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一睁眼,换了人间(1/1)  一品村正名满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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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洪的咆哮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裹挟着泥沙的黄泥汤呛得禾田肺腑生疼,眼前是晃眼的浊黄,耳边是同事撕心裂肺的呼喊——“禾书记!小心!”
    她是驻村扶贫的第一书记,扎根贫困村三年,好不容易领着乡亲们修通了致富路,培育的特色果林刚见收成,却偏偏遇上这场百年不遇的山洪。为了转移最后几户独居老人,她扛着米面油往安全地带冲,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塌陷,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只想着:那几筐刚摘的大红桃,可别被冲跑了……
    再次睁眼,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也不是熟悉的山间草木香,而是刺骨的冷风像小刀似的刮着脸颊,耳边是牲畜不耐烦的喷鼻声,还有木头摩擦地面的咯吱响。
    等到意识清醒,禾田发现自己正躺在草丛里,耳边是牲畜不耐烦的喷鼻声。
    跟了她多年、陪她跑遍山山水水的五菱铁皮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简陋的马车,更要命的是,一个沉甸甸的车轱辘正死死压在她的腰腹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旷野无垠,苍天茫茫,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砸下来,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生疼。
    这不是她的扶贫村,更不是医院。
    两张充满惶恐与急切的大脸猛地凑到眼前,吓了禾田一跳。是两个看上去挺周正的陌生男人,穿着粗布短打,肤色是常年日晒雨淋的黝黑,除了身形瘦削些,倒和她帮扶过的乡亲们有几分神似——可那一身古装扮相,实在太过古怪。
    她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穿得虽厚,那尖锐的痛感却实打实传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不是梦!
    烈火烹油的大好前程,领着乡亲们奔小康的毕生抱负,还有没来得及兑现的“等路通了就带大家去城里看看”的承诺,瞬间化为泡影。禾田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混合着委屈与愤怒,硬生生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花儿。
    “操!”一句国骂精粹脱口而出,清亮又刺耳,在空旷的旷野里格外响亮。
    蹲在她身边的年轻人吓得一哆嗦,那是张看着二十出头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憨厚,此刻却满是惊慌。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禾田眼前摆了摆:“田儿,我是二舅啊!你能听清不?我,常有福,你亲娘的亲弟弟!认得不?”
    他越说越慌,这外甥女从被接上车就没怎么抬过头,跟个木头人似的,如今摔了一跤,怎么眼神冷飕飕的像要吃人,还骂出这么难听的话?莫不是摔坏了脑子?
    二舅?常有福?
    陌生的称呼像泥石流冲过脑回沟,混沌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洪流——
    这具身子也叫禾田,却是个刚从官老爷家被接回来的“假千金”。十四年前,她和真正的官小姐在接生婆家里被阴差阳错抱错,顶着千金身份过了十四年锦衣玉食的日子,直到近日真相大白,才被亲生爹娘派人接回乡下。
    现场的另一个小伙儿叫马云齐,大概比她二舅小两三岁,浓眉大眼厚嘴唇,看着比二舅更实诚,他是车夫也是这辆车的主人,同时也是同村人。
    马家是村里的殷实人家,也是这具身体的干哥哥,从娘胎里就定下来的干亲。她亲娘常有良跟马云齐的娘高初夏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
    而眼下,她们乘坐的马车在返程途中因为跟前方车辆发生碰撞出了意外,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沟渠,被沉重的车架困在了沟底。
    更闹心的是,记忆里原身的亲爹禾世杰是个出了名的“憨子”,力气大却没心眼,常年被村里心思不正的街坊欺负,三两句好话哄得去给人免费干活儿,免费借农具给人使唤,免费给人当枪使结果引发矛盾被两边指着鼻子骂。
    亲娘常有良性子刚烈,这些年为了护着家,没少跟人吵架斗气,却架不住人单力薄,里里外外受了不少气。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恃强凌弱、欺负老实人,前世扶贫时,遇到过克扣补贴的村霸,遇到过蛮不讲理的地痞,哪一个不是被她硬刚回去?如今穿到这古代乡下,难道还要受这种窝囊气?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腰腹用力,猛地一挣——
    “轰隆!”
    压在她身上的车架竟被她硬生生掀翻在地,重重砸在沟渠的泥土里,溅起一片尘土。
    蹲在旁边的二舅和马云齐猝不及防,齐刷刷摔了个屁股蹲儿,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天爷!”马云齐失声惊呼,他是村里有名的壮实后生,尚且觉得那车架沉重无比,这娇养长大的二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二舅愣怔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快,齐哥儿,使使劲儿,咱俩先把车子弄上去。前头出了点事故,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这天儿,太冷了,得划拉点草烧了取暖……”
    旁边闹闹嚷嚷地,已经有好心的路人下来帮着抬车了。可惜实木车架太笨重,要从沟底抬到三米多高的路面上,困难不小。
    三四个人一边口中喊着号子鼓劲,一次次地尝试着,一次次地滑倒、手软,很快就一身狼狈了。
    秋冬季节的沟渠,到处爬满了木质化的蒺藜,一旦摔倒,除了皮肉之伤还会遭遇铁蒺藜的暗算。
    光是看着那些人龇牙咧嘴地抖擞身上的蒺藜就觉得疼。
    禾田不想当废人,赶忙上前帮忙。
    二舅见状赶忙阻拦。
    开玩笑,让一个娇养长大的孩子抬车,这是虐待孩子呢还是彰显大人的丧心病狂?
    看着禾田伸手,其他人也异口同声地劝阻。但是下一秒——
    嗯?
    咋回事儿?手上的车架怎么变轻了?是谁暗中使上了劲儿?
    不是我。
    也不是我。
    老子还没使劲儿呢。
    面面相觑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女孩子的身上,一张张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俺的那个娘咧!
    是这个小闺女的原因吗?!
    这特么原来是个大力神啊,还是个活的!
    对上几道锃亮的目光,禾田的心“咯噔”就是一下子,但也就是一下子。
    她暗中掂了掂手上的力道,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掐自己的那一下觉得那么疼,不是她感官敏锐,纯粹就是因为她这具身体天赋异禀。
    果然她禾田就是个幸运儿,不管是前世今生。本来还为曾经的美好生活惋惜,没想到命运给她关上了前门,却又暗戳戳地开了一道后门。
    她禾田,原来还是大力神!就是那种生产队干活可以pK掉绝大多数男青年的怪力女。
    简单说,就是很容易嫁不出去被疑心会婚后家暴的那类奇葩。
    可禾田从来就不以为然。不说别的,一力降十会。有这把力气,再黑的夜路、再窄的巷子、再乱的夜场都不怕,流氓见了腿软,绑匪见了气短。城里的小姐要娇柔才吃得开,可乡下的闺女有一把子力气可是加分项!一人能顶两三个劳力,分分钟带领全家实现吃饱穿暖阔步小康的美好生活。
    这是什么老天爷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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