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凝聚起以她为核心的向心力(1/1)  一品村正名满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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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倏忽其莫纪兮,魂飘摇以无乡。
    余荷锸以行野兮,见磷火之昼扬。
    拾残骸而并瘗兮,聚幽壤以成冈。
    哀时命之蹇促兮,值戎马之纵横。
    烽燧炽于四极兮,川岳沸而崩倾。
    妇孺啼于草莽兮,壮士殒于榛荆。
    竟遗骸之谁收兮,委露雪以交萦。
    昔黔首之安居兮,忽化为流民。
    骨肉离于顷刻兮,魂魄散于风尘。
    或饥殍于沟渎兮,或刃折于荒屯。
    百千劫而一遇兮,问昊天其不仁。
    吾聚骨以为坟兮,非敢言乎功德。
    立片石以表志兮,寄余哀于无极。
    愿逝者其安栖兮,免魍魉之侵迫。
    祈后世之清明兮,永无罹此兵革。
    乱曰:
    长河汤汤逝不返,枯骨青青草如毯。
    无主非无同根念,有碑长铭离乱惨。
    魂兮归来享此墦,河清海晏告泉壤。
    后之视今犹今昔,慎莫忘此殷鉴远!”
    这厢,禾田和道长就本次合作进行着友好的探讨与交流。
    另一边,好奇的村民纷纷围到墓碑前看究竟。
    看不懂的就听识字的逐字念、逐句解读,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投向禾田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二姑娘,你是这个!”仍沉浸在庄严氛围中的村民向禾田竖起大拇指,那大拇指竖得高高的,像是要戳破天。
    有些老人则蹒跚走过来,只为告诉她一句话:“好孩子,你有心了,天老爷保佑你。”
    说这话的时候,老人的眼眶是红的,声音是颤抖的。
    当越来越多的人冲她点头致意,目视她微笑,禾田知道,这一把她又赢了。
    一场接地气的文化活动,有效、有力地统一了众人的思想,凝聚起以她为核心的向心力。
    她这张脸,她的名字,越发吃得开了。
    这还不算,当众人离开的时候,禾田每人送了一个平安符。
    发放平安符是禾田专门安排的环节。平安符是从白茶观“批发”来的——朱砂画的符,黄纸折的三角包,外面套着红色的小布袋,看着就喜庆。
    对于很多人来说,其实这就是个精神安慰。
    但你可别小看这个“精神安慰”。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placebo effect”即安慰剂效应。哪怕是一颗糖做的药丸,只要你相信它能治病,它就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你的症状。
    平安符起的就是这个作用。
    它不是真的能驱邪避鬼,但它能让你的心安定下来。心定了,人就不慌了;人不慌了,日子就过得踏实了;日子过得踏实了,什么邪祟都近不了身。
    “心诚则灵”这四个字,道尽了一切。
    实实在在捏在手里、压在枕头底下,心里踏实。夜里听到风吹草动,摸一摸枕头底下的平安符,翻个身就能继续睡。第二天起来,精神头足,干什么都顺当。
    这跟前世的那些“参加活动送鸡蛋”的性质是一样的:东西不贵,但心意到了,人情就拉上了。
    村民们接过平安符,有的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有的翻来覆去地看,有的当场就挂在了脖子上。
    “这可是白茶观开过光的!”有人兴奋地说。
    “回去压在娃枕头底下,保平安!”一个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把平安符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满意地点点头。
    禾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长石村的根基,又深了一层。
    ————禾田的地垄沟————
    清晨,薄雾彻骨。
    禾田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夹袄。放眼望过去,荒了不知多少年的乱葬岗,如今终于要重见天日了。她深吸一口气,泥土混着腐殖质的味道灌进肺里,竟觉出几分亲切来,前世在农村基层,最熟悉这个味儿。
    崔谷雨裹着破棉袄,面带喜气地看着眼前的乱象:“别看现在乱七八糟的,拾掇好了之后,差不到哪儿去的。”
    “看看,看这几棵老桩。”他指着东边几株虬枝盘曲的老桃树,树皮皴裂如老人面庞,枝头却已爆出星星点点的嫩芽,“根系还活着,底子好,留着做母本,比新栽的苗子壮实。”
    崔谷雨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抚过树干,像抚摸自家孩子的脑袋。他眼睛亮起来:“这桩子少说有二十年了,要是能嫁接上水蜜桃的枝条,保准比新苗挂果快。”
    说到嫁接,他声音都抖了——不是害怕,是兴奋。
    禾田知道他在兴奋什么。
    这个中年汉子在村里鼓捣了半辈子果树嫁接,别人家的地都种粮食,就他家的地歪歪斜斜插满了各种枝条。村里人背地里叫他“崔疯子”,说他好好的庄稼人不务正业。
    禾田刚雇他的时候,常氏还嘀咕过:“你咋净找些不靠谱的?”
    是的,庄户人就该以种粮食为主,其他营生都是“瞎鼓捣”。
    可禾田看中的就是这股子“疯”劲儿。前世见过太多搞研究的,哪个搞出成果的不是疯子?
    “新苗我想办法买,两百棵够不够?”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账目,“嫁接的法子您拿手,该买多少砧木、多少接穗,您列个单子给我。咱们能省则省,但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
    “我知道、我知道。这些你快别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娃娃。”崔谷雨连连点头,手指在虚空中比划着嫁接的角度,嘴里念念有词。
    禾田也不打断他,由着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时候催他,就像催一棵正在开花结果的树——急不得。
    桃树的品种,禾田心里早有计较。
    “甜度高的好卖,城里那些大户人家,买桃子不光为了吃,还为了送礼,又大又红的才拿得出手。”禾田随手掰下一节枯枝,在地上画着,“要是甜度差些咱也不怕,做成罐头,糖水一泡,照样抢手。关键是坐果率,树要肯结、能结,产量上去了,怎么都有的赚。”
    崔谷雨听她这么说,肩膀一下子松快了。他这人最怕东家既要又要,又要产量大又要品质好,那神仙也难办。禾田这样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东家,他还是头一回见。
    “就照你说的办。品质的事以后再说,先把树养活、养壮,让它肯结果子。”
    “那行,我去张罗。该买苗买苗,该请人请人,花钱的时候我会提前跟你说。”禾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刚要走,却听崔谷雨迟疑地问:“东家,啥叫罐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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