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木头渣子横飞。欧阳锋那双沾满黑泥的枯瘦手掌，夹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劲风，眼看就要拍到莫麟的面门上。
    郭靖急红了眼。
    他一把将莫麟推到床板最里侧，反手一招“亢龙有悔”，十成功力的九阴真气全数灌注在双掌之上，结结实实地迎了上去。
    “砰——！”
    两股当世最绝顶的真气正面相撞。
    屋里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二楼这片年久失修的破木头地板根本扛不住这种级别的破坏力。
    木板大面积碎裂塌陷，整间客栈仿佛被人从正中间劈了一巨斧。
    郭靖、欧阳锋，连同缩在角落的莫麟，跟着一大堆破木板和碎瓦片，一股脑全砸进了一楼大堂。
    楼下那些本来还在啃肉包子歇脚的江湖客和客栈掌柜，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饭钱都顾不上结了。
    废墟里扬起漫天灰尘。
    莫麟在半空中轻巧地调整了姿势，借着一块倒塌的门板卸掉下坠的力道，稳稳落地，顺势缩在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后面。
    他抖了抖头上的灰土，饶有兴致地盯着前面那两个从木头堆里重新杀出来的人影。
    这就打起来了？
    不错，很有效率。
    他立刻开启了脑内的高维算力，透过扬起的尘土，对欧阳锋的真气构成进行数据化拆解。
    那老毒物现在整个人趴在地上，双腿像青蛙一样极其夸张地弯曲着，喉咙里正发出“咕呱咕呱”的渗人怪响。
    每次发出这种怪叫，他身上那件破烂长袍就像充气一样鼓胀一分。周围地上的木屑和尘土，被他身上溢出的真气吹得绕着他滴溜溜乱转，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
    太狂暴了。
    莫麟看得直咽口水。
    这老家伙逆练九阴真经，脑子练坏了不说，全身上下的经脉也练成了个大乱麻。这就导致他发功的时候，根本没有正常武者那种循序渐进的温养过程。
    他体内的真气，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压缩在密封铁罐里的火药桶。只要稍微给点火星子，瞬间就是最大功率的爆炸输出！
    “这特么就是我做梦都在找的野生直流高压发电机啊！”莫麟两眼放光。
    刚才在楼上，郭靖给他传功的时候，生怕撑坏了他的经脉，那叫一个磨叽。一点点往里输，效率低得让人想打瞌睡。
    但欧阳锋不一样。
    这疯子的真气全是逆向的，横冲直撞，破坏力惊人，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和爆发力，比郭靖那种四平八稳的打法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只要能搭上这根线，硬抽他的真气，莫麟这具干瘪肉身的重塑进度条，绝对能从百分之五直接飙到百分之五十。
    “爹的乖儿子……别怕……爹来救你了！”
    欧阳锋趴在地上，眼珠子全被红血丝占满了。他歪着脑袋，死死盯着八仙桌后面的莫麟。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痴笑。
    郭靖一步跨出，挡在八仙桌前面，气得浓眉倒竖。
    “欧阳锋！你认错人了！他是我郭靖的侄子，不是你儿子欧阳克！”
    郭靖双臂画圆，再次摆出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他现在不敢主动出击，对方脑子不清醒，万一避开他直接去伤莫麟，他根本来不及救。
    “胡说！”
    欧阳锋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明明是我儿子！他身上有我乖孙子的味道！你敢抢我儿子，老毒物今天把你撕了！”
    刚才在楼上，莫麟为了引诱他，故意泄露的那一丝最纯粹的“先天一炁”。在欧阳锋这疯子极其简单的逻辑里，这种高维纯净能量，直接被他脑补成了最亲近的血脉气息。
    谁敢拦着他认儿子，谁就是死敌。
    欧阳锋后腿猛地一蹬。
    青石板地面直接被他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纹四下蔓延。他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贴着地面朝郭靖狂飙过去。
    蛤蟆功全力爆发！
    郭靖不躲不闪，胸口猛地一挺。
    “震惊百里！”
    双掌齐出。
    刚猛无俦的掌风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墙，结结实实地砸在欧阳锋推来的气浪上。
    “轰隆——”
    客栈仅剩的几根承重柱应声折断。
    摇摇欲坠的茅草屋顶彻底罢工，轰然坍塌，把两人结结实实地埋在了下面。
    这动静，简直堪比小型炸弹在屋里洗地。
    莫麟躲在桌子后面，感受着四周激荡的空气，心里对这方世界的物理承受上限有了个底。
    “算力评估完毕。这疯子的真气虽然够足，但因为完全没有控制模块，溢散率太高。刚才硬拼那一记，至少有三成真气被浪费在破坏环境上了。”
    莫麟撇了撇嘴，满心都在替欧阳锋心疼。
    这些可都是他预定的高级能源啊！就这么拿来拆房子，简直是不可饶恕的资产浪费。
    必须得想个法子，直接从源头抽。
    废墟里，两道人影破开厚重的茅草和碎木板，再次缠斗在一起。
    一个是全真内功加九阴真经的集大成者，一个是走火入魔逆练神功的绝世疯子。
    两人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灰一黄两道残影。
    掌风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交织在一起，周围十几丈内的空气都被搅成了一锅滚烫的沸水。
    郭靖顾忌莫麟的安危，打得极其克制，只守不攻。
    欧阳锋则是彻底放弃了防御，招招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势必要在郭靖身上掏个窟窿出来。
    一来二去，正值壮年的郭靖竟然隐隐被这疯老头压在了下风。
    “老毒物，你清醒点！”
    郭靖一边招架一边大喊。他双掌一错，封住欧阳锋的一记“毒蛇吐信”，想要借力把对方甩出去，拉开距离。
    但欧阳锋突然身子一扭，四肢着地，整个人像一条没了骨头的泥鳅，以一个常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诡异扭曲角度，直接滑过了郭靖的防线。
    “呱！”
    欧阳锋肚子一瘪，张嘴喷出一口腥臭无比的白气，紧接着单掌从肋下诡异穿出，猛地拍向郭靖的胸口。
    距离太近了！
    郭靖大惊失色，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只能仓促收回双掌，交叉叠在胸前硬挡。
    “砰！”
    两人又结结实实地对拼了一记大招。
    郭靖被震得连退五大步，每退一步，脚下的地砖就被踩得粉碎，脸色更是泛起一阵潮红。
    欧阳锋也不好受。逆向真气的反噬加上郭靖的反震之力，让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往后倒飞出去。
    这倒飞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是莫麟躲藏的那张破八仙桌。
    更要命的是，欧阳锋刚才和郭靖拼尽全力对了一掌，体内那狂暴无序的真气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的人还在半空中没落地，一股高度压缩、带着极其强悍腐蚀破坏力的蛤蟆功真气，顺着他胡乱挥舞的衣袖甩了出来。
    这股失控的真气就像一条发疯的无形巨蟒，夹着尖锐的呼啸声，朝着莫麟的面门狠狠扫了过去。
    这玩意儿蕴含的能量，足以把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当场拍成肉糜！
    郭靖刚稳住身形，一口气还没喘匀，抬头就看到了这要命的一幕。
    “过儿！快跑！”
    郭靖急得声音都破了音。他想要扑过去救人，但中间隔着十几步的废墟，根本来不及了。
    那道狂暴的真气瞬间撕碎了挡在前面的八仙桌，直逼莫麟的脑门。
    跑？
    缩在角落里的莫麟不仅没动，那张面黄肌瘦的小脸上甚至连一点惊慌的表情都没有。
    跑是不可能跑的。
    他眼底涌现出一股资本家看到免费原材料时的狂热。
    这可是纯度最高、完全没有任何防护机制的高压漏电啊。就这么躲开，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在郭靖绝望的惊呼声中，莫麟装出一副被彻底吓傻了的样子，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但他那隐藏在破烂长袖里的右手，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角度，悄无声息地迎了上去。
    五指微张，掌心正对那股足以致命的狂暴真气。
    “呲啦。”
    接驳完毕。
    免费充电，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