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只是淡淡地笑笑，摊摊手。
    其结果，不言而喻。
    如果没有翻案的话，他如今又怎么能坐在这里？
    还是以公安部特案组组长的身份坐在这里。
    也就在这个时候，柯明脸上的神色发生了一些微微的变化，他不再是先前那般冷淡。
    “你真的为自己翻案了？”
    柯明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二，身体有点微微颤抖地说道。
    “那你可以帮我。”
    柯明显得有些激动。
    林二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帮你？难道你也是被冤枉的？”
    柯明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李曼秋是我杀的没错！这个我承认！”
    “但我那是误杀，不是真的想杀她。”
    “他们却是一口咬定了我就是故意杀人，如果有死刑的话，他们可能还判我死刑。”
    “我不服！”
    “我只是，我只是……我就想吓唬她一下。她要再这么赌下去的话，就算有多少钱都不够她赌的！”
    “我就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没想过要杀她的。”
    柯明的脸上浮现了一丝慌乱。
    在沉寂了整整25年之后，那个憋在他心里整整25年的秘密和委屈终于撕破了他挂在脸上的伪装。
    他杀人是事实，无可辩驳！
    至于是误杀还是故意杀人，其实在调查的时候是很难界定的。
    特别是在杀人之后有处理尸体的行为，那么就一定会被判定为故意杀人的。
    案件的卷宗里面确实提到了柯明确实有抛尸的行为，只不过，他连小区的门都没出，就被人发现了。
    因为有了这个情节，所以他被重判了。
    这个人也是无奈之举，就算是林二也无能为力。
    如果第一时间他就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的话，至少在主观层面上，他有悔过和急救的措施，那么法官在量刑的时候，也会考虑给他减刑。
    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林二知道法官在判决的时候，是根据实际发生的情节，以及客观的证据来判决的，并不是针对他，给他判重刑的。
    当然，柯明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林二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并没有马上否定柯明的话，而是转移话题地问道：“根据我们的了解，在你杀死李曼秋的半年前，她其实已经欠了很多的债务，难道那个时候你不知道吗？”
    柯明的脸色有些激动，在听到林二这么说之后，他沮丧地摇摇头说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收手，可她就是不听！”
    “她就好像着了魔一样，谁的话都不听！每次打牌，筹码一次比一次大。”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林二这时候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个时候，她都已经欠了一屁股的债，她哪来的钱继续赌？”
    柯明微微愣了一下，他看着林二，心里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林二敲了敲他手上的卷宗说道：“这上面写着呢！”
    事实上，卷宗上面并没有写。
    不过，林二也没打算给他看。
    柯明愣了一下，并没有怀疑，而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她说她中了一个奖，有三十万！”
    “我当时还要求她把这30万拿出来还债，顺便把我妈准备买房的钱给还了。”
    “可她就是不听。”
    “还要继续赌！”
    “结果就是继续赌，继续输，输到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柯明还在碎碎念唠叨着，或许是因为这25年来，他很少跟人去提起这段经历，所以当林二问出来的时候，他在急切地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林二却敏锐地捕捉到这其中的一个细节：“三十万？中奖？”
    吴双这时候也是反应过来了。
    这30万哪是什么中奖？
    分明就是妇幼保健院那场火的封口费。
    信息汇总到了这里，吴双这时候也明白了，妇幼保健院的那场火，李曼秋的确是嫌疑最大。
    基本上现在都可以断定，就是她放的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逻辑自洽的推测基础上，并没有事实的依据。
    不过林二现在也不需要事实的依据，他并不是要找出当年放火的真相，将纵火者缉拿归案。
    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现在有铁一般的证据能够证明那把火就是李曼秋放的，那又怎么样？也早就过了法律的追诉期。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林二有更大的自主权。
    他不需要铁证，他只需要通过调查，从侧面能证明这一点就行。
    “你确定她的钱是中奖来的？”
    林二狐疑问道。
    柯明想了想，最后无奈地笑了：“怎么可能？”
    “她一个从来都不买奖的人，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中了30万？”
    “也就是说，连你都怀疑这笔钱的来路是不明的。”林二继续说道。
    柯明点了点头说道：“就算我怀疑又怎么样？她又不肯说，我也不知道她钱从哪里来的。”
    “总之，我当时已经劝她不要再赌了。”
    “有了这一笔钱，把那些赌债还上，我们的生活就能够恢复正常。”
    “可她就是不听，一定要赌。”
    柯明说着，又回到了他那个碎碎念的抱怨。
    估计这个怨念贯穿了他的这一生，终其一生，他是无法放下了。
    “那笔钱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具体的时间你还记得吗？”
    柯明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具体日期我是不知道，但是我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我们准备过年采购年货，她突然就说她有钱了。”
    “她拿的是现金吧？”
    柯明有点诧异的点了点头。
    从这一点来看，时间上是已经确定了，就是年前那段时间。
    再结合妇幼保健院失火的时间，基本上是对上了。
    不过，这也只能说明，李曼秋有极大的概率就是妇幼保健院放火的的嫌疑人，却没有办法找出他幕后的人。
    再加上当时的银行体系还不完善，现金交易基本上能够避免很多的问题！
    只怕是除了李曼秋自己，根本就没有人能知道这笔钱是谁给她的。
    因此林二也可以断定，如果从李曼秋的身上下手的话，他大概率是查不到幕后的人了。
    所以，他重新又将目光转回到了柯明的身上。
    如果他推测的没错的话，这是一种借刀杀人的灭口手法，那么对方应该在不断地挑拨柯明的神经和忍耐限度。
    “能说说，你杀死李曼秋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