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内，金姬苏端坐在那张还残留着蓝玉余温的单人沙发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裙摆。
    每当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的脊背便会瞬间挺直，那双清冷幽邃的眼眸中会迸发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直勾勾地盯着入口。
    然而，推门而入的是刚刚开完会的经纪人欧巴。
    看到那张熟悉却并非心中所属的面孔，金姬苏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原本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下，像是一朵在寒风中透支了生命力的红玫瑰。
    “oK，孩子们，你们辛苦了。”经纪人一边翻看着行程表，一边快步走近，“我先带你们去吃顿好的，补充下体力，下午还要去录制《认识的哥哥》。。”
    沙发一角，丽萨正和罗捷亲昵地挽着手臂，两人凑在一起咬着耳朵，不知在分享什么秘密，不时发出银铃般的低笑。听到经纪人的声音，两人才抬起头来。
    “欧巴，能去吃烤肉吗？我想吃韩牛。”丽萨晃着大长腿，语气轻快。
    经纪人环视了一圈，眉头微皱，有些疑惑地推了推眼镜：“怎么少了两个人？洁妮和蓝玉xi呢？直播不是才刚刚结束吗？”
    金姬苏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她当然知道洁妮去哪了——去帮她追那个冷酷转身的男人，去替她讨一个荒唐的说法。
    可这种话，怎么能摆在台面上？
    “那个……洁妮她……”金姬苏的手心渗出了冷汗，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轻颤。
    “啊，欧尼刚才说她肚子不太舒服，可能是水喝太多了。”罗捷反应极快，适时地接过了话茬，顺势给了丽萨一个眼色。
    “对对对！”丽萨立刻心领神会，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嬉皮笑脸地附和道，“蓝玉和洁妮欧尼刚才可没少喝水，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经纪人失笑地摇了摇头：“行吧，人有三急嘛。那我先去安排司机把车开到公司门口，你们收拾好了直接出来。等洁妮一回来咱们就走，别耽误时间。”
    随着经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播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姬苏欧尼，快给洁妮欧尼打个电话吧。”罗捷收起了笑意，神情严肃，“万一经纪人欧巴等急了折回来，洗手间这个借口可撑不了多久。”
    丽萨在一旁促狭地吐了吐舌头，试图缓解金姬苏焦虑的情绪：“是啊，咱们可说洁妮欧尼去洗手间了，这要是半天不露面，经纪人欧巴非得以为她得便秘了不可……”
    “呀！丽萨！你说谁得便秘了？！”
    一声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疲惫的娇喝从门口传来。
    洁妮踩着细高跟鞋大步走进，发丝略显凌乱，那张标志性的高级厌世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也有被蓝玉的话刺痛后的余怒。
    “坏了，被抓了个正着！”丽萨缩了缩脖子，连忙躲到罗捷身后，嬉皮笑脸地求饶，“欧尼我错了！我这不是怕经纪人欧巴误会你嘛！”
    然而金姬苏根本没心思参与这场打闹，她几乎是弹射起步般冲到洁妮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洁妮的肩膀，力道大得指甲都有些泛白。
    “洁妮呀，怎么就你一个人啊？蓝玉呢？他……他在哪儿？”
    洁妮看着眼前这个为了那个男人快要碎掉的欧尼，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莫名的嫉妒，但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小情绪。
    “他已经走了。”洁妮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干涩，“他说说明天在江原道旌善郡有大型拍摄，为了赶进度，今天就得开车赶过去。”
    “已经走了？”金姬苏的手颓然滑落，像是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瞬间空洞，“连个再见都不愿跟我说吗……”
    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焦急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哀求：“那你跟他问明白了吗？他最近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我……我哪里做错了？他是在怪我昨天没能为他庆生吗？”
    洁妮看着金姬苏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又想起蓝玉甚至不惜自毁名声来与她分手的计划，心中不由得有些理解蓝玉为何会这样选择了，姬苏欧尼确实有点太过纯爱了。
    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金姬苏的语无伦次，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两个妹妹使了个眼色。
    “丽萨，罗捷，你们先去找经纪人欧巴吧。”洁妮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去跟经纪人欧巴商量一下午饭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行……”丽萨好奇的小脑袋还没凑过来，就被罗捷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哎呀，我想吃烤肉，丽萨你陪我去说服经纪人欧巴。”罗捷连拖带拽地拉着不情不愿的丽萨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体贴地关上直播间的大门。
    金姬苏纤细的手指死死绞在一起，她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一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时却盛满了近乎破碎的希冀，死死锁住洁妮的脸，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微表情。
    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交叠在胸前，指甲无意识地抠弄着指关节，眼神中盛满了近乎破碎的卑微：“洁妮呀……你们到底聊得怎么样？他……他亲口说了吗？为什么要突然疏远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他觉得我太粘人了？”
    那一声声询问，像是在碎石滩上赤脚行走，每一步都带着谨小慎微的试探。
    洁妮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端庄稳重的欧尼，此刻却为了那个男人的态度而卑微到尘埃里，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蓝玉在会客室里那副清醒的分析——姬苏欧尼太过单纯了，确实是长痛不如短痛啊！
    “他是真的在为你打算啊，姬苏欧尼。” 洁妮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她意识到，绝不能让姬苏欧尼察觉到蓝玉的计划，否则以姬苏欧尼单纯且倔强的性格，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找到蓝玉，死活不愿与他分手，到时候两人的事业都会遭受到巨大的打击的。
    “欧尼，你真的想太多了。”洁妮迅速压下眼底的波澜，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甚至俏皮地歪了歪头，“刚才我把他堵在走廊里狠狠教训了一顿，他才跟我交了底。”
    “交底？”金姬苏屏住呼吸，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他怎么说的？”
    “他说，昨天除了是他的生日以外，还是中秋节。”洁妮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帮金姬苏理了理额角的碎发，“你想想看，中秋节这种全家团圆的日子，他又是一个人在异国打拼。再加上现在疫情闹得这么凶，家里人那边的情况又不稳定，他那个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心事都爱闷在心里。他跟我说，昨天他是真的心情糟透了，谁都不想见，并不是单独针对你。只是怕见了你会把负面情绪传染给你，才狠心拒绝了你的见面请求。”
    金姬苏原本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个解释的一瞬间，猛地塌陷下去。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第一滴雨水，她眼底的哀戚瞬间被心疼取代。
    “原来是因为这样啊……”金姬苏喃喃自语，指尖划过微颤的唇瓣，“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总是表现得那么无所不能，我都忘了……他也只是个离家千里的年轻人啊。我还为了那点小事跟他闹脾气，我真的太差劲了。”
    “还有今天呢。”金姬苏急切地追问道，“今天他为什么还是对我这么冷淡呢？刚才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洁妮在心底冷哼一声，暗骂蓝玉真是个甩手掌柜，给自己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欧尼，我不是说了嘛，他明天要进行一次规模宏大的拍摄。”洁妮故作夸张地摊开手，“他说明天在旌善郡的拍摄，是他拍视频以来投入人力、物力最大的一次。据说连后期团队和群演团队都快上百人了，他现在压力大得快炸了，满脑子都是分镜和调度。刚才他走得急，还特意拜托我向你道歉呢，说等这一阵忙完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听到这儿，金姬苏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那种明媚的神色重新回到了她脸上。
    她甚至带上了一抹羞涩的笑意，小声嘟囔着：“道什么歉呀，他事业心重我该支持他的……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不理我呢。”
    洁妮看着金姬苏这副如释重负、甚至开始满心期待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姬苏欧尼确实太单纯了，竟然连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都能深信不疑。
    她也终于彻底理解了蓝玉的想法，如果不尽快斩断两人的情缘，等她陷得太深以后，不论蓝玉因为什么原因与她分手，姬苏欧尼受到的伤害只会是现在的千百倍。
    趁着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没走到那一步，还不至于彻底失控，必须由蓝玉亲手把姬苏欧尼的这个梦打碎，哪怕那过程鲜血淋漓。
    “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金姬苏突然变得风风火火，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找手机，“那天他过生日，我准备的礼物都没送出去，得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他送过去。”
    “哎，欧尼！”洁妮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金姬苏的手背，“你先别打！他现在正开车赶往旌善郡呢，山路多险啊，要是为了接电话分神出了意外怎么办？”
    金姬苏吓得手一抖，赶紧把手机塞回包里：“对对对，不能现在打，是我太冲动了，还是安全最重要。”
    “他拍摄完以后肯定会联系你的。”洁妮趁机挽起金姬苏的手臂，一边往门外带，一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出去吧，经纪人欧巴估计等得都要着急了。咱们下午还有《认识的哥哥》的行程，你要是顶着这么忧心忡忡的表情去，观众们肯定能看出来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那咱们快走吧。”金姬苏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当她们推门走出直播间时，金姬苏甚至还开心地哼起了新歌的小调，脚步欢快地奔向等候在公司门口的丽萨和罗捷。
    而跟在后面的洁妮，看着金姬苏那欢快的背影，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等蓝玉的计划真的开始执行以后，从绯闻曝光、到剧组争吵，再到他单方面宣布分手，到时候姬苏欧尼真的能撑得住这一连串的打击吗？
    ……
    江原道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蓝玉并没有对洁妮撒谎，离开YG公司后，他便迅速抽身，开着自己的阿斯顿马丁来到了自己位于首尔市郊的工作室。
    然后他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和所有工作人员一起登上了为明日拍摄包下的大巴车。
    一路上，蓝玉都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
    在高速服务区的午饭解决得草率而高效，吃完简单的一份辣牛肉汤饭，一行人就继续赶往拍摄地。
    下午两点，车队缓缓驶入舍北邑。
    旌善星星酒店就坐落在山脚下，土黄色的外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中略显老旧。
    这间酒店虽然谈不上奢华，但胜在体量够大，足以容纳蓝玉这次史无前例的庞大团队——除了摄制核心人员，还有几十名即将参与拍摄的群演。
    “老板，这是您的房卡。”统筹一路小跑过来，神色恭敬。
    在这位“team Jade”的财神爷面前，没有人敢因为他网红的身份而有一丝懈怠，“这里的条件有些简陋，但也已经是这间酒店规格最高的商务间了，跟首尔的星级酒店自然是没得比，但生在视野是最好的，房间里能直接看到明天的取景地。”
    “谢谢，我没那么多讲究的，辛苦你了。”蓝玉伸手接过房卡，指尖在卡面上轻点。
    他拎着自己黑色的行李包走进房间，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陈设简练，地毯洗得发白。他随手将包扔在靠窗的扶手椅上，连一口水都没喝，更没有选择躺下休息一会儿，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远山的轮廓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
    “走吧，抓紧时间去明日的拍摄场地看看吧。”他对着跟过来的助理说了一句，然后便跟着他下楼了。
    十分钟的山路蜿蜒曲折，两旁是枯黄的灌木丛。当蓝玉换乘的小车停在三炭艺术矿场入口时，一种荒凉而厚重的工业气息扑面而来。
    蓝玉迈步走在碎石铺就的地面上，这里曾是半岛最大的煤矿之一，废弃后被改造成艺术空间。外围是连绵的群山与密集的针叶林，一条生锈的废弃铁路斜斜地插进枯草堆中。
    他走过那些沉默的矿井塔和巨大的储煤仓，鞋底踩在废弃的机械零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几十年积攒下的煤粉味，这里作为《太阳的后裔》、《幽灵》和《间谍》等多部影视剧的取景地，确实非常适合明日的拍摄主题。
    “老板，这边走，咱们的拍摄地还在里面。”摄制组领着他穿过一处幽暗的地下坑道。
    当他最终来到那幢巨大的红砖混凝土厂房前时，眼前的景象让蓝玉微微眯起了眼。
    厂房内部极高，斑驳的红砖墙壁布满了岁月的裂痕，后勤组正在紧锣密鼓地架设轨道和摇臂机位，发电机隆隆作响。
    几十名群演正穿着各自的私服，在影视指导的口令下进行着排练。
    一个个穿衣打扮光鲜靓丽的男男女女，正在伴随着扭曲的肢体动作，扯着嗓子嘶吼，一看就知道他们将扮演的是类似丧尸的角色。
    这种阵仗，确实是他跨入视频博主领域以来，投入人力与物力最大的一次。
    “老板，所有的机位都对过了。”导演走过来，语气中带着兴奋，“明天的这场‘大戏’，绝对会成为网络综艺的视觉标杆的。”
    旌善郡的山风在入夜后变得愈发凛冽，顺着矿区荒废的通风口发出呜呜的低吼。
    为了明天拍摄时的临场感，蓝玉并没有过多的了解明日拍摄的剧情设计和拍摄流程，只是确认了群演的午餐便当标准和现场的应急医疗团队。
    “蓝玉欧巴，给我签个名吧！”
    “能合张照吗？我是你的粉丝！”
    面对那群在寒风中等待多时的群演们，蓝玉敛去了眼底的深算，换上了一副温润如玉的微笑模样。
    他耐心地接过笔，在他们提供的纸上或衣服上写下如行云流水般的签名，甚至在合影时体贴地微微躬身配合对方的身高。那种谦逊与教养，让在场的群演们非常意外，对蓝玉这个超级大网红的观感顿时好了许多。
    安抚好众人以后，蓝玉乘车离开三炭艺术煤矿，回到了星星酒店。酒店的走廊铺着有些褪色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当他掏出房卡准备刷开自己那间商务间的房门时，对面那扇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一股清冷中带着微甜的香水味率先钻进鼻腔，紧接着，一抹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郑秀晶正低头整理着领口往外走，她穿着一件极具质感的卡其色长款风衣，腰带束出盈盈一握的曲线，然而视线下移，风衣摆下却是两截晃眼的白皙长腿，脚底踩着一双极简的黑色平底鞋，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尤为扎眼。
    “你从片场回来了？”郑秀晶抬起头，那张素来以“冰山”着称的精致脸庞在见到蓝玉时，冰雪消融般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蓝玉停下动作，目光在她的穿搭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开口：“郑秀晶前辈，我很好奇，你这一身到底是怕冷，还是不怕冷啊？江原道的山风可是不讲情面的。”
    郑秀晶闻言，原本清冷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秒，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细长的眼线勾勒出一抹娇嗔的弧度：“呀，蓝玉xi，你这种直男发言要是发到网上，你的那些‘女粉’估计会当场幻灭。我这叫时尚，懂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身，纤细的手扶在门框上，扬了扬下巴：“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愁找不到你呢。你进我的房间里待一会儿，我有事儿要跟你谈。”
    蓝玉没有立刻迈步，而是顺手倚靠在自己的房门上，双手插在黑色长裤的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郑秀晶小姐，这眼看着天就快黑了的，咱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太好吧？要是被路过的酒店工作人员或者我手下的那些职员们看到我往你的房间里钻，指不定明天韩网的头条就是《大网红蓝玉借着拍摄之名潜规则女艺人》了。”
    他说这话时，眸底深处闪烁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戏谑，他非常喜欢逗弄郑秀晶这种看起来冷冰冰的冰山美人。
    郑秀晶的耳朵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心跳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潜规则”戏言漏了一拍。但她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多年，又是自尊心极强的人，怎么肯在这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后辈面前露怯？
    她索性用力撑开房门，整个人斜倚在门框上，一双大长腿交叠，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蓝玉，语气带着一抹破釜沉舟般的挑衅：
    “哎哟，蓝玉xi现在可是连各家经纪公司和广告商都要捧着供着的财神爷。我这种刚刚离开Sm公司、没有靠山的小艺人，要是蓝大网红真的想‘潜规则’我，我也只能咬牙接受了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抹慵懒而致命的魅力，眼尾上挑，眉梢微扬：“……就是不知道，蓝玉xi你——敢不敢进来呢？”
    走廊里的感应灯有些昏暗，映得郑秀晶那张近乎完美的侧脸忽明忽暗。
    蓝玉站在门槛边，原本带笑的唇角僵了一瞬。他没想到一向以“冰山美人”着称、清冷自持的郑秀晶，竟会用这种近乎挑逗式的挑衅反将自己一军。
    “怎么，蓝玉xi这是……怕了？”
    郑秀晶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迟疑，发出一声轻短的嗤笑。
    她索性松开了撑着门框的手，甚至慵懒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眼底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看来你是怕被金姬苏xi误会啊。既然蓝大网红没这个胆子进来，那就算了，毕竟‘纯情男友’的人设可不能崩啊。”
    说罢，她作势就要拉住门把手将门合上。
    蓝玉眼皮微跳，他的字典里可以有“权衡”，但绝不能有“退缩”。
    更何况，他想起上次见面时，这位郑二小姐还对他那副“花花公子”的做派避之不及，甚至还对拍摄时的暧昧互动都显得极度抵触。
    今天她这是转了性，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蓝玉心里冷哼一声，他知道郑秀晶不是韩素希那种明显对自己有企图的女人，进她的房间，总不至于被生吞活剥吧。
    “郑秀晶前辈，激将法对我虽然幼稚，但确实很管用。”
    就在房门即将合严的刹那，蓝玉修长的五指稳稳地抵住了门板。在郑秀晶微微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前倾，带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擦过她的肩膀，堂而皇之地踏入了她的那间商务间。
    进入房间的蓝玉环视了一圈，房间的布局与他那间如出一辙，地毯上放着一个尚未开启的银色行李箱，昭示着这位大明星也是风尘仆仆刚赶到不久。
    “咔哒。”
    身后传来的关门声干脆利落。
    “说吧，天都快黑了把我激进来，到底有什么赐教啊？”蓝玉一边询问，一边极其自然地转身。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半秒。
    刚才在走廊里那个风情万种、甚至带着点媚意的郑秀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甚至带着审视意味的脸。她双手抱胸靠在玄关处，卡其色风衣衬得她神情愈发肃穆，那双标志性的清冷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蓝玉，看得他后脊梁莫名有些发毛。
    “前辈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干嘛要这样盯着我看啊？”蓝玉皱了皱眉，这种被“变脸”耍了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自在。
    “蓝玉xi，我找你是想确认一件事。”郑秀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一股压力，“明天我们要拍的视频，是为了给我的新剧造势。但我听说，你隔日马上又要去给裴秀智的新剧拍宣传视频，是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蓝玉，目光如炬：“你难道不知道，我和她的剧是同一天上线吗？现在连为剧宣传的视频也要同日上线，这种左右互搏的戏码，是你故意安排的，对吗？”
    蓝玉听完，原本悬着的一点防备彻底消散，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找自己啊。
    他轻笑一声，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在郑秀晶愕然的注视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上。
    “你——”郑秀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有着轻微的洁癖，看着蓝玉的黑色外裤就这样大剌剌地压在她今晚入睡的床铺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原本准备好的质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蓝玉仰起头，看着皱着眉头的郑秀晶，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不仅没起身，反而往后撑了撑手臂，姿态散漫到了极致：
    “郑秀晶前辈，你猜得没错，我就是故意安排你和裴秀智前辈在同一天打擂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