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1章 宗族\分家(1/1)  综穿:小世界学技能她太上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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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要紧的职位,多少世家嫡系子弟费尽心思都求之不得,如今却落在了一个在族中备受排挤、全靠自身才学脱颖而出的旁系身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陛下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楼犇跪接圣旨时,只觉得那道明黄卷轴烫得灼手。
    他太清楚这道旨意的分量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县令任命,分明是陛下将他这颗棋子,直接按在了皇权与世家博弈的最前线。
    陈郡那个地方,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多少能吏折戟沉沙。
    可若是他能在那龙潭虎穴里杀出一条血路,便是为陛下试图推行的新政,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未来......
    他指节发白地攥紧圣旨,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这已不只是一次任命,更是他破局的最后机会。
    成了,便是青云路;败了,就是万丈深渊。
    楼犇回到院中,将大殿上的任命告知妻子。
    午后的阳光斜过窗棱,落在王延姬柔美的侧脸上。
    比起丈夫接过圣旨后的隐隐振奋,她只是静静听着,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浮起一层挥不去的疲惫。
    “大伯父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松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一字一字坠在人心上。
    话音还未落尽,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王延姬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绣帕——是大伯父身边的侍从来传话了。
    楼犇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目光扫过案上尚未收起的圣旨。
    今日朝堂之上,因陛下兴致正浓,他的任命无人敢驳,连大伯父都不得不强颜欢笑。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楼家的规矩,从来不在明面上。
    侍从垂首立在月洞门外,声音平板无波。
    大老爷请二公子过书房一叙。
    王延姬的指尖微微发白,楼犇却已整衣起身。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影。他回头对妻子露出个安抚的笑,袖中的手却悄悄握紧了。
    他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叹了一声,转身跟着仆从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大伯父端坐太师椅上,枯瘦的手指一下下叩着紫檀案几,每声叩响都让侍立的仆从们屏住呼吸。
    跪下。
    楼犇刚跨过门槛,冰冷的呵斥便砸了过来。他撩起官袍下摆,沉默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楼氏家规第七条,背。
    他甚至没等仆从退下,便厉喝出声。
    凡子弟出仕,需经宗族议允。
    楼犇垂眸答道,声音平稳无波。
    茶盏重重顿在案上,碧绿的茶汤泼溅而出。
    既背得家规,还敢接那道圣旨?
    大伯父俯身逼近,檀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你以为陛下开口,楼家的规矩就作废了?
    楼犇抬眼看向案头供着的家法鞭。
    侄儿不敢。只是圣命难违......
    好个圣命难违!
    大伯父猛地抓起鞭子,地抽在案几上。
    今日就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楼家人三个字的分量,什么时候起来!
    阴暗的祠堂里,昏黄的烛火摇曳。袅袅香烛的烟气弥漫开来,让祖宗牌位在他眼中时隐时现。
    他跪得笔直,脊背挺得如一根紧绷的弦。如同过去每一次,当他试图展翅,便被生生折回原地。
    两个时辰后,楼犇一瘸一拐地拖着僵直的腿推开院门。
    妻子王延姬倚在门边,远远望见他这副模样,心便揪紧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快步迎上前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触手却是冰凉的衣袖和微微发颤的手臂。
    没有说话,她只是将半边身子靠过去,分了他大半的重量,搀着他一步步挪回屋内。
    烛光下,她这才看清他额角的细汗和紧抿的唇线。
    她转身去拧了热帕子,轻轻敷在他僵硬的膝上,又倒了杯温茶递到他手里。
    “果真还是不同意是么。”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楼犇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却暖不进他心里。
    他望着妻子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盛满了欲言又止的忧虑和心疼。
    “延姬。”
    他终究开了口,声音沙哑。
    “陛下的旨意……我想接。”
    王延姬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间,千言万语都凝在了昏黄的烛影里。
    “你若执意接旨……只怕要被逐出宗族了。”
    王延姬声音很轻,却字字清醒。她如此聪慧,何尝不明白丈夫这些年的处境。
    他不是没有出仕的机会,而是一次次被那位执掌族权的大伯父暗中作梗,硬生生断送了前程。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眼底的怨怼深得化不开。
    “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断送你的前程?这些年的打压,难道还不够吗?”
    可这怨怼的话虽然说出了口,两人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世家宗族的分量。
    若真被逐出祠堂,即便勉强为官,也会被世人指着脊背骂作不孝之徒。
    因为在世人的观念里,宗祠与血脉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个人能被逐出祠堂后,便如同浮萍离根,不仅会背负一世污名,更将割断与家族的一切关联。
    从此在世人眼中,便是“无祖无宗”的悖逆之徒。任你才高八斗,也逃不脱“不孝”二字。
    在这讲究宗法礼制的世道里,这样的污名足以让任何的抱负付诸东流。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各自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正当楼犇在书房中对着任命状犹豫不决时,宁舒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分家非失德,立世在本心。
    下面附着一份工整的分家文书范本,页边标注着本朝律法中关于宗族不得阻挠子弟正当出仕的条款。
    这是宁舒为这对夫妻做的最后一次努力。
    她清楚,如果楼犇此次再拒绝分家的建议,继续被宗族压制而无法通过正当途径入仕,后期必然会走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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