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7章 暧昧与距离(1/1)  半岛之节目效果别当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主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龙之梦像是一尊失去灵魂的绝美雕塑,死死钉在原地,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柚子欧尼?怎么了?里面到底是谁啊,怎么不继续进去了?”
    被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的宁宁一头雾水,她探出脑袋,两只手扒住龙之梦僵硬的肩膀,顺着她呆滞的视线,绕过遮挡好奇地朝昏暗的卧室内张望。
    视线越过宽大的双人床,宁宁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床上躺着的,竟然是她那位上午还在济州岛机场穿着女装,此刻应该回他的新豪宅里休息的哥哥——蓝玉!
    “蓝玉欧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搬……” 宁宁的满腹狐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视线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床上的异样。
    陷入深色枕头里的蓝玉,此刻正不安地微蹙着眉头。
    他平日里那张充满侵略性、精致到让柚子欧尼也沉沦其中的脸庞,此刻透着一股虚弱的易碎感。白皙的肌肤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而灼热。
    “天呐……”对哥哥的担忧在这一刻瞬间压倒了一切吃瓜的念头。
    宁宁爆发出与她娇小身材完全不符的力量,一把推开了还挡在身前、大脑完全宕机的龙之梦。
    “哥!哥你怎么了!” 宁宁像阵风一样飞速冲到床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床沿上也顾不上疼,焦急地俯下身呼唤着。
    其实蓝玉一直处于高烧引发的半梦半醒之间,身体机能的疯狂报警让他浑身酸痛,耳边突然传来的熟悉嗓音让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聚焦了几秒,蓝玉看着面前这张急得快哭出来的圆脸,嗓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打过一样:“宁宁……?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他因为发烧而迟钝的大脑才勉强转过弯来——哦,对,自己搬去Signiel之前,把这套trimage旧公寓的钥匙和使用权丢给她了。
    见蓝玉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还算清明,宁宁高悬着的心这才稍微往下落了落。
    但她立刻又急迫地追问:“欧巴,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走,我带你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 蓝玉有些脱力地扯了扯嘴角,即使在“战损”状态下,依然下意识地端着那副云淡风轻的从容,“不用大惊小怪的。就是昨天在济州岛吹了点冷风,有点发烧。早晨吃的退烧药药劲儿过了,现在估计又有点低烧,不碍事。”
    “这还叫低烧?!” 宁宁根本不信他的鬼话,直接伸出手背,“啪”地一下贴在蓝玉的额头上。
    指尖传来的惊人滚烫让宁宁像触电般缩回了手,相比起自己掌心的温度,蓝玉的额头简直像个火炉一样烫!
    “你管这叫低烧?!” 宁宁急得直跳脚,东北口音都快飙出来了,“不行,你必须去医院!万一是病毒性流感或者转成肺炎怎么办?你不要命啦!”
    蓝玉被她吵得头疼,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点宠溺的抱怨:“宁宁,你能不能盼你哥点好?……现在几点了?”
    宁宁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下午两点半了。”
    “哦,那差不多该到了。” 蓝玉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虚弱地解释道,“我刚才叫了顶级的上门医疗服务,马上就会有私人医生来给我输液。输完液,睡一觉,明天退了烧,我就能继续去拍摄视频了。”
    听到这话,宁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无奈又无语地瞪着眼前这个病得连坐都坐不起来的男人。
    “欧巴,你是不是疯了?” 宁宁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你都病成这副鬼样子了,就不能顺势偷个懒,好好休息几天吗?你名下的资产、你那恐怖的现金流,你挣钱的速度都快赶上印钞机了!用得着这么卷吗?资本家看了你都要流泪了好吗!”
    蓝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刚张开干裂的嘴唇,准备回敬一句“谁会嫌钱赚得太多”,就在这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适时地在安静的公寓内响起,打断了蓝玉的话。
    “肯定是医疗团队到了。” 蓝玉长舒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指了指门外,“去,宁宁,帮哥开一下门。”
    “真拿你没办法,工作狂!” 宁宁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转身便风风火火地朝着玄关跑去。
    随着宁宁的离开,原本被她挡住的视线豁然开朗。
    卧室内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蓝玉这才猛然发觉,偌大的主卧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龙之梦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她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件带有蓝玉余温的外套,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眼底还残存着刚刚在书房哭过的水光。
    此时此刻,她正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蓝玉。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空气中猝不及防地剧烈交锋。
    一瞬间,蓝玉愣住了。即便是一向能精准把控人心的他,也在触及龙之梦眼神的刹那感到了大脑的一阵空白。
    在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眸里,他读到了太多让他感到棘手的东西——有因为被“随意丢弃”的委屈与气愤,有看到他病重时无法掩饰的揪心担忧,以及……那层层包裹下,依然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卑微的爱慕。
    这些揉杂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化作一张无形的、湿漉漉的大网,直接罩向了此刻毫无防备、虚弱至极的蓝玉。
    空气里的尘埃仿佛都在这令人窒息的对视中停止了浮动。
    蓝玉躺在枕头上,低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甚至无法完全看清龙之梦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灼热、幽怨,像是要把他的灵魂烫出一个洞来。
    喉咙干涩得像是着了火,蓝玉率先败下阵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这种方式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升起的愧疚感,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死寂。
    “……柚子呐。”
    他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且虚弱的笑容,“好久不见了,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龙之梦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强行逼回去,努力扬起下巴,维持着她作为“准爱豆”最后的骄傲与体面。
    “好?我当然过得很好。”她故意加重了语气,却掩盖不住尾音里的一丝哽咽。
    她向前迈了半步,让自己更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倔强地说道:“我和宁宁……马上就要出道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练习室里拼命练习,已经拍完了宣传物料和mV,过得非常充实。没空想别的,更没空担心某些……铁石心肠的人。”
    “快出道了啊……那很好啊。”
    蓝玉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轻声应道,“等你们出道了,你们就能站在真正的舞台上了。那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梦想,会有很多粉丝喜欢你们的……挺好。”
    “那你呢?”
    龙之梦突然打断了他,她不想听这些官方的客套话。她死死地盯着蓝玉那双因发烧而泛着水汽的双眼,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锐利:
    “你会喜欢吗?……我在舞台上的样子。”
    ——你会喜欢我吗?
    这句潜台词几乎已经呼之欲出,赤裸裸地摆在了两人中间。
    蓝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当然听懂了,以他的情商,怎么可能听不懂这个女孩此刻卑微又勇敢的试探?
    但他不能接,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和bLAcKpINK四名成员的关系已经是一团乱麻了,他决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还未出道的龙之梦任何错误的信号。
    于是,他选择了最残忍也是最安全的那张牌——装傻。
    “当然了。”
    蓝玉看着她,眼神变得清澈而无辜,像是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后辈的兄长,“我的妹妹宁宁可也在这个团里啊。作为她的欧巴,我肯定会全力支持Aespa,支持你们每一个人的。”
    妹妹。欧巴。
    这两个词像两把冰冷的刀,瞬间切断了空气中刚刚升温的暧昧。
    龙之梦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她咬紧了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想冲上去摇醒这个装睡的男人,想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划清界限,想问问他难道能够跟金姬苏前辈相爱一辈子吗?就不能给她留个念想,骗骗她吗?
    然而,就在她准备不管不顾地继续追问时,身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医生nim!就在这边!快点快点!”宁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龙之梦像是被戳破了气球,瞬间泄了气。她不得不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慌乱地侧过身,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退到了床尾的阴影处。
    下一秒,卧室门被推开,宁宁气喘吁吁地领着一名提着银色医疗箱的年轻女医生走了进来。
    这位女医生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长相甜美,穿着白大褂也难掩姣好的身段。
    她进门的第一眼并没有看向病人,而是震惊地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龙之梦——显然,她没想到卧室里还会有其他女性,关键这名女性并不是蓝玉公开的女友金姬苏。
    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回了目光,快步走向床边。
    “医生nim!请你一定要仔细检查一下!”
    宁宁像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守在床边,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他烧得太厉害了,而且是从济州岛回来的,万一是那种正在流行的病毒性流感,或者是……或者是肺炎怎么办?”
    2020年的秋天,这两个词汇可是足以让人闻之色变的。
    那名长相甜美的女医生闻言,神色也立刻严肃了起来。她冲宁宁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打开银色的医疗箱,戴上医用橡胶手套,从密封袋中取出了一根细长的咽拭子。
    “蓝玉先生,可能会有点不舒服,请忍耐一下,张嘴。”医生俯下身,温柔的声音里透着职业的冷静。
    蓝玉虽然烧得迷迷糊糊,但还是配合地微微昂起头,张开了嘴。冰冷的压舌板抵住舌根,棉签在咽喉深处迅速刮擦了几下。
    那一瞬间强烈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原本就因为高烧而泛红的眼尾溢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咳。
    “咳……咳咳……”
    这几声咳嗽像是敲在两个女孩的心尖上,龙之梦站在床尾的阴影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宁宁更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手里的检测试剂盒。
    几分钟的等待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直到医生看着显色结果,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摘下口罩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放心吧,双阴性。排除了流感和肺炎的可能,听肺音也很干净。”
    她将废弃物丢进医疗垃圾袋,转身对两个快要急哭的小姑娘说道,“这就是典型的受寒引起的重感冒,加上过度疲劳导致的免疫力下降,没什么大碍。”
    “呼——”
    卧室内仿佛有一阵风吹过,那是宁宁和龙之梦同时长出了一口气的声响。
    龙之梦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瞬间软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墙壁上轻轻拍着胸口;宁宁更是夸张地瘫坐在地毯上,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吓死我了”。
    “其实以蓝先生这种强悍的身体素质……”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扫视了一眼蓝玉哪怕在病中依然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只要好好睡一觉,多喝热水发发汗,凭借自身的免疫系统,不出一个星期就能活蹦乱跳了。”
    “听见没?哥!”宁宁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扭头就要开启说教模式,“医生都说了让你休息……”
    “医生。”一道沙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打断了宁宁的唠叨。
    蓝玉费力地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软包上。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固执:
    “请给我输液。”
    医生愣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蓝先生,其实药片和休息就足够了,输液虽然见效快,但……”
    “我没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去等身体自愈。”
    蓝玉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明天下午我有两个必须出席的视频会议,后天还有一场直播要做,我要最快速度退烧,恢复状态。”
    “可是……”医生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的的要求。”蓝玉虚弱地笑了笑,但这笑容里充满了坚定,“加最大剂量的消炎药和退烧针,能让我明天站起来就行。”
    那种工作狂特有的、为了效率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疯狂劲儿,让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您坚持。”医生妥协了,她重新打开药箱,拿出几瓶药液,“看您的状态,今天应该也没怎么进食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再给您加一瓶葡萄糖和复合氨基酸,补充一下体力。”
    “那就麻烦您了。”蓝玉微微颔首,伸出了修长的左臂。
    医生熟练地将止血带绑在他那苍白的手腕上方,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寻找静脉。
    或许是因为高烧导致血管扩张,又或许是因为他的皮肤太过白皙,那青色的血管在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显得格外脆弱。
    宁宁此时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她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那根冰冷的金属针头。
    当针尖刺破皮肤,缓缓推进血管的那一瞬间——
    蓝玉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但旁边的两个女孩却仿佛那是扎在自己身上一样。
    宁宁猛地别过头去,不敢看那回血的瞬间,小脸皱成了一团,心疼得直吸凉气。
    而站在远处的龙之梦,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根连接着蓝玉身体的输液管上。看着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下,顺着管子流进他的体内,她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涩与疼痛交织在一起。
    明明都已经拥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啊?
    随着最后一滴药液顺畅地滴落,医生熟练地调节好流速滚轮,直起身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现在只要静养就行。”
    医生转过头,指着输液架上挂着的另外两袋液体,神情严肃地叮嘱正一脸紧张的宁宁:“这几瓶加起来剂量不小,这一挂估计得要好几个小时。你是家属,得费心守在旁边盯着点。看这瓶快见底了,就及时换上那一瓶,千万别让空气进去了。等全部快输完了给我打电话,我过来给他拔针。”
    “嗯嗯!没问题,我会一直盯着的!”宁宁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生怕漏掉一个字。
    站在一旁的龙之梦虽然不是“家属”,但在那一瞬间,身体也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跟着宁宁一起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也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辛苦您了,我送送您吧!”
    宁宁一边说着,一边要去帮医生提医疗箱,临出门前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龙之梦,双手合十做拜托状:“欧尼,你帮我先照看一下蓝玉欧巴,我去送送医生nim,马上就回来!”
    “……好,你去吧。”
    随着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宁宁和医生的 footsteps渐渐远去。原本嘈杂的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和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节奏。
    此时此刻,这间昏暗奢华的卧室里,只剩下了龙之梦和蓝玉两个人。
    之前的那些委屈、愤怒,还有被拒绝的苦涩往事,在这一刻看着床上那个苍白虚弱的男人时,都被龙之梦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的抽屉里并上了锁。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借着床头暖黄色的灯光,龙之梦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蓝玉的脸。即便是在病中,这张被誉为神颜的脸依旧拥有让人心悸的魔力,只是此刻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与掌控感。
    她注意到蓝玉的嘴唇因为高烧和脱水而干裂起皮,甚至泛着一层惨白,连刚才说话的声音都像是含着沙砾般粗砺。
    龙之梦抿了抿嘴,起身走到一旁的茶水柜前。
    倒了一杯温水,她用手背贴着杯壁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手后才端着走回床边。
    “……欧巴你喝点水吧。”
    她轻声说着,却发现蓝玉正平躺着输液,这个姿势根本没法喝水,硬灌只会呛到气管。
    龙之梦犹豫了一秒,随后咬了咬牙,放下水杯,俯身凑近了床头。
    “可能会有点晕,欧巴你先忍一下,我扶你起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独属于少女的清甜香气——那是混合了沐浴露与她特有的体香——毫无预兆地钻进了蓝玉的鼻腔。
    这股味道并不浓烈,却像是有钩子一般,在他混沌的大脑里轻轻挠了一下。
    龙之梦并没有察觉到蓝玉呼吸的停顿,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手穿过他的颈后,一手托住他的背脊,吃力地将那个沉重的身躯慢慢扶起。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她的长发甚至不经意间扫过了蓝玉的锁骨。
    好不容易将人扶稳,龙之梦手忙脚乱地抓过两个羽绒枕头,拍松后垫在他的背后让他倚靠着,动作虽然生涩,却透着一股笨拙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端起水杯坐在床边。
    或许是觉得病人不方便动手,她竟然顺手拿起了杯子里的小勺子,盛了一勺水,像哄小孩一样递到了蓝玉的嘴边。
    “噗……”
    看着递到嘴边的银勺,还有龙之梦那一脸如临大敌的认真表情,原本还有些难受的蓝玉没忍住,发出一声低笑,胸腔的震动牵扯得他轻咳了两声。
    “欧巴突然笑什么?”龙之梦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有些羞恼地瞪圆了眼睛。
    “我又不是高位截瘫……”蓝玉无奈地看着她,举起那只没有扎针的右手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这一贯的戏谑,“我只是左手在输液,右手还是能动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喂我喝水。”
    这一句调侃瞬间打破了刚刚营造出的温馨氛围。
    龙之梦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随后没好气地白了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眼,直接把水杯塞进了他的右手里。
    “你爱喝不喝!我不喂了还不行吗?”
    蓝玉笑着接过水杯,指腹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手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他低头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喉管滑下,确实舒服了不少。
    但他仅仅只是喝了润嗓的那一口,便停下了动作,将杯子递了回去。
    “欧巴怎么就喝这么点啊?”龙之梦接过杯子,看着几乎没怎么变的水位线,眉头又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烧得很厉害,需要多补水才行的。”
    “润润嗓子就行了。”
    蓝玉重新靠回枕头上,看了一眼头顶那几大袋还没怎么动的药液,语气里透着一股现实主义者的无奈,“这几瓶输完估计得天黑了,喝太多水容易想上厕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龙之梦,“我现在一只手吊着针,要是去撒尿,还得有个人在旁边帮忙举着高高的输液瓶……太麻烦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帮忙……举着……”
    龙之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顺着他的话头稍微一联想,脑海中瞬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狭窄的卫生间里,蓝玉站在马桶前解决生理问题,而她不得不站在旁边,红着脸高高举着输液瓶,听着那尴尬的水声……甚至可能还要帮他……
    “呀!!!”
    龙之梦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刚煮熟的虾子,连耳根都烧得滚烫。她羞愤欲死地把水杯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再看蓝玉一眼。
    “欧巴……你想什么呢!流氓!”
    蓝玉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他纯粹是从效率和麻烦程度来考虑问题的,看着龙之梦这副反应,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这姑娘想歪了。
    刚想解释两句,龙之梦却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强装镇定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虽然还在发颤,却透着一股强词夺理的倔强:
    “没、没事!欧巴还是多喝点水吧!”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逻辑打败羞耻感,“反正医生给你的这几瓶也是液体,输进血管里一样会走肾脏,本来也是会想上厕所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