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山说道：先不说我们不知道纽芬兰，距离旧金山有多远，单是玉米、小麦、大米，也凑不够这么大的量。
    另外一个小伙子拿来了一张全球的航海图，递给陈敬山。
    陈敬山开始在海图上比比划划，最后的结论是多海里，如果使用蒸汽式海船，最快也要65天到75天。
    虽然唐人街也有不少有钱人，也有船运公司，但是这么远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得不偿失！
    这个时期航海是一份非常危险的职业，如果只是贩运粮食，跑这么远，冒这么大风险也赚不了多少钱。
    陈敬山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太遗憾了张小友，我们可能是帮不了你的忙了！
    张大毛笑了笑说道：陈老先生要不然你看看，有没有我们的同胞在这里活不下去了，我可以花钱购买，或者是他们投奔过来，我这边会出一些钱财捐赠给中华商会。
    这样华人同胞也有更好的发展前途，我的要求很简单，老人、孩子、乞丐通通都要，我哪里需要的人多着那？
    无伦什么人到我哪里都能活下来，老人小孩都可以帮我放牧，有人放牛、放羊他们一样可以填饱肚子。
    陈敬山点点头说道：张小友好破力，这样我现在就叫下面的人去给你统计，看看有愿意去的就都送到你那里！
    张大毛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吧！陈老先生，每个人不论男女老少，我每个人给中华商会20美元，一个人算一个人，人要在今天晚上之前送到我那里，或者是带到这里来，我把他们领走，我明天就要起航去纽芬兰，时间太紧张了。按人头给钱？
    张大毛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钻石拿回来放进挎包，然后又拿出一颗珍珠，放在桌子上面说道：这颗珍珠算是定金。
    希望陈老先生现在就派人去安排，毕竟排华法案越来越严重，这也是一次挽救那些华人和孩子的机会。
    陈敬山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张小友在这里等着，我们唐人街一共有12个标准的街区，面积将近平方米，在加上周围的华人大约有2.5万人左右。
    千八百人还是有的，张大毛点点头说道：那就有劳陈老先生了！
    实际上张大毛心里有数，毕竟唐人街这个地方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能漂泊万里，哪一个人都不是那么简单，这一次花钱购买老弱病残，是真的处于好心。
    毕竟排华法案越来越严重，那些小孩子小乞丐是最无助的，他们没有东西吃，没有大人的保护，多数都会冻死饿死，或者被抓去挖矿累死。
    如果张大毛愿意出钱购买，那么商会就会联合起来，把乞丐、孤儿、烂赌鬼等等，一股脑的抓来送到张大毛这里，毕竟每个人20美元。
    不但可以像清理垃圾一样，打扫唐人街的治安，还可以消除很多隐患，这简直就是一次名利双收的好事情！
    陈敬山拿起珍珠看了看，说道：这颗鸽子蛋大小的金色珍珠价值在4000美元以上，我会安排人尽量收集2000人。
    张大毛哈哈笑道：陈老先生我就先在唐人街这里逛一逛，在天黑之前过来，希望能得到好消息！
    陈敬山向着远处的李三招手，李三小跑着过来，会长有什么要吩咐的？
    陈敬山说道：陪着张小友好好逛一逛我们唐人街，千万不能怠慢了张小友！
    李三点头答应，放心吧会长！
    张大毛拱了拱手说道：陈老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就好好逛一逛，陈敬山把张大毛送出会馆。
    张大毛笑着对着李三说道：李兄弟，我们先去烤鸭店，我们去尝尝北京烤鸭，李三哈哈一笑说道：好好好！张先生我也正有此意！两个人向着烤鸭店走去！
    再说陈敬山这边，刚才那个叫陈轩的是陈敬山的侄子，穆林是商会一员的孩子，和陈轩又是好朋友，一同在商会里面供职。
    陈敬山对着陈轩说道：小轩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分头行动，通知各个商会、帮派，把街面上所有的乞丐，拾荒者，烂赌鬼，还有那些欠了赌债的，把他们通通的抓回来，有家眷的男女老少一同带来。
    这一次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我们可以把这里烂人都送走，这样我们唐人街就会有一个全新的景象！
    小轩呀！包括我们唐人街周边，所有华人聚集区，告诉那些欠钱的，只要他们都来了以前不管欠多少钱，这一次一笔勾销，反正像他们这样的烂人，想挣到钱还债是困难了。
    把那些犯罪的人员也通通带过来，这一次我们来一个大清洗。
    陈轩和穆林两个人开始通知各个商会和帮派，顿时整个唐人街暗流汹涌。
    再说张大毛这边。
    李三和张大毛进了这家还算不错的烤鸭店，店里好几个嘎斯灯，空气里弥漫着果木（当地廉价的苹果木）燃烧的焦香和鸭肉特有的油脂气。
    李三和张大毛刚找了个桌子坐下，一个小伙计就跑了过来，呦李三爷过来了！
    怎么安排你说话，李三说道：小六子，去把你们牛老板叫来，小六子点头哈腰的笑着说道：三爷你等着，我去叫老板。
    没过一会，一个个子不高，肚子却滚圆，一身马褂戴个瓜皮小帽，满脸油光的汉子走了过来，拱手说道：呦！什么风把李三爷吹来了！
    李三笑着说道：可拉到吧！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先生，今天第一次来我们唐人街，这不是被你的烤鸭香味勾过来了吗？
    今天你可的亲自下厨给我们做，李三给张大毛介绍到：这位就是这家烤鸭店的老板， 他叫牛山。
    张大毛点点头，说道：牛老板的生意做得不错呀，很兴隆啊。牛山抱了抱拳说道：还行吧，马马虎虎，对付糊口饭吃。
    牛山说道：你们等着，我这就亲自下厨给你们切烤鸭。
    张大毛说道：牛老板你这样，先做两只，你们店里所有的烤鸭我都要了，然后打包全部送到我的庄园去，我的庄园就是原来艾文家族湾区的庄园，你告诉送烤鸭的人就说是张大毛让送来到，另外在今天晚上之前，你们能做多少烤鸭，我就买多少烤鸭，也同样打包带走！
    牛山愣了愣神说道：我们现在店里面，五个烤箱。有四十几只烤鸭，如果全力制作到晚上那可是能做出来300只烤鸭，张先生你确定都要了吗？
    张大毛哈哈大笑，我的庄园里面有一千多人，你就是做一千只都不够一人一只的，烤鸭多少钱一只，不过你每一只烤鸭必须配全套，薄饼，小葱酱，辣酱，辣椒油都给我配齐了，钱不是问题？
    牛山说道：我们家的烤鸭在唐人街，哪怕就是在北京也是地道的，我们正常一只烤鸭5.5美元，这样既然张先生要打包，那就不能做鸭架汤了，张先生又定了这么多的烤鸭，我就说个适合的价格，每只烤鸭5美元！
    实际上在1905年的这个时候，已经是非常贵了，毕竟一个普通美国人一天工资才25美分，5美元需要二十天的工资，如果是华工的话，那就差的更多了，因为一个华工一天的工资只有10美分到15美分，比美国人的工资差了很多！
    这家烤鸭店，牛山，加上他媳妇，3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二儿子都娶了媳妇，都是大清跑过来的家庭，女儿嫁到牛家的，现在店里面还有4个小伙计，十几口人。
    牛山喊道：把桌子搬过来，紧接着两个小伙计搬桌子，菜刀一套家伙事都拿过来，牛山顺手把围裙往腰上一系，手里还把玩着那把片鸭刀，动作行云流水。
    鸭皮一片一片的切下来放到盘子里，鸭肉、鸭骨都剔了出来。两个小伙计把荷叶饼、小葱、蘸酱通通都上了桌子。
    李三说道，再来一壶小酒。两个伙计。一个端着茶壶，一个端着两壶小酒，送到了桌子上。
    两只烤鸭片刻的功夫就处理好了，牛山开始吩咐打包，还有开始生大炉灶，那是一个又大又长的烤鸭炉子，平时都很少用，只有逢年过节，或者有华人办喜事的时候才需要用大炉灶，这一次张大毛订购的烤鸭相当于三到四家同时办喜事，所以牛山全家齐上阵开始忙活。
    牛山吩咐完这才转过来，到了桌子边上问道：怎么样？张先生感觉那里有不合口味的没有？
    张大毛笑着说道不错，很好，来坐下怎么一起聊聊天，嘴里说着就把一打美元拿了出来，说道：定制的300只烤鸭1500美元，还有这边的四十几只？
    牛山说到47只，张大毛点点头嗯，235美元一共1735，这样这是1750美元，拿去！
    牛山脸上的褶子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张先生大气！爽快！
    接过张大毛推过来的钱，转头还得儿媳妇把钱收着，张大毛笑着说道：你在数数，他大儿媳妇跑了过来，开始数了起来，1750美元，牛山说道：对，赶快在拿两壶好酒来，我和张先生李三爷好好喝一杯！
    牛三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来，张先生。李三爷，我敬你们一杯。
    今天能来我的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我干了，你们随意！说着一口就干了一小杯酒。
    张大毛和李三爷干了这杯酒。张大毛还是喜欢听，这些海外闯荡的人讲故事，于是就说道：牛老板在这里反正也没事，来坐下聊聊天！
    张大毛要给牛山倒酒，牛山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自己来。
    牛山给自己又倒上一杯酒，叹气地说道：唉！这生意也就是那么回事，撑不着，饿不死。
    这里毕竟是美国旧金山，很多的老外还是吃不大习惯我们的这些口味。
    李三（夹起一片薄鸭皮，蘸满酱）：
    “这才叫手艺！牛山，你这火候，全旧金山找不出第二个。从大清到这边，你这手艺一点没丢啊。”
    牛山说道：手艺是没丢，但是现在美国人的排华法案闹的凶，现在咱们交的税也是越来越多，现在有商会保护，但是你看看，我们家十多口人，压力也大呀！
    张大毛一边吃着烤鸭，一边赞叹“唔……真香！这烤鸭烤的肉香皮脆肉嫩。好吃！
    咽下烤鸭端起酒杯，来牛老板咱们在喝一杯，李三一同碰杯又喝了。
    张大毛说道：牛老板，说实话，我是很佩服你们这些出来闯荡的人的，真的，从心眼里佩服！
    实际上张大毛是真的很佩服这样的人，出门在外的不易，更何况是漂泊万里的旧金山。
    牛山：嘀咕道：“北京烤鸭啊……那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可惜，这年头，回不去了。”
    牛山（话匣子打开，语速慢了下来）：说道“我小时候在旗人家里干活学习做烤鸭，后来又到了北平全聚德学徒，跟着老师傅挂炉。那时候，挂炉讲究的是枣木为炭，不见火光，烤出来的鸭子要枣红油亮，皮脆肉嫩。
    工序错一点就会被师傅抽鞭子，第一道是打气，第二道是烫皮打糖，第三道就是这炉子里的火候。
    说到这里，牛山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后来我娶了媳妇回到家乡，可是“家乡闹了灾又兵荒马乱，我爹带着我们一家，就跟着船下了南洋，再后来辗转到了这旧金山。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家乡看一眼！李三说道：“老牛，别感慨了。你这手艺，在这唐人街就是金字招牌。来，走一个！”
    三人酒杯相撞，干了一杯，张大毛（一边啃着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牛老板，你们这从大清到旧金山也吃了不少苦吧？
    牛山叹了口气说道：我爹病死了，我在码头给商船打杂，跑过上海，也跑过横滨。你知道那时候啥最赚钱吗？鸦片和生丝。
    后来啊，我来到旧金山。这边的华人，一半是做洗衣馆的，一半是做餐馆的。
    我这烤鸭店，一开始也只是一个小窝棚，也是我运气好，就来到了唐人街，要是运气差一点，也的像很多的猪仔一样累死在矿山里。
    来到唐人街有了会馆和同乡会的帮助，我从一个人现在已经是一家十几口人了，唉！
    说实话，我满足了，有儿有女，一家子热热闹闹的，钱赚多少算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