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衡惊愕地看着林二。
    他甚至有点想不通，林二为什么要这么说。
    林二看着他，只是缓缓地问道：“难道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林景衡有点心虚地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
    他来这里，本来也是想来试探一下林二的，没想到林二竟然先试探起他来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出于安全的考虑，林景衡故意装傻地说道。
    在敌我还不明朗的情况下，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正常反应。
    林二表示理解，点了点头，说道：
    “景衡叔，你刚才朝我泼脏水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他的这一句话，顿时让林景衡如梦初醒。
    是啊，林二进入基地的时候可是经过了严格的审查的。
    这种审查可不单单是档案资料那么简单，而是进入基地之前还要洗澡更衣，所有的随身物品都被留在入口处的保管处。
    他现在穿着的还是官兵日常的没有简章的常服。
    也就是说，林二是不可能携带任何东西进入基地的。
    刚才林景衡那十分刻意的提醒林二是最后一个接触段医生的人，显然就是一种栽赃。
    而这种栽赃又根本经不起推敲的。
    一旦林二只需要对所有人说出他是怎么进入基地的，那么他的嫌疑就会立刻洗清，同时这盆脏水反而就会泼向林景衡。
    如果林二愿意的话，林景衡显然还会因为这个事而陷入被怀疑的漩涡里。
    林景衡这个时候才有意识到自己竟然犯了一个惯性思维的错误。
    他如果说成是这个基地里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唯独是刚进来的林二不行。
    林景衡这个时候有点傻眼了，没想到自己射出去的子弹这么快就正中自己的眉心了。
    林景衡无奈苦笑了一下，坐到了旁边的床板上。
    林二看了看他，平静地说道：“是大伯公让你这么做的？”
    林景衡有点意外。
    林二呵呵地笑了笑说道：“因为，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叫得动你！”
    “我在军区应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林景衡总算是彻底地领教了林二的本事。
    难怪，徐蔓蔓曾提醒他，要小心林二这个人。
    他之前也最多就是以为林二会比一般的警察更强一些。
    但是他现在发现，林二不是比一般的警察更强一些，而是比所有人哪怕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都要强上一些。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用“拥有敏锐洞察力的警察”能定义的。
    林景衡出来社会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林二这样思维缜密并且心思细腻的人，自己的所有的动作似乎在接触了林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他全部看穿了。
    在林二的面前，自己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竟稚嫩得好像是幼儿园的孩子。
    林景衡终究还是没有回答林二的问题，他也不能回答。
    有些事，你可以猜，但不能讲出来。
    “那么，你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
    林二的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地看着林景衡。
    “只是单纯地想看看我的处境？”
    林景衡依旧不说话。
    不是没话说，而是林二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害怕，以至于他不敢轻易地开口说话了。
    不过，他的确来这里是有目的的。
    最终他还是斟酌了许久之后才说道：
    “这个案子，适可而止！”
    而此刻，林二也明白了林景衡的意思。
    也猜到了他是在替谁传话了。
    他的心里一沉：真的是他！
    虽然他在昨晚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但是此刻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地心惊胆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或许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谈爱国显得有些空泛。
    但恰恰是那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的情感才是最真挚朴素的。
    林二也只是他们当中最普通的一员。
    或许在国防这种大事上，他无法提供什么，但他也知道冯胪少校的龙渊系统对于国防的意义。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杰出的军工人才，就这样陨落了？
    还是人为的？
    林二在情感上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还是人吗？
    或者说，他还是龙国人吗？
    他连最基本的底线都轻易地践踏了，他还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着国家给予的待遇吗？
    林景衡看着林二紧紧握紧的拳头，只能轻叹了一声。
    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那个一腔热血只为报国的自己。
    然而……
    林景衡只是过来传达这一句的，至于林二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了。
    林景衡无奈地起身就要离开。
    “景衡叔！”
    在他就要走出去的时候，林二突然叫住了他。
    “你参与了吗？……冯少校的死？”
    林景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面前就是那扇紧闭的门。
    林景衡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
    “但，我替他报仇了！”
    说完，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最后那句话就好像是在诀别，又好像是在下决心。
    林二看着林景衡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是知道，段永铭的药是林景衡给的。
    确切地说道，段永铭那个时候是求死的。
    给他药，让他自杀，本质上是在帮段永铭解脱。
    但同时，也是在帮幕后的人灭口。
    站在林景衡的角度，也是在为自己的战友报仇！
    这件事，在林景衡的角度属于有利无害的。
    但段永铭的命运又是谁造成的呢？
    冯胪的死真正又应该由谁来负责呢？
    显然，不是死一个段永铭这件事就可以结束的。
    很快，林二就见到从上面下来的调查组。
    这是由军方联合公安部和纪委监委等部门组成的一个跨部门的联合调查组。
    可以说，精锐尽出！
    为了避嫌和公正性，这些全都是由上面直接从帝都抽调了各部门的精英。
    所以，林二一个也不认识。
    而他们也没打算和谁套近乎。
    一来到基地就开始了大面积的紧锣密鼓地筛查问话。
    而林二是第一个被问话的。
    他因为是最后一个接触段永铭的人被列为重点的嫌疑对象，所以调查组优先对他进行的询问。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帝都，公安部特事调查科的司徒明！”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颇有儒雅气质的中年男人在林二的面前坐下之后，扬起了头，高傲地说着。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特案组原定的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