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2章 虚空信号,千年传讯至(1/1)  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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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西北吹来,带着土味,打在脸上。程雪衣站在我身后半步,手放在剑柄上,没动。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地上酒渍干了,只剩一圈印子。我手里还攥着鲁班七世扔来的青铜齿轮,硌得掌心发疼。
    左耳的金属小环突然变冷。
    不是风吹的那种冷,是像冰水泡过一样的冷,顺着耳朵往脑袋里钻。我抬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那股寒意猛地冲进脑子里。
    我僵住了。
    闭眼,神识沉进去。
    识海里本该空着的地方,浮着一块碎片——洞天钟的残片。它不该出现的。自从血手被封进丹胎,钟就碎了,只剩一点灵性藏在耳环里。可现在,它悬在识海中间,表面闪着光点,一亮、两亮、三亮,停一下,又是两短一长。
    像摩斯码。
    我以前在公司做数据运维时学过这个,为了应对断网断电的情况。那时候觉得用不上,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光点重复了三次,内容一样。
    我记下来:—··· ··— — ···· / · ——— —·—· / ·—··· — —··。
    翻译出来是三个词。
    第一个:“勿”。
    第二个:“信”。
    第三个:“张药王”。
    字迹我很熟。是我的字。不是谁模仿,就是我自己写的那种。连最后一笔微微翘起的角度都一样,像熬夜太久打哈欠的样子。
    我睁开眼。
    程雪衣还在看我。她看出不对劲了。
    “怎么了?”她问。
    我没回答,抬起左手,翻过掌心。丹方烙印还在,皮下有点热,线条稳定。这说明世界树的信息正常。可洞天钟残片怎么会收到信号?它早就废了,按理说连自己都保不住,更别说传讯。
    除非……
    这信号不是从外面来的。
    而是从未来,直接打进来的。
    我屏住呼吸,再次闭眼,神识探进去。这次我看向碎片边缘。裂缝不整齐,像是被硬撕开的。在最细的一道裂纹里,有一点蓝光在跳。
    蓝汐。
    它是附在药囊内壁的一段数据流,来自我早年炼坏的“灵识录”丹药。平时用来分析药材成分和毒性。它没有意识,只会执行设定好的程序。但现在,它正在调用残片的能量,在识海里投出一片光影。画面晃动,忽明忽暗。
    程雪衣也看见了。
    她上前半步,拿出玉符,低声念咒。商道密语启动,家族的追踪术展开。她以“信不过的信任”为关键词反推信息来源,手指在符上划出三道血痕。符亮起来,映出一条模糊的线,指向西北——虚空深渊。
    “死域。”她说,“没人活着回来过。”
    光影忽然剧烈抖动。
    蓝汐的数据暴涨,几乎撑破药囊。我伸手按住,掌心刚贴上布料,画面炸开,变得清晰。
    是一张照片。
    泛黄,边角磨损,像是从旧相册撕下来的。背景是实验室,墙刷成灰绿色,角落有通风柜,架子上摆满玻璃瓶。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一个戴眼镜,拿着记录本,穿白大褂,胸前工牌上写着我的名字。
    另一个站在右边,穿深色实验服,手里托着坩埚,嘴角扬着笑,看起来不像好人。他还没那道疤,头发也没全白,但那双眼睛我认得出来。
    厉无咎。
    血手丹王。
    他们并肩站着,背后挂着横幅:“第七研究所·年度突破奖”。右下角写着小字:“师兄弟合影·永志不忘”。
    我没说话。
    喉咙堵住了。不是吓到,也不是怕,是一种更深的感觉。像有人把我的记忆剖开,露出我不认识的部分。我不知道我们是同门。我不知道我们一起做过实验,共用过编号,甚至可能一起熬过夜。
    蓝汐的光开始变弱。
    数据耗尽,画面慢慢消失。最后一刻,照片里的“我”眨了一下眼。
    然后黑了。
    药囊安静下来,布面平平的,看不出异样。我低头看手,掌心还有压过的红印。丹方烙印还在,温度没退。洞天钟残片回到识海裂隙中,不再发光。
    程雪衣的玉符裂了一道缝。
    她没收起来,就那么捏着,盯着刚才画面消失的地方。脸色有点白,显然追踪用了不少力气。但她没多问,也没提照片的事。
    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可我现在不能说。
    一旦说出“那是我”,就意味着要承认一些事——我不是偶然穿越的普通人,也不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散修。我的起点,可能是他的局。张药王出现得太巧,净化太顺利,连洞天钟的觉醒,也许都是安排好的。
    如果连我都是被设计的,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慢慢抬起右手。
    手指伸向空中,停在刚才画面出现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指缝。但我还是举着,像想抓住什么。
    程雪衣终于开口了。
    “信号源头找到了。”她说。
    我没回头。
    “虚空深渊。”她说。
    我点头。
    她又问:“你要查这张照片吗?”
    我收回手,握紧掌心。
    风大了些,卷起沙尘。远处石林在晨光中显出轮廓。天快亮了,云层很厚,压着地平线。我的影子在地上,短短一截,像被人踩住了头。
    我站着,右手垂下,指尖碰到腰间的药囊。
    布料很旧,边角磨起了毛。里面装着几瓶备用丹药,一块坏掉的阵盘,还有那段失控的数据。它现在安静了,但我知道它没死。只要洞天钟残片还在,它就能再启动。
    下次,可能会放出更多东西。
    我不怕知道真相。
    我怕的是,等我看清一切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
    程雪衣站在我身后,没催我,也没安慰我。她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子,稳住这片荒地。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看向西北。
    那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山,没有路,没有标记。只有风,一直吹。
    我抬起左脚,往前踏了半步。
    鞋底踩进沙土,留下半个脚印。
    然后停下。
    风打着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我站着,右手慢慢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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