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坤被她拉着走，忍不住取笑：“我怎么听着这么酸呢？”
    彩墨脚步放慢，撒了娇。
    “坤小哥，人家酸什么酸呢？”
    陈坤立即开起玩笑：“你不会是因为输了出身，所以才跟她一直不对付吧？”
    彩墨沉默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
    “还好吧。”
    “姐姐刚知道那会儿还年轻，确实挺嫉妒的。”
    “毕竟人家是天公之女，打小便是天贵娇女，想要什么张口就来，什么事儿都能心想事成。”
    她语气淡淡，倒是真没什么酸意。
    “而姐姐呢？打小什么事儿都得靠自己。”
    “比不了，肯定是比不了。”
    陈坤着重注意了下彩墨的表情。
    “听你这意思，现在倒是看开了？”
    “看开谈不上，就是想明白了。”彩墨扬起下巴，眼中傲气满满，“天女骄贵算什么？姐姐以前就是踩着天骄过来的。”
    “呃......”
    陈坤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这话确实没法接——他自己以前踩过的天骄，可都数不过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拐过街角，陈坤脚下的步子像是被什么绊住了。
    街道两侧，一具具尸体整齐排列，从街头一直摆到街尾。
    那些尸体大多面目全非，身上压痕触目惊心，一看便是被倒塌的房屋砸死的。
    尸体都被收拾得体面——合上了眼，捋平了衣裳，整整齐齐摆放在街道两侧。
    一支支身着迷彩服的队伍在一个个神卫的带领下来往其间。
    有人抬着担架，有人蹲在地上整理，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
    陈坤没再开口。
    彩墨也安静下来。
    两人沿着街边，从街道两侧尸体间走过，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镇中央的一处商业广场前，他俩看见了张老道和李凌霜的身影。
    更让陈坤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正带着一队阴差。
    阴差们身后领着一支支的亡魂队伍。
    那些亡魂魂体透明而呆滞，整齐地排在广场上。
    张老道和李凌霜手持三清铃，叮叮当当地摇着，完全一副神棍做派。
    广场上焚香烧纸，白烟缭绕，呛得人眼睛发酸。
    陈坤仔细观察，敏锐察觉到广场上的亡魂体里正飘出的一丝丝怨气，并一点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侧头问彩墨：“话说，李凌霜的道术造诣怎样？”
    彩墨看向广场上的李凌霜，直接嘲讽出声。
    “就她？也就这些装神弄鬼的假把式还能看看。”
    “至于道术？可别提了，她以前就没认真学过。”
    陈坤感到错愕：“你不是说她在正一道待过吗？”
    “待是待过。”彩墨随即埋汰道，“可她那时候就是个纨绔大小姐，哪有学习的心思？”
    “要不是看她老爹的面子，正一道根本不会收她。”
    陈坤再次看向广场上那个手持三清铃、一脸肃穆的李凌霜，皱了皱眉。
    “可我感觉得到，她修为不弱。”
    彩墨冷笑不已：“有什么奇怪的？有福禄寿三家顶级运势加持，就算再废的废材都能起飞。”
    陈坤噎了一下，看向彩墨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我现在倒是能理解你的嫉妒了。”
    “谁嫉妒了？”彩墨依旧嘴硬，下巴一扬，眼睛却往别处瞟。
    就在这时——“陈兄弟！陈兄弟！”
    广场上，黑无常忽然注意到了他们，咧着嘴笑着跑过来。
    白无常见状，一起跟了过来。
    黑无常跑到跟前，先瞅了瞅彩墨，然后对上陈坤的眼睛。
    “老黑，好久不见。”陈坤冲他点点头。
    “不久不久。”黑无常盯着他的眼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就是这个眼神！陈兄弟，你总算回来了，兄弟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他上前拍了拍陈坤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
    “还好还好，没缺胳膊少腿的。”
    白无常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陈兄安好。上次哀老山一遭，兄弟我还一直替你担心呢。”
    “我没出什么事。”陈坤看着两人，神色认真起来，“老白，上次的事没牵连你们吧？”
    白无常表情微微一滞。
    黑无常立刻接过话头，爽朗大笑：“没啥没啥，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陈坤却从白无常那一瞬间的表情里看出了不对劲。
    他盯着白无常：“老白，咱兄弟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有什么困难跟老弟说一声，说不准我能帮上忙。”
    白无常眼睛一亮，下意识朝黑无常看了一眼。
    黑无常连连摇头：“真没事儿，咱哥俩就是被罚去泰煞谅事宗天宫待上个几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无常却憋不住了。
    “陈兄弟，老黑不好意思说而已。”
    他叹了口气，话语里满是委屈。
    “上次那事，我们被罚去了泰煞谅事宗天宫面壁思过。”
    “这次要不是来财县出了大事，地府人手实在不够，也不会特赦我俩出来做事。”
    “可今天差事一做完，我和老黑回去......还得继续面壁思过......整整一百年。”
    陈坤听完，又看向黑无常。
    黑无常满脸不好意思，眼神躲闪。
    彩墨拉了拉陈坤的袖子。
    “坤小哥，面壁百年对他们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大事儿，就当修行了。”
    黑白无常齐齐无语地看向她。
    陈坤凝眉沉思了会儿，紧接着开口说道：“此事因我而起，我若不管，怎么对得起两位兄弟？”
    “陈兄弟，你不用为难......”白无常嘴上这么说，眼睛里的期待却藏都藏不住。
    陈坤没再说话。
    他迟疑了下，翻手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开始翻阅通讯记录，很快就拨出了一个电话。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心跳都快了几分。
    彩墨好奇地盯着陈坤的手机，不知道他要打给谁。
    直到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辰土申？你居然主动给本小姐打电话？是你本人回来了呀？”
    陈坤感受到黑白无常和彩墨投来的异样目光，干咳两声。
    “那个......崔莺啊......”
    “真是你！”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什么事？放心，只要你开口，本小姐都能帮到你。”
    “咳咳，那个......听说黑白无常两位兄弟因为我的事被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辰土申，你跟他们关系很好？”
    “挺好的，你看？”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事儿由本小姐出马，保准给你办妥。”
    “那多谢了，不会太麻烦你吧？”
    “小事一桩。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正在生财市找陈花生，可那家伙跑没影了，刚好我现在无聊，可以找你玩~”
    “我现在没空。”陈坤直接回道，“我辖区出了点事，正忙着呢，先这样，挂了。”
    他飞快地摁掉电话。
    黑白无常愣愣地看着他，满眼不可思议。
    ——就这么说好了？
    ——这就解决了？
    ——果然下面有人好办事儿！
    “陈兄！”黑无常猛地扑上来，一把抱住陈坤，“你果真是我亲哥啊！”
    “陈兄！”白无常也扑上来，少有地失态，“你是我大爷！”
    两人直接把陈坤扑倒在地，勒得他喘不过气。
    陈坤拼命挣扎，朝彩墨投去求救的眼神。
    彩墨吃味儿，扭头走开。
    “找你家崔莺去，姐姐现在也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