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端着茶杯，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从看到吴晶的那一刻起，刘艺菲心里就有了预期了。
    舒倡也听着，但她的表情就没那么平静了，她觉得于慊有些过分了，今天只是她拉着刘艺菲过来玩的，纯粹是朋友之间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于慊能借着这个机会说起拉投资的事。
    她和于慊关系也只能算是熟悉，这样的事情，最少要先跟她知会一声啊。突然就当着她的面跟刘艺菲说起这个，确实有些不地道了。
    不过她看刘艺菲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也就没急着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旁边的郭麒林特别有眼力见儿，回里屋把果盘拿了出来，里面有一摞洗好的草莓和切好的橙子。
    听完于慊的叙说，刘艺菲握着有些烫手的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看向了吴晶：“你怎么说？”
    吴晶的脸色红得更明显了，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搓了又搓，最后憋出一句：“我……我就想拍好这部电影，我已经准备好几年了。”
    刘艺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给我一个投资你电影的理由。我知道你以前拍了部《狼牙》，可票房是亏了钱的。怎么能让我相信你这一部电影不亏钱？你要知道，我们柠檬影业投资的电影是从来没亏过钱的。这部电影一旦亏了，就算是给我们柠檬影业开了先河。”
    吴晶脸色憋得通红，从脸到脖子根都红了，脑子转了好几圈，也想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来。他本来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让他打架行，让他拉投资、跟人谈判，那是真为难他。
    最后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我没法保证，但是我能尽力做到最好。”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刘艺菲沉思片刻，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着。吴晶身上确实没什么好压榨的。
    他现在穷得都要卖房子来拍戏了，银行卡里的数字估计还没她一件衣服贵。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那一身功夫了。
    吴晶其实之后有组建一个比较全面的动作表演特训营，叫“影武堂”，专门培养能打能摔的动作演员。
    《镖人》那部戏里，就有十几名影武堂的学员担任了马戏演员，完成的都是高危镜头。
    “这样吧。”刘艺菲放下了茶杯。
    “你跟我们签个合同。如果这部电影亏钱了，你要暂时放弃演员的身份，加入我们公司新组建的武术指导团队。在那里面，你只能从底层做起，帮我们训练新人。想要爬得高，就看你能不能服众了。等武指团队成熟后，你才能重新回到演员的职位上。”
    “这部电影需要你按照我们公司的模板来制作拍摄计划，所有费用的支出都必须要有明细。这部电影需要你优先雇佣我们公司的幕后人员和部分演员。电影拍摄的时候需要接受我们公司制片组的协助。”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吴晶，观察着他的反应。
    刘艺菲的条件是相对苛刻的，电影的拍摄还需要受到柠檬影业的控制。
    一旦失败，他就是变相给自己上了个武指的枷锁了。
    要训练一个成熟的动作演员，最少需要四到五年的时间。等柠檬影业的武指团队成熟起来，他最少要在里面待四到五年。
    为了这部电影，他就要赌一把，赌它不亏钱，赌自己能赢。一旦亏钱了，四五年时间过去，他都得成娱乐圈的小透明了。
    但是反过来想，一旦有了柠檬影业的投资，几乎就是给他这部电影做了背书。
    柠檬影业这四个字往海报上一挂，院线排片、媒体宣传、观众期待值，全都不一样了。
    加上他们团队的制作保障，电影的质量就不会差到哪儿去。所以电影上映后，风险其实非常小。
    唯一大的风险，就是他能不能控制好成本，别拍着拍着超了预算，这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现在的电影行业，只要拍得别太烂，投资别太离谱，想赔钱都难。这也是各大资本纷纷挤破头往里面扎的主要原因。
    吴晶只是简短地想了片刻，也就十来秒钟的工夫，就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亮了不少，声音也稳了：“行！什么时候签合同？”
    刘艺菲拿起手中的茶杯，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呵呵，你得把剧本交过来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投你电影，这在我们公司制片部门那里是过不了审的。”
    “那我现在回去拿！”吴晶说着就站了起来。
    刘艺菲抬手拦了一下，“明天吧。你把剧本送到鸾鸟大厦那里，投到编剧部门，那边过了第一道审，才会递到制片部门。他们都通过了，你就可以来找我签合同了。”
    吴晶站在那里，愣了两秒，看来柠檬影业的项目能成功是有原因的，他使劲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就送过去！”
    舒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抿着嘴没说话，郭麒林缩在角落里，眼睛滴溜溜地转，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落下。
    他郭麒林在德芸社混得其实异常的憋屈，老郭的教育是大有问题的，可惜那个年代有那个年代的坚持，每个人看事情的角度并不相同。
    至少现在的郭麒林就是个小胖子，证明他在家还是能吃饱饭的，至于身高，那有可能是家里的遗传问题吧。
    几人聊完，于慊开始当起了逗哏，讲起了一些他们德芸社的段子，郭麒林跟着师傅当起了捧哏，师徒俩异常默契，把刘艺菲和舒倡逗得哈哈大笑。
    临走的时候，刘艺菲随口问了句，“于大爷，我们公司每年都有个年会，就过不了几天了，你如果有空的话，带人来给我们暖个场吧。”
    刘艺菲的语气并没有让于慊拒绝的意思，今天她就是来玩个马，虽然不排斥投资《战狼》，但是项目不能是这么来的。
    于慊立马笑得眯起了眼睛，“你们柠檬影业的年会啊？我可是听说过的，那是相当豪华。我这儿还想着什么时候能邀请我们德芸社的一块过去串个场呢，既然你今天说了，那我这边肯定会到场的。”
    这时旁边的郭麒林扯了扯于慊的袖子，凑过去低声说道：“师傅，得问问时间是不是和咱们的封箱时间冲突吧。”
    “不碍事，到时候咱们的时间再改，我晚点和你爸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