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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静听到这里,作为一个女人,虽然还没有嫁人,却也有着感同身受的感觉。她看着那只半边脸母狼摇摇晃晃地往山上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身子像风中的枯叶一样抖个不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它受了那么重的伤,肚子上的口子那么大,肠子都快流出来了,却还要往山上跑。它不是去找死,它是去找它的孩子。这种心思,女人最懂。
看着半边脸狼王慢慢走远,她对许中南说道:“许老,你觉得那半边脸山狗是要回它的窝里吗?它伤成那样,还要往山上跑,肯定是有放不下的东西。”
许中南看着她笑了起来,眼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你这小妮子,怎么,想跟着去看看?是不是心软了,想去帮它一把?”
胡静被看穿心事,脸一下子就红了。作为晚辈的她,在许中南面前撒娇似地笑了起来,还吐了一下舌头,不好意思地说:“许老,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是觉得它可怜,想去看看它的小狼崽长什么样。您不是常说,搞科研就是要多走多看吗?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呢。”
耿兴桂也来了精神,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这倒是我们研究丛林狼的一个好机会。草原狼的习性这些年陆陆续续在内蒙那边已经开展了好几次科考,我读过几篇报告,写得挺详细的。但是对于南方丛林狼的话,我们的研究还几乎处于空白。
它们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筑巢,怎么哺育幼崽,怎么捕食,跟北方的草原狼有什么不同,这些都不知道。要是能找到一个狼窝,好好观察记录一番,那可是一笔宝贵的资料。”
路途也点点头,接过话茬说:“狼在我们黔省不算多也不算少,深山老林里一直都有。不过随着解放后,大量的枪支流入民间,不论是老虎还是狼,近十年来,几乎都快灭绝了。
前几年我在黔北搞调查的时候,问了好几个寨子的人,都说好几年没见过狼了。所以耿专家的意见,我也很赞同。能找到一个有幼崽的狼窝,确实难得。”
许中南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也有了主意。他看了看大家,问道:“你们还有谁愿意跟着一起去看的?先说好,山路不好走,那只母狼走的地方肯定不是人走的路,得钻林子爬坡,体力不好的就别去了。”
苏兴旺正抱着受了伤的六六,坐在火堆边,一只手摸着六六的头,一只手给它顺毛。听到许中南的话,他轻轻摇了摇头,撇着嘴说:“山狗就是个祸害,死了才好呢,免得又去我们寨上偷鸡吃。我是不去,没什么好看的。”
其他们则都来了兴致,纷纷表态。
“我去。”路途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耿桂兴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陈东放下手里的标本箱。
“我也想去看看。”李默搓着手,一脸兴奋。
胡静自然不用说,早就站在许中南身边了。
这样一来,除了唐哲要留下来照顾六六,就只剩下苏兴旺一个人不愿意去了。唐哲倒是想去,但六六伤得不轻,离不开人,他只能留下来。苏兴旺一个人坐在火堆边,抱着六六,看着大家都准备出发,脸上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许中南看了看苏兴旺,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那兴旺小同志,你就负责留守营地吧。六六也需要人照顾,你正好帮唐哲看着它。我们去看一眼就回来,用不了多久。”
苏兴旺抱着六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他看着大家都站起来收拾东西,有人检查手电筒,有人往水壶里灌水,有人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忙得不亦乐乎。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路途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系鞋带一边问:“你是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害怕呀?要是怕了就跟我们一起去,别不好意思说。”
苏兴旺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高了八度:“我才不害怕呢!以前我一个人安山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在山里过过夜?我在山上躲了好几天,一个人都不怕,还怕这个?在山里,就像在家一样,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只是、只是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太无聊了。六六又不会说话,唐大哥又忙,我跟你们去的话,还可以跟你们学学东西。许教授说的那些花花草草,我好多都不认识呢。”
许中南听了,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在手里掂了掂,对苏兴旺说:“好吧,我还说你不去,只留守营地的话,我就分五发子弹给你。既然你要去,那就算了。”
“真的吗?”苏兴旺的两只眼睛里一下子就有了光芒,像是两颗被擦亮的星星。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许中南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小布包,恨不得一把抢过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公,您说的是真的?五发子弹?汉阳造能用的?”
许中南肯定地点着头,把布包在手里抛了抛,又收进口袋里:“我还会骗你不成?你光有枪,没有子弹,那不就是一根烧火棍吗?万一遇到了像刚才那群山狗一样的野兽,你怎么保护自己?总不能真爬到树上去当孙猴子吧?”
苏兴旺嘿嘿笑着,挠了挠头,一脸得意地说:“山狗又不会爬树,但是我会爬树呀。公,您可别小看我,我爬树可厉害了,比猴子还快。您知道我爹给我起的外号叫什么吗?”
“叫什么?”许中南和路途他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苏兴旺,连胡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耳朵听。
苏兴旺昂着头,挺着胸,一脸自豪地说:“孙猴子!我们寨上的人都这么叫我。我七八岁的时候就能爬到树梢上去掏鸟窝,十几米的树,蹭蹭蹭就上去了,比走平地还快。我爹说我是猴子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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