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宁正在剪辑室里，盯着监视器上的素材，这是《火星救援》刚拍完的片段。
    闫飞和彭大磨坐在旁边，听着王宁讲解剪辑的节奏点，一个镜头该如何衔接下一个镜头。
    就在这时，王宁的手机响了，是申澳打来的。
    “王导，《一个人的武林》今天正式杀青了。”
    “知道了，后续的收尾工作做好，香江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尽快回京城吧。”王宁吩咐道。
    “明白。”
    挂断电话，王宁想起了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
    最初的剧本里，两个男主角都是为内地演员准备的。除了王保强，就是赵汶卓了。
    但杨守澄那边打了好几次电话，意思是既然是合拍片，总要给香江那边留一个主要角色。
    杨守澄想推的人是谢庭锋。
    王宁直接拒绝了。
    “他现在的心态不行，那件事对他的影响没有过去。你让他演一个偏执的武痴，他演不出来，他现在自己就很偏执。”王宁当时在电话里是这么跟杨守澄说的。
    过了快两年了，艳照门的事情他还如鲠在喉呢。
    “那王导你的意思是？”
    “再等几年吧，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心性沉稳了，我手里有个本子很适合他。”
    王宁脑子里浮现的是那部《怒火重案》。
    等几年后王妃恢复单身，谢庭锋的心思就会安定下来，整个人会变得完全不同了，演戏也成熟很多。
    到那个时候，把那个角色给他，再配上王保强演反派，这不就完美了嘛。
    王保强演反派，那种根植于草根的狠厉，效果一向是很好的。
    至于《一个人的武林》，另一个男主角最后定了甄子丹，和王保强搭档。
    女主的人选，申澳本来还在犹豫。
    可是在刘制片的强烈暗示下，给了和他合作过的景田。
    景田接到剧组电话的时候，人正在家里，接到电话后惊呆了。
    知道自己拿到了一个有戏份、有片酬、还不是自家投资的女主角，她整个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不是通知陆征，而是拨通了刘艺菲的电话。
    “茜茜！我接到戏了！申澳导演的《一个人的武林》！”
    “恭喜你啊，甜甜，申导肯定是觉得上次和你合作的不错，还想接着用你了。”刘艺菲有些想笑，当了幕后大boSS的感觉。
    “哈哈哈！我这次是正儿八经去演戏，不是带资进组了！”景田的声音里全是激动。
    “我就说你可以的。是什么角色？”
    “是男主角的师妹，有很多打戏的！”
    刘艺菲又一次给景田传授她的打戏经历，搞得好像在拍《宫二传》的时候没跟人家说过似的，仔仔细细地跟景田讲了三个多小时。
    也就景田有耐心听，其实景田都知道这戏肯定是有刘艺菲帮忙的，她也不傻，只是有点恋爱脑罢了。
    她也无所谓，有戏拍总是好的。
    国内的电影圈此刻同样热闹。
    张艺某的《金陵十三钗》在经历了无数波折后，总算在金陵开机了。
    可开机还不到一个星期，王宁就接到了张艺某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王宁正在给闫飞他们演示怎么用音效卡点来增强画面的冲击力。
    “王导，你好啊，在忙吗。”张艺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张导，客气了，不忙，找我有事？”王宁把监视器静音，示意闫飞他们继续。
    “冒昧问一下，你跟那个克里斯蒂安·贝尔熟吗？”
    王宁操作着鼠标，把一段素材拖进时间线：“不熟，在《蝙蝠侠》的剧组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诺兰跟他关系很好，合作很多次了。”
    “唉！”张艺某重重叹了口气，“这个美国演员，脾气太不好，根本没法沟通。剧组给他配了三个翻译，他一个都看不上，还提了一堆合同之外的要求，简直离谱。”
    王宁听着张艺某的抱怨，一点也不意外。好莱坞演员来中国拍戏，耍大牌是常态。
    “张导，这种事不该是你这个导演来操心的。沟通的事情，让制片人去处理。合同之外的要求，也让张卫平去谈啊。”王宁故意提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唉，别提他了。”张艺某的声音更低沉了，“我就是想不通，不是说莱昂纳多在国内拍你的戏时，就很好说话吗？”
    王宁听出来了，张艺某已经不称呼对方“卫平”，而是直呼其“他”，看来那两人的合作关系是彻底走到尽头了。
    “他们看人，也看公司的。等你以后来了柠檬，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王宁直接点明了这个问题。
    “我们这边跟好莱坞演员签的合同，有专门的法务团队拟定，条款细到他们在剧组每天喝什么牌子的水，几点吃几顿饭，全都写得清清楚楚。所有可能出问题的漏洞，我们都提前堵死了。”
    “合同上有的，他们会严格遵守。合同上没有的，他们想找麻烦，就得掂量一下后果。在大制作剧组里，演员因为个人原因影响拍摄进度，按照合同，我们是可以向他索要高额赔偿的，甚至直接换人。”
    王宁的一番话，让电话那头的张艺某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他现在拍《金陵十三钗》，感觉就像陷在泥潭里。
    男主角贝尔动不动就对剧本和拍摄方式提出质疑，甚至直接回酒店休息，罢工。
    制片人张卫平为了满足投资方的要求，硬塞进来一段女主角的床戏，他这个导演连反对的权力都没有。
    剧组里那十几个女配角，更是没一个省心的，开机第一天就开始争奇斗艳，互相抢镜头、改台词，把整个剧组搞得乌烟瘴气。
    这可能是张艺某拍电影以来，最憋屈的一次。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拍完，然后回家好好休息，再也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了。
    前阵子，他抽空回了趟老家，和陈亭领了结婚证，又花了一笔钱，把几个孩子的户口问题都解决了，还找张卫平要钱把罚款都交了。
    这些事情不办完，《金陵十三钗》是不可能开机的。
    对于这些事，陈亭从来没有一句抱怨，只是默默地操持着家庭，照顾着孩子，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也正是因为家庭的稳定，让张艺某更想尽快脱离现在的困境，去一个更专业、更纯粹的环境里拍电影。
    而他的大女儿张墨，在得知父亲未来要去柠檬影视后，心思也跟着活跃起来了。
    张墨自己也想拍电影的，她很清楚，柠檬影视是目前国内最好的平台，没有之一。
    所以，才有了张艺某今天这通电话的后半段。
    “王导，我的家庭情况，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张艺某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嗯。”王宁应了一声。
    “我女儿张墨，你听说过吗？”
    王宁当然知道张墨是谁。
    圈内有名的导二代。
    她后来导演的那部电影，王宁还看过。电影的摄影、美术、编剧、监制，全是张艺某的老班底，大部分都是行业里的大拿。没有张艺某的人脉，凭她自己是一个都请不动的。
    “知道。”王宁的回答依旧简洁。
    他一听张艺某开这个口，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当初决定邀请张艺某加入柠檬影视，王宁就考虑过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张家班”团队了。
    王宁不是养不起这些人，只是那个团队的凝聚力太强了，盘根错节，自成一派。
    如果整体迁移到柠檬影视，很容易形成山头，影响公司的管理和其他项目。
    必须打散，然后根据能力重新整合。
    至于张墨，王宁对她的评价更直接。能力平庸，心气又高，虽然跟了张艺某几个剧组了，可是没有踏踏实实学习的耐心，她需要长时间的打磨。
    “我想……能不能让她先去柠檬影视，跟着学习学习？”张艺某终于说出了口。
    王宁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张导，柠檬影视今年在国内的项目不多了，大部分都在筹备期。让她在国内待着，也学不到太多东西。”
    王宁停顿了一下，给了另一个方案。
    “这样吧，让她去好莱坞那边学习怎么样？公司今年在那边投资和制作的项目有好几个，可以让她进剧组，跟着那些好莱坞的导演，当个导演助理或者场记，亲身体验一下那边的工业化流程。对她未来的发展，好处更大一点。”
    张艺某听到这个提议，声音里立刻透出了惊喜。
    让他女儿去好莱坞剧组学习？
    这比在国内任何一个剧组当副导演都有用。
    他自己都渴望能有机会去观摩好莱坞顶级大片的拍摄模式，没想到王宁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他女儿一个机会。
    “那真是太感谢王导了！我代小墨谢谢你！”
    “不用客气，张导。”王宁的语气很平淡，“以后你加入公司，也免不了要接触好莱坞的项目。让张墨先过去，算是给你打个前哨战，熟悉熟悉情况也好。”
    挂断电话，王宁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让张墨去好莱坞，她能沉下心就当是培养她了。
    其实主要是为了让她亲身体验一下好莱坞那种高强度、高压力的拍摄节奏，让她知道真正的剧组里，没有人会因为她爹是张艺某就高看她一眼。
    王宁会给她安排一个职位，但不会给她任何权力。
    她想在剧组里获得尊重，获得权力，只有一个办法：拿出真正的能力。
    等她什么时候被磨平了棱角，又或者她父亲张艺某正式加入了柠檬影视，王宁才会考虑让她爹亲自带着她，从执行导演开始做起。
    柠檬影视的核心团队里，没有庸才。
    无论是闫飞、彭大磨，还是宁皓、申澳和路洋，他们个个都是天赋出众，而且懂得沟通，能听进劝告的人。
    王宁的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皇亲国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