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6章 灵感缪斯(1/1)  半岛之节目效果别当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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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是一道道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卧室的昏暗。
    罗捷是在一阵胸闷和酥麻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正不轻不重地覆在她的柔软处,指尖甚至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挑逗。
    罗捷本能地以为那是蓝玉,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羞红,昨夜那些荒唐而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唔……你别闹……”她娇嗔着,伸手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然而下一秒,掌心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微微一愣——那是一只细腻、柔软,且骨架纤细的手,绝不是属于男人的触感。
    罗捷猛地睁开眼,翻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丽萨那张放大的、未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的脸。
    她正侧撑着头,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和坏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醒了?wuli罗捷的手感真好啊。”丽萨戏谑地眨了眨眼。
    “呀!辣丽萨!”罗捷羞恼地一把拍开她的手,抓紧被角遮住自己布满红痕的胸口。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凌乱的大床,枕头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但唯独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蓝玉呢?”她下意识地问道。
    “谁知道呢,我也是刚醒。”丽萨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将身体软软地贴了过来,修长的双臂环住罗捷的腰,像个八爪鱼一样蹭了蹭,“别管他了,罗捷再陪我睡会儿嘛……好累哦……”
    “不行!放开我啦!”
    罗捷费力地推开丽萨纠缠的手臂,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一边揉着酸痛的腰一边抱怨道:“你可以睡到中午,我今天的拍摄通告可是早班,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她捡起地上散落的丝质睡袍,匆匆披在身上,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充满“罪证”的主卧,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洗漱。
    刚走到走廊,一阵诱人的香气便钻进了鼻腔。
    那是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的声音,混合着咖啡的焦香。罗捷的脚步顿了顿,顺着声音好奇地走向厨房。
    开放式的厨房里,晨光正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那个男人——蓝玉,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没有穿上衣,宽阔的肩背线条在阳光下展露无遗,肌肉随着他翻动锅铲的动作而起伏,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然而,让罗捷瞬间红了脸甚至有些腿软的,并不是这美好的肉体,而是那背上纵横交错的抓痕。
    那些红色的痕迹,有深有浅,有些是她留下的,有些是丽萨留下的。
    罗捷咬了咬下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羞耻感,却又夹杂着一丝庆幸。
    “你醒了?”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蓝玉微微侧过头。
    逆光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餍足后的笑意。
    “正好,你先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吃完早饭我们就得出发了。”
    “内……”罗捷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十分钟后。
    当焕然一新的罗捷再次回到餐厅时,蓝玉已经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回丽萨的主卧穿衣服去了。
    餐桌上,摆盘精致的早餐正冒着热气:金黄酥脆的黄油吐司、嫩滑的美式炒蛋、几片煎得恰到好处的牛胸肉,还有一杯拉了花的拿铁咖啡。
    罗捷坐下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吃……”
    就在她大快朵颐时,身穿黑色衬衣的蓝玉一边扣着袖扣,一边走了出来。
    “味道怎么样?”他拉开罗捷身旁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自己那杯白水喝了一口。
    “大发!真的很好吃!”罗捷嘴里塞着吐司,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你的手艺怎么这么好啊?”
    蓝玉无奈地笑了笑,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面包屑,吐槽道:
    “你倒是好养活,这几样食物就满足了。我说你们这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冰箱里除了面膜就是苏打水,连个像样的食材都没有,就这几片牛胸肉还是我在冷藏层最里面翻出来的。”
    罗捷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小脸微红:“我和丽萨都不会做饭嘛……平时行程那么忙,基本都是靠外卖生存的。”
    “也是。”蓝玉点了点头,看着她吃得鼓鼓的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宠溺,“你们是大明星,这种粗活确实不需要自己动手。以后直接雇几个专业的厨师常驻家里就行,再雇一个专业的营养师。”
    “那……”罗捷眨巴着大眼睛,半开玩笑地问道,“如果雇一个像你这样又帅做饭又好吃的厨师,要多少钱呀?”
    蓝玉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这样的?那可太贵了。就算是你们这些blackpink的小富婆,恐怕也付不起我的工资。”
    罗捷被他的玩笑逗乐了,借着清晨轻松的氛围,加上昨夜肌肤之亲带来的莫名底气,她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那……要是嫁给你当老婆呢?总可以免费吃你做的饭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蓝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看了罗捷一眼,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随后,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罗捷那头粉色的长发,语气却比刚才更加轻柔,轻柔得近乎残忍:
    “当然了。”
    “未来谁要是成了我的妻子,不仅每天都能吃到我亲手做的美食……而且,只要是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买给她。”
    这本该是一句令人心动的情话。
    但在这一刻,罗捷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住了。
    蓝玉说的是“未来谁要是成了我的妻子”,而不是“如果你成了我的妻子”。
    那份温柔的许诺,像是一个精致的泡沫,虽然美丽,却与她无关。
    罗捷低下头,默默地切着盘子里的牛胸肉,原本美味的食物突然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蓝玉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清醒的凉薄。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两人都成为不了彼此的婚姻对象。
    ……
    上午九点,坡州的大型摄影棚内灯火通明。
    无数工作人员如同工蚁般穿梭忙碌,调试灯光、铺设轨道。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蓝玉和罗捷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
    蓝玉延续了昨日的“暗黑系”风格,一件质感厚重的黑色重机皮夹克裹着他挺拔的身躯,内搭是一件领口撕裂的白t恤。脖颈和手腕上层层叠叠地佩戴着chrome hearts的银饰,随着他的走动发出细微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活脱脱一个玩世不恭的摇滚乐手。
    而走在他身旁的罗捷,则完美诠释了“甜丧”的朋克少女感。
    那头标志性的浅粉色长发被做成了微卷的造型,肆意地披散在肩头。她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的短款皮衣,下身是一条设计感极强的橙色纱质蓬蓬裙,层层叠叠的轻纱下,一双修长的美腿被黑色的过膝长袜紧紧包裹,脚踩厚底马丁靴。
    这种“硬朗”与“柔美”的冲突感,在她身上达成了奇妙的和谐。
    徐贤胜导演手里卷着剧本,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满意地拍了拍手:
    “perfect!就是这种感觉!”
    导演走上前,指着不远处搭建好的布景——那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却又被刻意布置得有些颓废的房间:
    “你们两个现在的造型,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代名词。这种视觉上的般配感越强,一会儿分开时的撕裂感才会越痛。”
    徐导演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两人讲戏,神情严肃而投入:
    “剧情逻辑和昨天洁妮那一组有些类似,但情绪爆发点不同。”
    “第一阶段,是极致的甜蜜。你们要在沙发上打闹、拥抱,蓝玉你要教罗捷弹吉他,眼神要拉丝,要让观众觉得你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情侣。”
    “然后,转折点来了。”导演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罗捷,你会在无意中发现男友出轨的证据——可能是手机短信,也可能是一张不该出现的照片。那一瞬间,你的世界崩塌了。”
    “接下来的戏份是毁灭。”
    导演指了指角落里放着的一把木吉他,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幅素描画,最后指向那面刚刚刷好的、温馨的粉色墙壁:
    “你要爆发争吵,你要愤怒。你要亲手砸碎这把这曾象征你们爱情的吉他;你要撕碎他为你画的素描;最后……”
    导演递过来一桶黑色的油漆,眼神狂热:
    “你要把这桶黑色的油漆,狠狠地泼在那面粉色的墙壁上!我们要那种美好被污浊吞噬的视觉冲击力!明白了吗?”
    听完导演的描述,蓝玉单手插在皮衣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自嘲的苦笑。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吐槽道:
    “看来编剧对我怨念很深啊,昨天是洁妮的渣男前任,今天是你的劈腿男友……这剧情,真的不是在针对我吗?”
    然而,他预想中的罗捷的娇嗔或反驳并没有出现。
    身边的女孩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罗捷低垂着眼帘,她的双手紧紧攥着纱裙的边缘,光是听着导演的描述——甜蜜的假象、出轨的证据、世界的崩塌——她就已经感觉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堵得慌。
    现实中的种种画面,开始与剧本里的情节疯狂重叠。
    她不需要去揣摩角色的痛苦。
    那种明明深爱却不得不面对他“花心”本质的无力感,那种想要发泄却又只能在深夜独自消化的委屈,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罗捷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了水汽,眼眶泛红,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导演nim,看来我不用担心自己哭不出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有让眼泪立刻掉下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倔强笑容:
    “我现在……就已经非常想哭了。”
    ……
    “Action!”
    随着徐导演一声令下,聚光灯柔和地打在了布景的一角。
    那里设计成了一个温馨的复古公寓窗台,蓝玉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窗框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
    罗捷背靠着窗框坐在一旁,她那双包裹在黑色过膝长袜下的修长美腿,极其自然且亲昵地搭在了蓝玉的大腿上。
    蓝玉的一只手按着琴弦,另一只手则有意无意地护着她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丝袜布料。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好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察觉到两人有点过于亲密了,只是以为他俩这是入戏了。
    “准备好了吗?我的缪斯。”蓝玉低声说着台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手指用力扫下琴弦。
    “铮——嗡——!!”
    一声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有些刺耳的噪音瞬间打破了唯美的氛围。
    蓝玉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写满了深情,但这手下的吉他技术简直就是“锯木头”级别的灾难。因为实际上,根本就不会弹吉他,此刻完全是在乱弹琴。
    “噗……”
    原本正准备深情凝望男友的罗捷,听到这魔音贯耳,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她死死地咬住下唇,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为了不NG,她只能强行将笑意转化为害羞与甜蜜。她顺势将头靠在了蓝玉宽阔的肩膀上,脸颊在他皮衣的领口蹭了蹭,抬起头看向他时,那双因为强忍笑意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水光潋滟,仿佛盛满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笨拙示爱的感动。
    “cut!太棒了!”
    徐导演兴奋地从监视器后探出头,连连竖起大拇指:“罗捷眼神里的那种‘宠溺’和‘幸福’简直绝了!这就是热恋期少女看着男朋友的真实反应啊!”
    蓝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放下吉他,凑到罗捷耳边小声嘀咕:“我有弹得那么难听吗?明明很有节奏感啊。”
    罗捷终于忍不住了,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蓝玉,求你别侮辱吉他了,刚才那一段简直像是在锯木头。”
    在轻松的玩笑声中,工作人员迅速更换布景。
    蓝玉脱下了狂野的黑色皮衣,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姜黄色衬衫,整个人瞬间从摇滚乐手变成了温暖的邻家大男孩。
    接下来的场景在一堵未完全粉刷完的粉色墙壁前进行。
    两人手里拿着滚筒刷,互相在对方的鼻尖上点上粉色的油漆,然后额头相抵,在阳光下鼻尖蹭着鼻尖,最后紧紧相拥。
    这一刻的温存浓烈得化不开,蓝玉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导过来,让罗捷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
    “cut!很好,甜蜜素材采集完毕。”
    导演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罗捷眼中的希冀。
    “接下来全员准备,进入冲突戏份。”徐导演走上前,语气严肃地对罗捷说道,“罗捷,情绪要转折了。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你的爱人,而是背叛者。把你心里的愤怒、不解都发泄出来。”
    罗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垂下眼帘,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再次抬起头时,她眼底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破碎的红。
    “Action!”
    镜头推进。
    罗捷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蓝玉,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并不是演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
    她一步步逼近蓝玉,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从哽咽逐渐变成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为什么有了我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找别的女人?是我不够好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
    这句台词并不在剧本的精确范围内,但却精准地刺中了两人之间那层不堪的窗户纸。
    蓝玉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在那一瞬间,他分不清这是戏里的女主角,还是现实中的罗捷。
    他张了张嘴,按照“渣男”的人设,露出了一丝慌乱和愧疚。
    “罗捷啊,你听我解释……”
    他伸出手,试图一把拽住罗捷的手腕,像刚才那样用一个强硬的拥抱来糊弄过去,以此平息她的怒火。
    “啪!”
    罗捷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蓝玉的手背都泛起了红。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她一边哭一边骂,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直到背部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蓝玉试图上前安抚,再次被她狠狠推开。
    罗捷的视线落在了一旁架子上的一幅素描画上——那是道具组准备的,设定中是“男友”为她画的肖像。
    她冲过去,一把抓起那幅画。
    “这就是你的爱吗?全都是假的!全都是谎言!”
    嘶啦——
    画纸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显得格外刺耳。罗捷发疯似地将那幅画撕得粉碎,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两人之间,落在了那件姜黄色的衬衫上,也落在了她破碎的心上。
    “cut!蓝玉杀青,撤出镜头!”
    随着导演的指令,蓝玉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喘息的罗捷,默默地退出了拍摄区域,站到了导演身旁的监视器前。
    现在的片场,成了罗捷一个人的战场,没有了蓝玉在场,她仿佛失去了最后一根支撑的柱子。
    她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那哭声太真实了,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听得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随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移动到场景中央那张孤零零的床垫上。
    她扑倒在床垫上,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哭得浑身抽搐。
    那是《Lovesick Girls》最核心的痛——在爱里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最后,罗捷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站起身,走向角落里那桶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油漆。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提起沉重的油漆桶,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面两人刚刚才一起粉刷过、代表着甜蜜回忆的粉色墙壁泼去。
    哗啦——!!
    浓稠、漆黑的墨汁瞬间吞噬了粉色的美好,黑色的液体顺着墙壁蜿蜒流下,如同触目惊心的伤疤,也像是一行行黑色的眼泪。
    罗捷站在那片被毁掉的粉墨废墟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看着那面变得斑驳丑陋的墙壁,仿佛在那一刻,她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情。
    片场一片死寂,只有罗捷粗重的呼吸声。
    这是一个充满仪式感与艺术升华的时刻。
    “cut!罗捷的情绪非常到位,保持住!”
    徐贤胜导演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他指挥着道具组迅速布置下一个场景——一个孤零零置于废墟之中的白色浴缸。
    “接下来这组镜头是重头戏,我们需要那种被黑暗吞噬的感觉,道具组准备黑漆……”
    导演正要挥手让工作人员上前,一直沉默不语、眼眶依旧通红的罗捷突然开口了。
    “导演nim。”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罗捷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站在监视器旁、神色复杂的蓝玉:
    “能不能……让蓝玉来倒?”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蓝玉,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点头答应:“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情感张力确实会更强。蓝玉xi,就拜托你了。”
    蓝玉没有拒绝,他迈开长腿,沉默地走到道具组面前,接过那桶特制的、易清洗的黑色油漆。
    罗捷已经躺进了白色的浴缸里,她蜷缩着身体,黑色的皮衣和橙色的纱裙在洁白的瓷釉映衬下显得格外凄美。
    她仰起头,看着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的蓝玉,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心如死灰的平静。
    “动手吧。”她轻声说道。
    蓝玉看着在这个角度下显得格外脆弱的罗捷,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刺痛。但他知道,这是是她想要的“成全”。
    “哗啦……”
    他微微倾斜桶身,冰冷、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流下。
    它首先滴落在罗捷白皙的肩膀上,黑与白的强烈对比在视觉上极具冲击力。
    紧接着,黑漆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染黑了她精致的锁骨链,浸透了那件橙色的纱裙,最后在她赤裸的手臂上蜿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罗捷闭上了眼睛,任由这股代表着“污浊”与“痛苦”的黑色将自己淹没,身体因为液体的冰冷而微微战栗。
    “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音乐声响起。
    罗捷缓缓睁开眼,躺在满是黑漆斑驳的浴缸里,眼神迷离地望着上方虚无的空气。眼泪再次涌出,混合着脸颊边溅到的一点黑色油漆,滑落进鬓角。
    她颤抖着嘴唇,用那种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声音,唱出了那段让无数人心碎的歌词:
    “爱情是 slippin and fallin...”
    她的手无力地垂在浴缸边缘,指尖滴落着黑色的漆,像是流尽了血液。
    “爱情是 killin your darlin...”
    唱到这里时,她微微转头,目光虽然看着镜头,却仿佛透过了镜头在看着某个人。
    那眼神里不仅有痛,还有一种令人心惊的、飞蛾扑火般的执着——
    “那种无畏的悸动,总会在伤痛愈合时再次来临。”
    即使遍体鳞伤,即使被你亲手染黑,但我依然在期待下一次的心动。
    这一刻,罗捷不再是在表演,她就是那个在爱情里卑微到尘埃里,却又倔强地试图在尘埃里开出花来的女孩。
    不仅仅是导演,周围大量的女性工作人员——化妆师、服装助理,甚至是路过的场务,都被这极具感染力的一幕击中了。
    有人捂住了嘴巴,有人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她们仿佛在罗捷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在深夜里为渣男哭泣的自己。
    “cut……!好!太好了!”
    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过了好几秒才喊出这声停。
    这一声“cut”仿佛才把众人的魂魄拉回来。
    蓝玉几乎是在导演喊停的瞬间就冲了上去,他顾不上自己的衬衫会不会被弄脏,直接单膝跪在浴缸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罗捷沾满黑漆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从浴缸里拉了起来。
    “罗捷,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心。
    罗捷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身体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冷酷无情”倒油漆,现在却满眼焦急的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让我缓一会儿就好。”
    蓝玉没有说话,扶着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工作人员立刻递上了温热的毛巾和毯子。
    罗捷裹着毯子,缩在椅子里,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脸上和手臂上的黑漆,一边低声抽泣,试图平复刚才那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
    蓝玉拉过一张折叠椅,在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花言巧语去安慰,也没有递纸巾,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任由她发泄情绪。
    他知道,现在的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因为自己就是那个让她哭泣的罪魁祸首。
    大约五分钟后,罗捷的抽泣声渐渐停歇。
    她深吸了一口气,红肿着眼睛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蓝玉。
    蓝玉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眼神温柔了下来,轻声问道:“好点了吗?”
    罗捷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条被染黑的毛巾。她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地说道:
    “蓝玉,我想……写一首歌。”
    “嗯?”蓝玉微微挑眉。
    “就在刚才,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段旋律。”罗捷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残留的黑漆,“虽然还没想好名字,但歌词大概是关于……一个女孩被爱情耗尽了一切,最后只能在回忆里独自疗伤的故事。”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地看向蓝玉:
    “如果我把它写出来……你会介意吗?”
    蓝玉看着她那双依旧带着泪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首歌的主角原型是谁,也知道歌词里那个“坏男人”会是谁。那是她对他无声的控诉,也是她作为艺术家将痛苦升华为作品的本能。
    蓝玉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被汗水和泪水打湿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纵容:
    “傻瓜,我怎么会介意。”
    “作为你悲伤的源头,这对我来说,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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