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在国内结束了《盗梦空间》的路演。
    王宁陪着诺兰在京城转了两天。
    车窗外的景象让诺兰不断发出感叹。
    “王，中国和我认知里的样子完全不同，和我们国家媒体宣传的景象完全不同。”
    王宁笑了一下。
    “距离会产生误解，就像我们国内很多人现在还认为美国遍地黄金，连空气都是甜的。”
    诺兰耸了耸肩，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金融危机之后，美国社会上的问题正在变的更多。
    很多真实的情况，他们这些中上层的人看得很清楚，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求自己不是那个倒霉蛋。
    他们清楚真实状况，所以工作更努力了，也在帮助自己圈子里的人，远离那些混乱的底层社会。
    话题回到了电影上。
    “你的《地心引力》效果太惊人了。它没有《阿凡达》那种颠覆性的视觉，但很难相信这是你们在国内完成的制作。在电影节上，我看到的你们国家的电影，所有表达的都是社会上的落后，愚昧，还有混乱。”
    王宁听出了诺兰话里的刺。
    这个浓眉大眼的白人导演，心思也不单纯。
    王宁很清楚那些艺术片的底细。
    那些导演的资金，大部分来自欧美的一些特殊基金。
    导演拍电影的能力越强，就越容易拿到这种资助。
    资助方不在乎电影是否赚钱，只在乎电影能不能达成他们的宣传目的。
    国家在努力宣传发展的成果，总有那么些艺术电影在后面扯后腿。
    王宁自己也清楚这个问题，所以王宁的艺术电影，演员基本都选外国人，拍摄地点也选在国外。
    王宁也喜欢拍别人家里的混乱，王宁的那些获奖电影不也是在拍他们的社会道德滑落嘛。《爆裂鼓手》和《我们一起摇太阳》可都没碰那些脏乱差的内容的。
    王宁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我明年也有一部科幻片要开机。你的《星际穿越》项目，结束制作的时间不会比我更晚吧？”
    “当然不可能比你慢。你那些飞船模型和太空舱道具，用完之后帮我运到华纳的片场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我们这边拍？除了多几张机票钱，其他的成本都会低很多。晚上我带你去我的摄影棚看看，《地心引力》的主体拍摄就在那里完成的。”
    诺兰思考了一下。
    “华纳不会同意把电影的核心特效交给别人去做。”
    王宁知道里面的门道。
    华纳当然知道，把特效交给别人，他们就不好做账了。
    好莱坞的特效价格那么高，要是用了中国的特效，整个行业的价格都会受到冲击。
    “可以合作制作。让他们自己的特效部门挂个名，具体的制作工作我们来做。给我们一个应得的公道价格，最终的总价我们不干涉。而且我们接受在后期署名的时候，把他们的特效公司名字放在我们前面。”
    王宁的目标很明确，利益优先。
    钱先赚到手，名声可以后面再说。
    业内的规矩大家都懂，王宁现在需要给柠檬影业的特效部门拉来更多的业务。
    这一年，王宁已经给特效部门拉到了很多大单。
    正在拍摄的《霍比特人》，就是和维塔工作室合作。
    王宁用一个很低的价格，把电影里所有的cGI技术工作都包了下来。
    维塔数码现在只负责动作捕捉和最后的3d合成工作。
    《加勒比海盗4》的特效工作也拿到了一部分。
    只要价格合适，迪士尼也愿意把部分工作外包出来，降低成本。
    皮特那边也帮着争取到了《猿球崛起》的一小部分订单，算是柠檬影业和二十世纪福克斯的第一次合作。
    这些顶级项目的订单信息在柠檬影业的官网上挂出之后，特效部门的咨询电话和邮件数量暴增。
    各种各样的电影项目都来询问价格。
    杨依依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有意思的是一个刚成立的电影公司，叫巨力影视，老板亲自上门谈合作。
    希望杨依依能给个友情价，帮他们制作一部神话电影的特效。
    还特意强调，这部片子的主演是李连结。
    杨依依听完对方的要求和预算，直接就拒绝了。
    对方老板只愿意拿出2800万的特效费用。
    提出的特效要求，标准却直接对标《指环王》。
    杨依依在电话里跟王宁汇报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无法理解。
    “有钱请李连结，没钱做特效，还拍什么神话电影。找李连结去拍个都市爱情片不是更好吗？”
    王宁听到“巨力影视”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的一段记忆浮现了出来。
    王宁差点忘了这个未来华语影视圈的搞笑担当。
    那是一部宣传期间号称投资不设上限的电影，最后的成品却粗糙得可笑。
    对外宣传的投资是1.8亿。
    这个时间点，李连结的片酬号称一个亿。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拿到这个数，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真实情况是，李连结是冲着制作人崔保珠的面子才去客串的。
    为什么一个客串演员，最后剪辑出来的戏份跟主角一样多，这不重要。
    反正只是客串，拿不到传说中的天价片酬，也是说得过去的。
    剧组里剩下的蔡卓颜、文璋、杨千华、徐若宣，个个都是加价请来的大牌。
    演员的费用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钱根本不够支撑一部电影的制作。
    怎么办？
    那就只能粗制滥造。
    反正电影最大的卖点是李连结的海报。
    王宁对杨依依的决定表示了肯定。
    “这种项目不用理会，浪费时间。”
    王宁看了一眼身边的诺兰。
    拿下《星际穿越》的特效制作权，比十个巨力影视都有价值。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柠檬影业在全球特效行业地位的奠基石。
    现在公司的特效部门还在持续扩张。
    北电已经连续两年为柠檬影业扩招了相关专业的学生。
    柠檬影业也在和其他的顶级高校合作，挖掘最优秀的人才。
    只要被选中，公司就会负责后续所有的培养费用，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
    晚上，王宁带着诺兰来到了位于京城郊区的数字摄影棚。
    这里是王宁电影帝国的核心基地之一。
    巨大的摄影棚群落灯火通明。
    诺兰走进拍摄过《地心引力》的那个主摄影棚时，脚步停了下来。
    棚内巨大的机械臂和复杂的LEd屏幕矩阵，让他看到了不同于好莱坞的另一种工业流程。
    “这些设备……都是你们自己研发的？”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我们的工程师根据拍摄需求改造的。好莱坞的设备很好，但太贵，而且很多功能我们用不上。我们倾向于自己解决问题，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王宁向诺兰展示了《地心引力》拍摄时的一些原始素材。
    演员在地面上，通过机械臂和屏幕的配合，完成了所有太空失重环境下的表演。
    最终的成片效果，和演员的实际拍摄状况，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诺兰看得非常认真。
    “你们的预览技术很厉害，可以在拍摄现场就看到接近最终效果的画面。”
    “对，这能让导演更好地把控表演，也为后期制作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成本。如果《星际穿越》过来拍，我们可以为你的剧组定制一套全新的预览系统，完全符合你的拍摄习惯。”
    王宁的每一个提议，都直接切中电影制作的要害。
    省钱，省时，同时保证效果。
    诺兰没有当场答应，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需要和华纳的制片人沟通，还有我的特效总监。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当然。我随时等你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不会影响咱们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