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整，首尔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距离今晚的带货直播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蓝玉开着自己的阿斯顿马丁来到了工作室，他今天穿得格外简单，一件纯黑色的t恤，一条同色的休闲裤，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当他进入自己的工作室，所有的职员，无论是正在敲击键盘的，还是在整理文件的，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那是一种混合了八卦、好奇、探究，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的情绪。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们老板！那个能和洁妮传绯闻的男人！”
    毕竟，自己老板的绯闻对象，可不是什么十八线的小明星，那可是金字塔尖上的洁妮啊！
    这事儿，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蓝玉摘下墨镜，对员工们那如同探照灯一般、“与有荣焉”的视线，选择了彻底无视。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办公区，径直走向自己位于最深处的办公室。
    他身后，那些员工们才敢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推开办公室的门，达莎和南宫茜早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两人一个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一个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看到蓝玉进来，性格最是藏不住事的达莎，几乎是立刻就迎了上去。
    她双手叉腰，一头栗色的长发因为急切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蓝玉欧巴！”她按耐不住地直接开口，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你快说！你是不是真的跟洁妮……有一腿？！”
    蓝玉听到这直白得近乎粗鲁的问话，忍不住对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将车钥匙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有一腿”？
    当然有！何止是有一腿，但他肯定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来啊！
    蓝玉有些无语地瞥了达莎一眼，语气凉凉地说道：“我看你们的工作还是太轻松了，竟然还有心思关心这些有的没的。今晚直播的流程，都背熟了吗？”
    达莎作为蓝玉曾经的贴身助理，对他那套“避重就轻”的把戏，简直是了如指掌。
    她清楚地知道，以蓝玉的性格，如果事情是假的，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否认，甚至还会嘲笑她异想天开。
    而现在，他这样不直接否认，反而用工作来岔开话题，这……基本上就是默认了。
    达莎不由得暗暗咋舌，她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蓝玉的眼神，瞬间从八卦变成了敬畏。
    自己这位老板的魅力，强得有点过头了啊！竟然，真的拿下了洁妮！那个洁妮啊！
    达莎下意识地瞟向一旁的南宫茜，想看看这位看起来总是对什么都淡淡的蓝玉的贴心“女下属”，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南宫茜的反应却让她有些意外。
    南宫茜的脸上，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嫉妒、失落或是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蓝玉和洁妮的关系。
    只见南宫茜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具，为蓝玉泡好了一杯他习惯喝的普洱茶。
    她将温热的茶杯递到蓝玉手中，一边为他倒茶，一边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欧巴，晚上……你要如何应对？”
    她的关注点，始终在蓝玉本人的身上，至于他跟其他女人有何纠缠，她丝毫不关心。
    蓝玉接过茶杯，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抚平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波澜。
    他放下茶杯，然后抬起眼，看向面前两位神情各异的得力干将，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浅笑。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一切，本来就是我、洁妮和Gentle monster三方，共同策划的一场炒作。”
    他伸出手指，有条不紊地分析道：“第一，照片是Gentle monster的官方账号发布的，不是狗仔偷拍。第二，我上午发布的视频，是为Jentle home做宣传。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副今晚要卖的、最新款的Gentle monster墨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等我一会儿，在直播间里，把这几款墨镜上架之后，所有的事情，也就都串起来了。”
    他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姿态放松而自信。
    “到那个时候，网友们也就清楚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从绯闻到照片，不过是我们三方合作上演的一场……盛大的营销罢了。”
    蓝玉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达莎和南宫茜脸上的表情，像是经历了一场快速的、无声的电影放映，从震惊，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
    达莎那原本因八卦而闪亮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了，但里面的情绪，已经从单纯的好奇，转变为一种近乎惊悚的敬畏。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啊？”声，仿佛大脑因为信息量过载而暂时短路了。
    蓝玉看着她那副傻掉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选择继续卖关子。
    “你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绯闻公关？”他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从容，“不，这是一场对三方都有好处的，精心设计的共赢。”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Gentle monster。他们需要什么？热度，和销量。”蓝玉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后，轻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达莎和南宫茜。“看看吧，这是Gentle monster官网后台的实时数据。我们那组照片发布后，洁妮佩戴的同款墨镜，三小时内，搜索量暴涨。”
    屏幕上那陡然拉升、近乎垂直的数据曲线，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还不止这些，”蓝玉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看到没？各大时尚论坛和电商平台，现在最热门的搜索词是什么？‘洁妮同款吊带裙’、‘洁妮同款牛仔裤’……她在广告大片里所穿戴的其他同款服饰，此刻也正在被网友们疯狂抢购。对于品牌方来说，这是一场载入史册的、现象级的营销。”
    他收回手机，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这次，他的目光投向了南宫茜。
    “第二，对于洁妮来说。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全球顶级女团的成员，一个准备深入开拓欧美市场的艺术家。”蓝玉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稳，“你们都知道，K-pop的偶像体系对艺人的束缚有多大。而欧美市场，需要的是更自由、更开放、更具个性的表达。这次，我和她的合作，就像是给她那些还停留在传统偶像思维里的粉丝们，提前打了一针预防针。”
    他停顿了一下，让她们有时间消化这段话。
    “有了这次的‘冲击疗法’，当她们的偶像未来为了创作、为了打入欧美市场，而展现出愈发性感、开放的风格时，粉丝们就会更容易接受。因为最‘刺激’的，她们已经见过了。这次合作，为她未来的转型，铺平了道路，能让她的粉丝们……丝滑地，全盘接受一个全新的、更国际化的洁妮。”
    达莎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原来如此”的顿悟。
    她终于明白，这不仅仅是绯闻炒作，这是一盘深思熟虑的大棋。
    最后，蓝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玩味的笑容。
    “至于我……”他拖长了音调，“作为本次炒作，明面上的最大赢家……”
    他享受着两位下属崇拜的目光，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我不仅蹭着洁妮的全球知名度，一天之内收获了海量的欧美K-pop爱好者的关注，为我的频道和品牌打开了全新的市场……”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更重要的是，我还为我今后，和其他所有女艺人的合作，减轻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他看着一脸不解的达莎，笑着解释道：“你想想，从今晚之后，当我再和其他女爱豆拍视频，做一些亲密互动时，她们的粉丝会怎么想？”
    蓝玉没有等她回答，便自问自答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仿佛能预见未来的笃定。
    “她们会对比。只要自家艺人与我合作的尺度，没有达到这次洁妮的程度；只要那种暧昧的氛围，没有超越今天那组照片的‘天花板’……粉丝们非但不会攻击我，甚至还会松一口气，觉得‘还好还好，比洁妮那个收敛多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达莎和南宫茜，都像是第一次认识蓝玉一样，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他连未来的舆论环境，都已经算计进去了。
    他以自己和洁妮为标杆，凭空拉高了大众对于“合作尺度”的心理阈值。
    从此以后，只要不超过这个“洁妮标准”，一切其他的互动，都将变得“平平无奇”，甚至“无伤大雅”。
    南宫茜终于缓缓地、由衷地，吐出了两个字：“高明。”
    而达莎，则已经彻底被自己老板这神一般的操作给折服了，她看着蓝玉，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多了一丝的崇拜。
    …………
    晚上六点五十分，距离稍后被全球kpop爱好者关注的直播，还剩下最后十分钟。
    蓝玉的tiktok直播间，屏幕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中间一个白色的“待开播”图标在安静地旋转。
    然而，屏幕左上角显示的“热度”值，却像一个失控的心率监测仪，疯狂地向上飙升，早已突破了千万大关。
    而在后台，那代表着真实观众人数的数字，也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数十万活生生的人，正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直播的开启。
    当时钟的数字精准地从“18:59”跳到“19:00”的那一刻，黑色的屏幕瞬间被点亮。
    没有预热，没有开场音乐，画面“唰”地一下切了进来，蓝玉那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亿万观众的手机屏幕上。
    他的身旁，端坐着一脸平静的南宫茜，直播间瞬间被引爆了。
    弹幕，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弹幕了，那是一道由文字、表情和各种符号组成的白色瀑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屏幕右侧疯狂地奔涌而下，几乎要将蓝玉和南宫茜的身影彻底淹没。
    “蓝玉！你终于出来了！”
    “解释！给我们一个解释！”
    “你和洁妮到底什么关系？？？”
    面对这几乎要冲出屏幕的、山呼海啸般的质问，蓝玉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严肃，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桌上，嘴角竟然还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对着镜头，轻轻地、仿佛叹息般地，调侃了一句：“哇哦……我今天的人气，还真是高啊。”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激怒了屏幕前的无数粉丝。
    就在弹幕即将爆发新一轮的攻击时，一旁的南宫茜，如同一个冷静的节拍器，淡淡地开口了。
    她甚至没有看蓝玉，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说道：“欧巴，赶紧回应吧。不然，今晚的带货直播，不好进行下去了。”
    南宫茜这句冷静到极点的“催促”，瞬间得到了弹幕的集体附和。
    “没错！听南宫茜的！”
    “别废话了！赶紧交代你和洁妮的关系！”
    蓝玉闻言，无奈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做出一副“好吧好吧，我投降”的表情。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其实，也没什么好回应的。”他轻飘飘地抛出了第一句话，瞬间让弹幕的滚动都为之一滞。
    他看着镜头，眼神清澈而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毕竟，引发争议的那组照片，是我和洁妮，为Gentle monster品牌拍摄的官方广告大片。”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这组照片，是由国际知名的时尚摄影师hugo te亲自操刀，也是由Gentle monster的官方账号发布的，又不是d社（dispatch）发布的。”
    他说完，甚至还无辜地眨了眨眼，对着镜头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困惑：“所以……我真的不知道，网友们想让我回应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狂热的粉丝和吃瓜群众的头上。
    网友们这下，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味。
    是啊……整件事里，最奇怪的不就是这个吗？
    照片是Gentle monster这个“甲方爸爸”光明正大发布的，并且直到现在，都高高地挂在官方账号上，完全没有要删除的意思。
    而YG官方和洁妮本人，更是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应都没有。
    这哪里是“默认”？这分明是……不屑于回应嘛！
    就在所有人都被蓝玉这番话搞得有些发懵，开始重新审视整件事的逻辑时，蓝玉却突然话锋一转，拍了拍手，宣布道：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让我们来推荐今晚带货直播的第一款产品吧！”
    这个生硬的转折，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镜头外的达莎，迅速地搬来一个黑色的金属架子，上面整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充满了设计感的墨镜。
    蓝玉从中，行云流水般地，挑选出了一副。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镜腿，将那副墨镜，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眼眶上。
    然后，他对着镜头，微微侧过脸，摆出了一个和广告大片里几乎一模一样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玩味的笑容。
    “各位，”他透过黑色的镜片，看着屏幕前的数十万观众，轻声问道，“眼熟吗？”
    何止是眼熟！
    这副墨镜，正是他和洁妮在那张引爆了全网的合照中，所佩戴的……一模一样的那一副！来自Gentle monster！
    这一刻，所有人都懂了。
    之前所有的愤怒、猜测、争吵、辩护，在这一副墨镜面前，都显得那么滑稽可笑。
    这哪里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恋情曝光？
    这分明就是一场由蓝玉和洁妮，联手为Gentle monster，精心策划、完美执行的营销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