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亿美元。
    在任何时候，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当这笔资金真正趴在离岸账户上的时候，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秦知语，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半拍。
    屏幕上的那串零，不仅仅是数字，更是核武器级别的能量。
    花旗银行的效率高得令人咋舌，这也侧面印证了那份看似苛刻的抵押合同，在威廉眼中是多么的“优质”。
    毕竟无论是美股的科技巨头，还是国内独角兽“悟空点评”的原始股，都是硬通货。
    当然王敢也不吃亏，不这样的话，他想把10亿美金体量的资金转移出去，想要合规无异于登天。
    各取所需罢了！
    电话铃声准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威廉的名字。
    王敢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这些白皮鬼佬真是没有耐心，一刻钟都不愿意等。
    “亲爱的王，恭喜！资金已经全额到账。这可是花旗亚太区今年审批速度最快的一笔大额贷款。”
    威廉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辛苦了，威廉。花旗的服务确实没话说。”王敢语气轻松。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威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殷切。
    “王，关于这笔资金的后续安排……您之前提到的牧场计划，我已经让私人银行部的同事整理了一份顶级的资产清单。
    特别是蒙大拿州，有几个毗邻黄石公园的超级庄园正在寻找买家，那里的景色……哦，上帝，简直就是天堂。”
    王敢心里跟明镜似的。
    威廉这么“贴心”，不仅是为了赚那一笔不菲的中介佣金，更是在替花旗的风控部门干活。
    十亿美金的现金流，怎么重视也不为过，而且还是到了战绩可循的股神手上。
    但如果变成了土地、庄园这种不动产，那就是一笔普通的财务投资。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看看。”王敢靠在椅背上，语气中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
    “你知道的，威廉，我这个人对那种狂野的西部风格没有抵抗力。要大，要私密，最好能跑马，还能打猎。”
    “太棒了！我马上把资料发到您的邮箱，还有秦小姐那里。”威廉显然松了一口气。
    “如果您看中了哪一个，随时告诉我，我可以安排公务机带您去实地考察。
    相信我，那种纵马驰骋的感觉，是华尔街给不了的。”
    “好的，我会让秦总先筛选一遍。”
    挂断电话，王敢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冷静。
    “听到了？”王敢看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秦知语。
    秦知语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电脑上刚刚收到的大几十兆的邮件附件。
    “老板，这些资料……做得还真漂亮。”
    秦知语点开一个pdF，上面是蒙大拿某处庄园的高清航拍图。
    雪山、草甸、河流，美得令人窒息，标价也是令人窒息的八千万美元。
    “他们是真想把你这笔钱锁死在美国的土地上。”
    “那就陪他们玩玩。”王敢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知语，你安排投资部的人，甚至可以找两个懂行的顾问，煞有介事地去和花旗对接。
    去询价，去搞尽调，甚至可以约时间去美国实地考察。”
    “总之动静要大，战线要长，要让他们觉得我是真的在认真挑选心仪的大玩具。”
    秦知语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她合上笔记本，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老板，演戏没问题。
    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这可是十亿美金的贷款！每天光是利息，就是一笔巨款。
    现在这笔钱就这样趴在活期账户上空转，每一秒钟都在烧钱。
    我是cFo，我看着心疼。”
    秦知语走到王敢面前，语气急切。
    “如果暂时不用，我们至少可以买点短期的美债，或者高评级的货币基金吧？
    哪怕是几个点的收益，也能覆盖掉一部分资金成本啊。”
    在秦知语看来，王敢现在的做法简直是在暴殄天物。作为专业的金融操盘手，资金的闲置是最大的犯罪。
    王敢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心疼钱而有些焦虑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堵死了秦知语所有的建议。
    “知语，你要明白一件事。”王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凝视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我们现在是在埋伏。”
    “埋伏？”秦知语一愣。
    “对，埋伏。”王敢转过身背光而立，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阴影中，显得高深莫测。
    “我们在等一只兔子，一只足以让我们吃撑的兔子。”
    他当然不能告诉秦知语，811汇改即将到来，人民币汇率将迎来历史性的波动。
    这是天机，是重生者最大的外挂。
    任何提前的大规模资金异动。
    比如大举做空或者是异常的资产配置，都有可能被敏锐的国际游资捕捉到，甚至被监管层注意到。
    一旦引发蝴蝶效应，哪怕只是微小的偏差，都可能让他的布局大打折扣，甚至满盘皆输。
    所以，他必须等。
    哪怕每天烧掉几十万的利息，哪怕这笔钱在账户里发霉，他也必须保持绝对的静默。
    “在这只兔子出现之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打草惊蛇。”
    王敢看着秦知语，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需要赚那些蝇头小利。
    我要的是当时刻来临的时候，我有最充足最灵活的弹药，可以瞬间扣动扳机。”
    “买美债、买基金，都需要交割时间，都有流动性限制。只有现金才是真正的王。”
    “忍耐，是猎人最优秀的品质。”
    秦知语看着王敢深邃如海的眼睛，心中原本的焦躁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时刻”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老板在等什么“兔子”，但强大的自信让她选择了无条件服从。
    毕竟这个男人在A股创造的奇迹，已经证明了他的直觉有多么可怕。
    “好，我明白了。”秦知语深吸一口气，“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让资金流向引起任何怀疑。”
    “这就对了。”王敢笑了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苦着脸了，等这一仗打完，那一天的利息我百倍发给你当奖金。”
    ……
    处理完公司最紧要的事务，王敢拒绝了晚上的商务应酬，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郊的独栋别墅。
    这里住着王琦和卡佳，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萌娃。
    对于王敢来说，这里不仅是藏娇的金屋，更是他洗去一身商场硝烟气放松紧绷神经的港湾。
    车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食物香气。
    “敢哥！”
    “darling！”
    王敢刚一进门，两个穿着家居服身材丰腴的新手妈妈，就一脸惊喜地迎了上来。
    王琦怀里抱着儿子，卡佳也抱着女儿，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
    画面温馨得让人心醉。
    两个女人虽然性格迥异，一个温婉大气，一个热情奔放，但此时相处得却异常融洽。
    或许是因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又或许是因为孩子的纽带，家里并没有出现那种狗血的宫斗戏码。
    当然也有很大可能，人数不是太大，加上外面还有更多的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
    “都在呢。”
    王敢笑着脱下外套，先是在王琦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卡佳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熟练地接过儿子抱在怀里。
    小家伙粉雕玉琢，眉眼间依稀有几分王敢的影子。
    看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生命，王敢那一颗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说最近在忙大生意吗？”王琦一边帮王敢整理衣领，一边柔声问道。
    “再大的生意，也得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啊。”王敢随口的一句情话，让两个女人都笑靥如花。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高大丰满的东欧妇人走了出来。
    正是卡佳的母亲，叶莲娜。
    这位饱经风霜的乌克兰妇人，脸上带着些许拘谨和讨好。
    自从被王敢的人从那个酒鬼男友手里救出来，接到了中国，她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住着豪宅，出入有豪车，生活费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她很清楚这一切的好日子，都来源于眼前年轻的中国富豪。
    所以她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想要表现一下，证明自己不是个吃白饭的。
    “王……王先生，您来了！”
    叶莲娜用刚学会的一句蹩脚中文打着招呼，手里还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
    不得不说，她们家的语言能力还是挺强的。
    “刚好晚餐做好了！我特意做了家乡菜，为了感谢您！”
    王敢看着托盘里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只见那精致的餐桌上，摆放着几道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硬菜”。
    红得发紫的红菜汤，散发着浓郁的甜菜根味道；几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黑面包；以及最核心的一道菜——
    萨洛。
    也就是，生腌肥猪肉。
    那白花花的肥膘，上面撒着粗盐、胡椒和蒜末，切成厚厚的一片片，就这么生猛地摆在盘子里，仿佛在向王敢的胆固醇发起挑战。
    这种东欧的国民美食，对于一个吃惯了淮扬菜和精致料理的中国胃来说，简直就是黑暗料理界的霸主。
    “这是妈妈特意去进口超市买的材料，忙活了一下午呢。”
    卡佳在一旁有些忐忑地说道，她也知道这种饮食差异有点大，“如果不合胃口，我让阿姨重新做……”
    叶莲娜站在一旁，双手搓着围裙，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她怕王敢嫌弃，怕自己好心办坏事。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王敢看着那盘白花花的肥肉，胃里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我早就听说乌克兰的萨洛是世界一绝，一直想尝尝，没想到今天有口福了。”
    王敢大步走到餐桌前坐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一片肥腻的萨洛，就着一瓣大蒜塞进了嘴里。
    肥油在口腔中爆开，混合着生蒜的辛辣和粗盐的咸味，那滋味……简直酸爽。
    王敢强忍着那一股油腻感，面不改色地咀嚼着，甚至还闭上眼睛露出了一副享受的表情。
    “嗯！地道！”
    王敢竖起大拇指，咽下那块肥肉，对着叶莲娜赞叹道，“这才是正宗的味道！叶莲娜阿姨，您的手艺真棒！”
    “真的吗？”叶莲娜浑身一松，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您喜欢就好！多吃点，多吃点！”
    她高兴地又给王敢盛了一大碗红菜汤，嘴里不停地说着只有卡佳能听懂的乌克兰语，显得激动无比。
    卡佳看着大口吃肉的王敢，眼眶微微湿润。
    她当然知道王敢平时吃得多精细，这萨洛他肯定吃不惯。
    但他为了照顾母亲的情绪，为了给这个家面子，竟然吃得这么香。
    这个男人不仅有钱，更是真的把她们放在了心上。
    王琦也在一旁抿嘴偷笑，给王敢递了一杯柠檬水解腻，眼神里满是爱意。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虽然王敢的胃里翻江倒海，但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和孩子脸上的笑容，他觉得这几块肥肉吃得值。
    这就是一家之主的担当。
    在外面，他是翻云覆雨的资本大鳄，可以冷酷无情地收割韭菜；但回到了家，他就是一个哪怕吃肥肉也要哄家人开心的普通男人。
    这种体面，比多少钱都来得珍贵。
    晚饭后保姆把孩子们抱去睡觉，王琦和卡佳在一旁聊天。
    叶莲娜收拾完桌子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客厅的角落里显得有些犹豫，几次看向王敢却又欲言又止。
    王敢正喝着茶解腻，敏锐地察觉到了叶莲娜的异样。
    “阿姨，有什么事吗？”王敢放下茶杯，温和地问道。
    叶莲娜看了一眼卡佳，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了过来。
    “王先生……我，我有件事想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