烧出来的小洞，那双死鱼眼里充满了凡人的懊恼。
    “这可是上周超市特卖会抢到的限量版‘猫咪肉球’卫衣啊……本来打算穿着它去隔壁市排队买打折牛肉的。”
    埼玉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团还在不断膨胀、试图用引力潮汐将他碾碎的紫色星云。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公园里看到了把泥巴甩到自己新鞋子上的熊孩子。
    “喂，大块头。”
    埼玉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开了口，反正对方那个体积，大概率能读懂唇语，或者……感觉到杀意。
    “赔钱。”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句毫无气势的勒索，神之躯体核心处那颗巨大的紫色眼球猛地转动。
    它没有发声器官，但那一瞬间，整个太阳系外围的引力场被强行扭曲。
    无数漂浮在小行星带的陨石，像是听到了冲锋号令的士兵，瞬间改变了原本亘古不变的轨道。
    一万颗？十万颗？还是一亿颗？
    无法计算。
    只看见那漫天的星光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以光速推进的岩石暴雨。每一颗陨石都携带着足以毁灭地表城市的动能，它们在神力的加持下，表面燃烧着紫色的妖火，密密麻麻地砸向了那个穿着卫衣的光头。
    这就是神的怒火。
    它要用纯粹的物质洪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碳基生命抹杀成基本粒子。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毁灭打击，埼玉只是歪了歪头。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他抬起右手，并没有握拳，而是像赶苍蝇一样，在面前随意地挥了两下。
    啪！啪！啪！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仅仅是手臂挥动带起的“拳风”——或者说，是被极致力量压缩到固态的真空激波。
    那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数万颗陨石，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并不是被弹开，而是——粉碎。
    它们在接触到那股激波的刹那，直接被还原成了比面粉还要细碎的宇宙尘埃。
    紧接着，埼玉动了。
    他在虚空中踩了一脚。
    这一脚没有任何着力点，但他就是踩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身影消失。
    下一秒，神之躯体那庞大的星云结构中，突然爆开了一连串诡异的空洞。
    埼玉就像是在暴雨中穿行的雨燕，那些光速飞行的陨石连他的残影都摸不到。他甚至有闲心在闪避的间隙，伸出手指，在一颗直径超过五百公里的巨型小行星上轻轻一弹。
    “走你。”
    轰隆！
    那颗堪比半个日本岛大小的小行星，像是被职业棒球手击中的棒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倒飞回去，狠狠地砸进了神之躯体的外围护盾上，炸开一团绚烂的火光。
    “这就是你的攻击吗？”
    埼玉停在了距离木星轨道不远的地方，看着远处那个因为愤怒而开始剧烈翻滚的紫色星云，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只会扔石头，那我也来陪你玩玩好了。”
    埼玉转过身。
    在他身后，是太阳系中体积最大、自转最快的行星之王——木星。
    那标志性的大红斑风暴，在近距离看去，如同一只巨大的红色独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颗气态巨行星的质量是地球的三百多倍，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古老的守望者。
    但此刻，在埼玉眼里，它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玩具。
    “以前小时候，我很擅长打弹珠来着。”
    埼玉对着那颗巨大的星球，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伸出大拇指，扣住中指，摆出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街头小孩玩弹珠的起手式。
    “虽然这颗弹珠是气态的，手感可能不太好……”
    埼玉的眼神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丝变化。
    原本呆滞的死鱼眼，瞬间变得锐利，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那是属于“强者”的无聊被打破时，流露出的那一丝兴奋。
    “必杀·认真系列。”
    埼玉的中指指尖，开始微微发红。
    周围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一指的蓄力，开始发出某种类似玻璃崩裂的细密声响。
    “宇宙弹珠。”
    崩！
    中指弹出。
    这一指，没有弹在木星的实体上，而是弹在了木星那厚重浓密的大气层表面。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物理学死去了。
    原本由氢和氦组成的流体大气，在遭遇了超越光速的物理撞击后，根本来不及发生流体逃逸，而是被硬生生压缩成了比中子星还要坚硬的固态物质。
    巨大的动能贯穿了木星的地幔，直抵核心。
    嗡——！！！
    真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悲鸣。
    在地球上，无数天文爱好者惊恐地发现，望远镜里那颗最大的星星，突然……动了。
    不是公转，不是自转。
    而是像一颗被大力抽射的足球，违背了开普勒定律，强行脱离了它运行了数十亿年的轨道！
    这颗直径十四万公里的巨行星，带着它表面那疯狂旋转的大红斑风暴，化作一颗毁天灭地的超级炮弹，笔直地撞向了神之躯体。
    “接好了！”
    神之躯体那团混沌的意识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代码。
    它试图计算这颗行星的轨迹，试图用引力去偏转它。
    但它惊恐地发现，这颗飞来的木星上，被附加了一种名为“绝对暴力”的因果律。
    那是任何公式都无法解析的蛮横。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美丽的条纹星球，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轰——————！！！
    哪怕是在真空中，这种级别的撞击也足以引发视觉上的“巨响”。
    木星狠狠地砸在了神之躯体的胸膛——也就是那团星云最密集的旋臂位置。
    行星解体。
    难以想象的能量在撞击点爆发，木星的大气层在瞬间被点燃，化作了一团照亮整个太阳系的超级火球。神之躯体发出了无声的嘶吼，它那庞大的紫色星云被这一击硬生生撞散了三分之一，无数触须在高温中蒸发殆尽。
    “还没完呢。”
    神明还没来得及从这颗“行星级弹珠”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一个冷漠的声音突然在它“头顶”响起。
    埼玉不知何时，已经跨越了数亿公里的距离，站在了土星巨大的光环之上。
    他脚下踩着那些由冰块和岩石组成的星环，就像是踩着滑板的冲浪少年。
    “这个带圈的看起来手感更顺手一点。”
    埼玉弯下腰，双手抓住了土星光环的一角。
    “二连击！”
    他像是扔保龄球一样，腰部发力，拽着光环，连带着那颗巨大的土星本体，在此刻变成了一颗旋转的流星锤。
    呼！
    土星带着它那美丽的光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神之躯体刚刚试图凝聚的防御力场上。
    砰！
    这不仅仅是物理打击。
    这是对神明尊严的反复碾压。
    接连被两颗行星当头暴扣，神之躯体的能量循环彻底紊乱了。它那紫色的核心眼球布满了裂纹，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威压，此刻看起来就像是被校霸堵在巷子里暴揍的小学生一样狼狈。
    “不可原谅……”
    神之意志在疯狂咆哮。
    “我是维度的主宰……我是规则的制定者……区区低等生物……”
    既然物理层面无法抗衡这个怪胎，那就从规则层面抹杀他。
    神之躯体仅剩的触须疯狂舞动，它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开始向内坍塌。
    它要制造一个奇点。
    在埼玉和它之间，空间突然像是一张被烧穿的纸，露出了背后深不见底的漆黑。
    光线开始扭曲，时间开始停滞。
    一颗微型、但质量极高的黑洞，在神力的催化下强行诞生了。
    它的事件视界只有几公里宽，但它的引力足以瞬间撕碎任何靠近的物质。连路过的光子都无法逃逸，被无情地吸入那无底的深渊。
    “去死吧！归于虚无吧！”
    神明将这颗黑洞推向了埼玉。
    面对这能够吞噬万物的宇宙终极天体，埼玉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黑洞的边缘，脚下就是那个连物理定律都失效的事件视界。他的一只脚探了出去，踩了踩那个黑色的界面，就像是在试探冬天的冰面结不结实。
    “这就是你的绝招？”
    埼玉感觉脚底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把他的靴子连同整条腿都拽进去。
    “有点像家里下水道堵住时候的感觉。”
    埼玉嘀咕了一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牛顿棺材板彻底压不住的动作。
    他开始左右横跳。
    为了对抗黑洞那足以撕裂原子的引力，他单纯地提升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
    “认真系列·黑洞反复横跳。”
    唰！唰！唰！唰！
    一开始只是几道残影。
    紧接着，残影连成了一条光带。
    再然后，无数个埼玉的身影仿佛同时出现在了黑洞的视界表面。
    他不是在逃逸，他是在“蹬踏”。
    每一脚踩下去，都伴随着足以踢爆一颗星球的反作用力。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竟然硬生生将黑洞那贪婪的吸积盘踩得粉碎！
    原本顺时针旋转的引力场，在埼玉那不讲道理的连续蹬踏下，竟然被迫开始了逆流。
    咯吱……咯吱……
    黑洞发出了类似齿轮崩断的哀鸣。
    “给我……通畅点啊！”
    随着埼玉最后的一记重踏。
    轰！
    那颗微型黑洞，就像是被顽童踩爆的气球，或者是被强力疏通剂冲开的马桶，在一瞬间发生了逻辑崩塌，炸成了一团无害的霍金辐射，消散在真空中。
    神明彻底愣住了。
    它的运算核心过载了。它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用物理攻击踢爆黑洞？这不科学，这不魔法，这甚至是反逻辑的。
    但埼玉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借着蹬碎黑洞的反作用力，埼玉化作了一道超越光速的人形利箭。
    此时的他，拳头上冒着因为与高能粒子摩擦而产生的红光。
    “热身结束。”
    埼玉的身影瞬间贯穿了神之躯体那庞大的星云。
    这一次，不是什么行星撞击，而是纯粹的一拳。
    噗！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神之躯体那绵延数亿公里的身体，中间出现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巨大空洞。那个紫色的核心眼球，在这一拳的拳风下，直接被打得向内凹陷，爆出了漫天的紫色汁液。
    埼玉悬浮在破碎的星云残骸背后，轻轻甩了甩有些发热的右手。
    看着远处因为神体崩塌而引发的绚烂星系爆炸，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名为“舒展”的畅快感。
    “稍微……有点意思了。”
    埼玉嘴角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那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的表情。
    而此时，在A市的废墟上。
    正在喝茶的莫麟动作微微一顿，看了一眼天空，轻轻放下了茶杯。
    “看来，这一锅神格大丹的最后一位药引，也快要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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