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1章 故事开始,疯子们落泪(1/1)  秦时:开局就碾压,一路爽到统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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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前说:一个好的故事,能让最坚硬的心也为之颤抖。
    当“吕布”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将《一个故事的诞生,与一个世界的死亡》这个名字报出时,整个光怪陆离的画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
    这些笑声并非源于声带,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尖锐、癫狂,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一个故事?他管这个叫艺术品?】
    【我没听错吧?一个用嘴巴讲出来的东西?这比我上次用黑洞的呕吐物做的雕塑还要可笑!】
    【也许这个“故事”会很有趣?比如讲述一百万种折磨智慧生命的方法?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太……平庸了。】
    “混沌俱乐部”的成员们,这些以宇宙灾难为颜料、以文明悲鸣为乐章的疯子们,对“故事”这种古老而原始的艺术形式,报以了最大的轻蔑。
    在他们眼中,这就像一个现代艺术家在观摩了星辰爆炸的宏伟图景后,却看到对手拿出来一根……用泥巴捏成的小人。
    原始、幼稚、不值一提。
    然而,“馆长”的意志没有丝毫波动,它那宏大而古老的存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道由“吕布”掌心浮现出的,抱着破旧古琴的孱弱身影。
    那道身影是如此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身形佝偻,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显然是个瞎子。他怀中的古琴也满是裂纹,琴弦都断了两根,看上去就像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物。
    他与这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美学的画廊,格格不入。
    就像一滴清水,落入了一锅沸腾的、充满了剧毒物质的浓汤。
    “吕布”收回了手,那霸道绝伦的身影退到一旁,与手持秩序之剑、神情漠然的潘多拉并肩而立,将整个舞台,都留给了那个孤独的说书人。
    说书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何地,也没有察觉到周围那些来自宇宙各个角落的、最顶级疯子们的恶意揣测。
    他只是抱着琴,佝偻着身子,坐在了虚空之中。
    然后,他那干枯如树皮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那仅剩的几根琴弦。
    “铮……”
    一道不成曲调,甚至有些跑调的琴音,在所有存在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干涩、嘶哑,就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叹息。
    【哈!就这?我的耳朵要被这噪音污染了!】
    【杀了他!把他和他的破琴一起扔进物质湮灭炉里!这简直是在侮辱“艺术”这个词!】
    灵魂弹幕中的嘲讽愈发激烈。
    然而,说书人浑浊的眼眶,却仿佛“看”向了虚空的远方。他张开干裂的嘴唇,用一种同样苍老、沙哑,却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调,缓缓开口。
    “我的故乡,曾有一条河,叫‘无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灵魂层面的喧嚣,精准地送入了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核心。
    “大人们说,只要在河里洗过脸,就能忘掉一切烦恼。我小时候不信,我最大的烦恼,就是阿娘不让我吃第三块桂花糕。”
    “那天,我偷偷跑到河边,用冰凉的河水洗了脸。结果……我真的忘了要吃桂花糕的事,因为我看到水里有一条红色的鲤鱼,它吐的泡泡,在阳光下是七彩的。”
    故事,就这么平淡无奇地开始了。
    没有史诗,没有神魔,没有毁天灭地。只有一个瞎眼老头,在回忆他早已逝去的童年。
    疯子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无聊!无聊透顶!这就是你们的“作品”?一个老不死的梦呓?】
    【星探!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这种货色?他甚至还不如“屠夫”有观赏性!至少“屠夫”的哀嚎还算一首不错的安魂曲!】
    星探的“笑脸”飞船尴尬地闪烁了一下,它也觉得这开场……过于平淡了。
    但就在这时,第一个异变发生了。
    一个刚刚还在灵魂层面疯狂叫嚣的,由一团“嫉妒”情绪构成的软泥状生命体,突然停止了蠕动。
    它的意识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条清澈的河流,阳光正好,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正趴在河边,好奇地看着水里吐着七彩泡泡的红色鲤鱼。河边的柳树下,一个温柔的妇人正带着笑意,远远地看着他。
    那不是说书人的记忆。
    而是这个“嫉-妒”聚合体,在自己那早已被混乱和疯狂淹没的,不知多少亿万年前的……某个早已遗忘的记忆碎片。
    它……也曾有过一个家,一条河,一个……娘。
    “不……不是……假的……”
    它的灵魂在颤抖,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情”。对于一个以“嫉妒”为存在本质的生命来说,这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幸福回忆,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它痛苦。
    但那琴音,那故事,就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它层层叠叠的疯狂外壳,扎进了它最柔软、最脆弱的本源。
    说书人没有停。
    “后来,我长大了,成了一名琴师。我娶了镇上最美的姑娘,她叫阿月。她的眼睛,比无忧河里的水还要清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比我珍藏的蜜糖还甜。”
    “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叫‘念念’。她最喜欢骑在我的脖子上,揪着我的头发,让我带她去集市上看耍猴戏。每次看到那猴子翻跟头,她都会笑得咯咯响,像一串银铃铛。”
    琴音变得轻快、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幸福味道。
    更多的疯子,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意识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被他们视为“垃圾”、“累赘”、“弱点”的过往。
    一个浑身燃烧着憎恨烈焰的魔王,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守护城邦的将军,在凯旋时,他的妻子曾在城楼上对他挥舞着丝巾。
    一个由无数哀嚎的灵魂聚合而成的怨灵,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在丰收的田埂上,与自己的孩子分享一个滚烫的麦饼。
    一个以散播瘟疫为乐的腐烂神只,想起了自己曾是某个原始部落的萨满,在篝火旁,为新生的婴儿祈福。
    这些记忆,本该早已被永恒的岁月和极致的混乱所磨灭。
    但此刻,在那个瞎眼说书人平淡的叙述中,它们被一一唤醒。
    这不是幻术。
    幻术是创造虚假。
    而江昆的这件“艺术品”,它的力量,是“唤醒真实”。
    唤醒这些疯子们,在成为“疯子”之前,作为“人”,作为“生命”,最本源,最真实的情感。
    这比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要残忍一万倍。
    因为这等于在告诉他们:你们现在引以为傲的“疯狂”与“强大”,是建立在何等珍贵的美好之上。你们抛弃的,究竟是什么。
    “然后……天,变了。”
    说书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压抑。
    琴音也随之转折,那温暖的旋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风呜咽般的悲凉。
    “北方的蛮族打过来了。他们烧了我们的城,毁了我们的田。我的阿月,为了保护念念,死在了蛮族的刀下。她的眼睛,最后看着我,那双比河水还清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我抱着念念,逃了出去。但一场瘟疫,带走了我最后的希望。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她最后跟我说……爹,我……我想听你弹琴……”
    “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在那天,流干了所有的泪,也流干了所有的光。”
    故事的调子,急转直下。
    画廊里,开始响起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一个外形如同水晶簇般,以“绝对理智”和“无情计算”为荣的硅基生命体,它的晶体表面,正不受控制地析出大量的液体。在它的数据流深处,一段被标记为“逻辑错误”的,关于“伴侣模块”被强制移除时的情感数据,正在疯狂地刷屏。
    一个以吞噬快乐为生的虚空巨兽,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发出了如同幼崽失去母亲般的悲鸣。
    疯子们脸上的癫狂、嘲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致的悲伤。
    他们不是在为故事里的人悲伤。
    他们是在为……自己。
    为那个曾经拥有过幸福,却又亲手将幸福葬送,或被命运夺走了幸福的……自己。
    “吕布”身后的林渊,通过老板共享的“导演视角”,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台的吐槽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老板……我错了……我以为您是要用什么宏大叙事来装逼,没想到您……您他妈的居然是在放催泪瓦斯啊!】
    【这哪是《一个故事的诞生》,这分明是《一个宇宙的刀片》啊!】
    【艺术的真谛不是比谁更疯,而是比谁更惨?我悟了,老板,您这一手,叫……悲伤逆流成河,淹死所有乐子人!】
    江昆的神念,淡然如初。
    【疯子,只是迷路的孩子。】
    【你不需要用更花哨的玩具去吸引他,只需要……让他想起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那宏大的,属于“馆长”的意志,再次波动起来。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够了……停下……”
    然而,说书人没有停。
    他仿佛没有听到。
    他只是抱着那把破琴,用那嘶哑的嗓音,继续讲述着他的……也是所有“失去者”的……故事。
    “我成了一个流浪的说书人,抱着我唯一的‘念念’,走遍了这片……已经没有希望的土地。”
    “我给人们弹琴,给他们讲故事。讲那些……还在天上的神,讲那些……已经不在了的人。”
    “我讲,从前有条河,叫‘无忧’……”
    琴声悠悠,故事循环。
    一个刚刚还在嘲笑这故事“平庸”的混沌魔神,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它那由无数怨魂组成的身躯猛地炸开,又重新聚合,最终,它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它想起了自己还是凡人时,它的妻子和女儿,也是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
    从那以后,它便堕入混沌,以制造天灾为乐。
    它以为自己是在报复世界。
    直到此刻,它才明白,它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温自己最深的痛苦。
    画廊里,疯子们,落泪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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