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然之环的旋转速度急剧下降。
    灰白色光线开始破裂，环面上出现了裂缝，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沉默----逻辑失效时的沉默。
    “我无法定义你们。”必然犹豫启唇。
    “嘿，你们这些规则怪物，怎么都喜欢定义别人。”葛明毫不客气开启嘲讽之路：“你这么擅长定义别人，是怕没人发现你自己没什么好定义的吗？”
    这只是他“友好”的开头。
    葛明的话越来越具有“艺术性。”
    “世界在你眼里只剩下标签，大概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单薄。”
    “就你那点认知，撑死只能定义你自己。”
    “像我们这样的天才，你理解的版本，只配代表你自己，完美暴露了你眼界的边界。”
    越说，他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刻薄了，给自己气到了。
    “不对，这不是我的风格。”
    于是，葛明就跟连发炮一样，开启了阴阳怪气的版本。
    “你可真厉害啊，这么爱定义别人，是生怕大家不知道你活得多狭隘吗？”
    “是不是你自己的生命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靠评判别人来找存在感？可惜了，就你那点存在感....”
    “葛明.....”安缈有气无力，“你可以了。”
    “啥！？”葛明不乐意，“我还没回归我的脏话版本呢！”
    “你个浑身长满屎的怂货，还是滚回屎堆里去吧，那才是你家，一天天的只知道嘴上叫唤----”
    “葛明！！！”奥莉瞪过去，“行了行了。”
    哎嘛，这人是停不下来了。
    葛明还想骂，巴颂重咳一声，声音拔高。
    “你不需要定义我们，只需要看见我们便可。”
    哎嘛，葛明这嘴....炮弹啊。
    “看见不等于理解。”必然目光落在巴颂身上。
    “理解不等于存在啊，石头不需要被理解才存在，五行不需要被证明才运转，你也不需要。”
    亨利撇嘴道：“我觉得葛明骂得没错，可惜这玩意好像是听不懂葛明骂的话。”
    必然沉默了很长时间。
    环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灰白色的光线越来越暗。
    “我一直在推导一切，每一个存在的理由，每一个命题的真假，每一个因果的链条，我以为只要推导出一切，我就会找到我自己存在的理由。”
    必然的声音多了几分人性化。
    大家诧异对视。
    伊藤英拓蹙了蹙眉，问：“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必然说：“我现在发现，我无法推导出我自己的存在，因为所有推导都需要前提，而我找不到我自己的前提，我是----”
    “你是必然。”库克语气平静，“必然不需要前提，它就是前提。”
    必然的环面停止了旋转，所有裂缝在同一瞬间凝固，不再扩大，也不再缩小。
    灰白色的光线收敛回环面，那只由逻辑链条组成的眼睛缓缓闭合。
    “我需要学习。”必然说：“学习不需要推导。”
    “那你会变成什么？”知鱼好奇。
    “我不知道。”必然声音里也出现了一丝好奇，“不知道，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它的环面开始缩小，从十丈到五丈，从五丈到一丈，从一丈到三尺。
    最终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白色手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不会停手了吗？”
    虎城挠挠头，走过去，捡起手环。
    “诶，你们看，手环内壁刻着一行小字。”
    他将手环递给安缈，安缈看向内壁，那不是文字，是一个符号：∞
    “这符号啥意思？.”
    安缈看了卡特莉亚一眼，“无穷，不是线性的无穷，是循环的无穷，起点就是终点，终点就是起点。”
    卡特莉亚从安缈手中拿过手环，转来转去看着。
    大家也在看。
    看着看着，安缈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惊恐瞪大。
    “卡特莉亚，扔掉手环！！”
    来不及了。
    手环忽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卡特莉亚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整整齐齐地分离，没有鲜血，没有骨骼断面。
    断臂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指还在抽搐地抓握。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化震惊了。
    卡特莉亚茫然盯着自己断臂截面处-----那不是血肉，而是灰白色的虚无。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
    “卡特莉亚！！！”克莉斯多回过神，冲过去，却怎么都无法靠近卡特莉亚。
    必然之环从地面浮起，重新膨胀。
    灰白色光线中夹杂着黑色纹理，旋转的速度快得令人眩晕。
    它发出了一种类似于千万个齿轮同时咬合的声音，这声音不是响在耳侧，而是响在每一个细胞的逻辑深处。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它的声音不再平静的叙述，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我的本质就是推导，推导到极致，只有一个结论...”
    环面中央的眼睛重新睁开，瞳孔不再是空洞，而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收缩的螺旋。
    “你们不应该存在。”
    “是，我们错了，我们忽略了千视的提醒。”安缈紧咬着牙，一双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卡特莉亚的断臂，“千视用战斗提醒了我们接下来的战斗。”
    消失----是不会消失的，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敌人----被操控的规则怪物。
    她们忘了。
    忘了千视和完美碎片是能自我操控意识的，可接下来的规则怪物，则已经被别人操控了。
    所以，战斗不会是破解规则，从而结束的。
    巴颂的木系能量疯狂涌向卡特莉亚的断臂，试图愈合她的伤口。
    但触及到那片灰白色虚无的瞬间，巴颂脸色一白，他的右手从指尖开始变成灰白色，像从未存在过。
    虚无沿着力量的传输路径逆流而上，正在吞噬他的手臂。
    简眸光一凛，冰刃精准地切断了巴颂右臂的主要经脉，制止了魔力流动。
    灰白色的蔓延在肘部停下，但巴颂的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