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达康的目光从墙上地图收回来，道：“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说说临时管道怎么回事，还能二次改道吗？”
    周天书道：“可以，而且临时管道不在在线监测范围内。如果有人趁着施工期间，在临时管网上做手脚，比如接一根支管，把没处理的废水直接排出去，很难发现。”
    乔达康道：“这也不是个小工程吧？”
    周天书道：“还可以，一个七人小队就可以施工。”
    此时到了下班时间，常务副市长肖世康见马绍云房间门开着，就进来了，见这几人都在这，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周天书讲了督察组的事，现在大家怀疑是开发区污水管网改造工程惹祸了。
    肖世康道：“今天开发区支付了工程的二期款，工程队是开发区住建局请来的，应该已经撤离了。”
    “都谁签的字？”马绍云问。
    肖世康道：“开发区那边是马宝良和陆明远，这边是我签的字。”
    周天书道：“这种情况应该是马宝良第一责任人，陆明远和肖副市长没责任，何况陆明远才上班两天，什么也不知道。”
    周天书知道陆明远和马绍云关系好，想帮着陆明远推脱责任。
    马绍云道：“你说的责任与环保督察组要追究的责任不是一回事。”
    肖世康道：“是的，谁检查，谁审批，终究是咱们内部事，可是造成的污染却是咱们政府的事。”
    马绍云和肖世康话里的意思是，如果这是严重的环境污染案，现在屋内的人里就要有人担责任了。
    环保局长马富贵顿时萎在了沙发上，开始暗自骂娘了，在他觉得，肯定拿他送人头的。
    乔达康道：“天书同志和宝贵同志现在不适合去问开发区，世康同志，这件事你去办吧，现在就去开发区，如果属实，不包庇，该罚罚，该抓就抓。”
    “好的书记，市长，我这就过去。”
    肖世康匆忙离开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任忠笑，让他们别下班等着他。
    乔达康直接点名肖世康去办这事，基本上就要把事情的责任定在了肖世康以下的级别，不会影响到马绍云。
    这也是乔达康在向马绍云示好。
    当然，这也只是乔达康个人的态度，如果事情极为严重，马绍云也躲不掉，甚至乔达康也躲不掉。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祈求没那么严重了。
    任忠笑接到通知，肖世康要开发区开会，班子成员就不能下班了，都狐疑的等在会议室，好奇肖世康干嘛来了，还这么匆忙。
    肖世康一进屋也没坐下，问道：“人都到齐了？”
    任忠笑道：“于超出差了，其他人都到了。”
    肖世康直入正题：“环保督察组今天找环保局马局长谈了话，说是有违规排污现象，初步怀疑是咱们开发区化工园区在污水管网改造期间存在偷排行为。我问你们，管网改造工程，是谁在分管？”
    马宝良举起手，声音有些发紧：“肖市长，是我分管，改造工程是今年六月启动的，施工方案、临时管网布设、监理单位都是按程序招标的，没有发现异常。”
    肖世康道：“督察组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偷排？”
    “绝对没有！”马宝良举手保证。
    “临时管网有没有偷排情况？”肖世康又问。
    马宝良怔了怔，道：“肖市长，我可以保证，我分管期间绝对没有！”
    肖世康眉头微蹙，什么叫分管期间，很快，就明白马宝良这是话里有话。
    任忠笑道：“肖市长，是这样的，临时管网不是这次改造才建的，最早的临时管网是廖海涛主任在的时候铺设的，当时为了配合化工园区的扩建，临时接了一条导流管线。这次改造只是在原有临时管网的基础上进行加固和延伸。如果临时管网有问题，那也是早就存在的，我不知情，宝良应该也不知情。”
    一下子把责任推给了前主任廖海涛。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是各不相同，陆明远看向窗外，心说廖海涛啊你真够命苦的了，都发配到气象台了，还要被扣屎盆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
    肖世康盯着马宝良看了几秒，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
    肖世康道：“海涛啊，我是肖世康。”
    电话那头传来廖海涛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谨慎：
    “您好肖市长，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