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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铁斧的声音压低了。
“放心。”
麦克阿瑟的声音很轻。
“我们打头阵。你们支援掩护就行了。”
听到这话,麦克阿瑟心里冷笑,废话,现在很多玩家距离40级都差临门一脚,他还不乐意这些Npc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的经验值。
铁斧松开手,点了点头。
“行。”
他把战斧从肩上放了下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那柄八十斤重的战斧上,石板被斧尾压得裂了一条缝。
他的心里在盘算。
哈基米的人打头阵,意味着他们会在最前面,面对内城守卫的第一波攻击。他的血战会跟在后面,负责支援和掩护。这样一来,他的人伤亡会小很多。如果哈基米的人够强,能把内城的守卫打穿,他的人就跟着冲进去,捡现成的。如果哈基米的人不够强,被内城的守卫挡住了,他的人就撤——撤得快,撤得干净,不会损失太多。
铁斧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在赌。赌哈基米的人够强。赌麦克阿瑟没有骗他。赌这场仗能赢。
但如果赌输了——
他的手指在斧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赌输了,他还有后手。
如果情况不对,他不介意来一招过河拆桥——把哈基米的人扔给内城那些大人,自己带着人撤,后续就说他们原本就计划来一招过河拆桥,内城那些人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反正黑三角外围还是他的地盘,他回去还是血战会的老大,还是外围四巨头之一。至于哈基米——关他屁事。
铁斧的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麦克阿瑟看着他嘴角的那个笑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里在冷笑,他知道铁斧在想什么。他知道铁斧在赌,知道铁斧在盘算,知道铁斧在给自己留后路。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要的,就是铁斧的贪婪。
贪婪的人最好控制,只要你给他足够大的诱惑,他就会像一条被拴了绳子的狗,你往哪儿拉,他就往哪儿走。
至于绳子会不会断——
麦克阿瑟冷哼一声。
绳子不会断。
因为铁斧永远不知道,这条绳子的另一端拴着的不是他的手,是他的脖子。
麦克阿瑟转过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抹着泥巴的脸照得明暗分明。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两颗被钉在夜空里的钉子。
他推开窗户,朝楼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血战会老巢前面的空地。空地上站满了人——血战会的人,还有哈基米的人。
血战会的人穿着杂乱的装备,腰间挂着短刀或短剑,手里握着长枪、盾牌、战斧。他们的装备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刀刃上没有锈迹,盾牌上没有裂纹,皮甲上的铁片擦得发亮。
他们站成四排,每排大约一百人,整整齐齐,像一支受过训练的军队,这跟毒蛇和医生那边截然不同,麦克阿瑟也在感叹铁斧的领导力,能把一群流氓训练成这个样子,他应该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哈基米的玩家们站在血战会的人中间,混在队伍里,一个接一个,他们也都脱去了黑袍,穿着从血战会仓库里翻出来的破旧装备。
麦克阿瑟收回目光,转过身,看着铁斧。
“走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铁斧点了点头,扛着战斧,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咚,咚,咚”,像擂鼓。
他们走下楼梯,穿过一楼的大厅,推开了门,走到外面的空地上。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道。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月光洒在空地上,洒在那些人的脸上,洒在他们的武器上,整个队伍都充满着一股肃杀之气。
铁斧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那将近五百个人。
铁斧深吸一口气,胸腔鼓了起来,他张开嘴,声音带着他寻常的粗粝感。
“出发。”
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一朵水花。
铁斧走在最前面,战斧扛在肩上,斧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麦克阿瑟走在他右边,铁斧走了几步,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铁斧收回了目光,他的心里在盘算——盘算这场仗怎么打,盘算哈基米的人到底有多强,盘算万一情况不对该怎么撤。
但他不知道的是——麦克阿瑟也在盘算。
麦克阿瑟的心里在冷笑。
因为铁斧永远不知道,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万一”。
————
跨过那道门槛,刀疤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不是心理作用,是路变好了。内城的路不是外围那种坑坑洼洼、积着污水的碎石路,是真正的青石板大道。
刀疤走在队伍最前面,靴底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数据黑洞走在队伍中间,低着头,右眼半闭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音。他的时间感知被动技能让他能感知到周围时间的流动和空间的波动。
内城的空间结构很奇特。
如果外围的空间没有规律的,像一堆被打碎的拼图碎片。那内城的空间就像一张被拉紧的网。每一栋建筑的位置,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堵墙的高度和厚度,都是被精心计算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互相呼应的符文阵列。
这不是普通的城市规划,这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数据黑洞的右眼微微睁开了一些。他的目光从地面上移开,看向两侧。
街上没有人。
一条街,从这头到那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偶尔从路边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证明这些建筑里确实住着人。
“奇怪。”
数据黑洞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他调动感知网,铺开,覆盖了周围大约五十丈的范围。红点——代表职业者的能量波动——很少,稀稀拉拉的,像夜空中零散的星星,但代表普通人的绿点很多,。
内城的人,大部分是普通人。
数据黑洞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内城住的全是高阶职业者。但事实和他想象的完全相反。内城的贵人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他们的体内没有斗气,没有魔力,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们的身体素质甚至不如外围那些一阶的混混。
数据黑洞看到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老人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体内有能量波动,数据黑洞扫描了发现是个35级左右的职业者。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很恭敬,像一个等在门口接主人的老管家。
没过多久,一驾马车从街角拐过来,停在门口。马车很精致,车轮上包着铁皮,拉车的马是两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马蹄上钉着铁掌,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一件金线绣花的锦袍,锦袍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毛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玉带上挂着好几块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他的手指上戴着至少五枚戒指,最大的那枚上面镶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血红色的光。
他的体内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普通人。一阶都不是。
但他下车的时候,那个三阶中期的老管家卑微的弯下了腰。
胖子看都没看老管家一眼,径直走进了门。老管家跟在后面,像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数据黑洞的右眼眯了一下。
内城的结构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了。
这不是一个强者聚居的地方,这是一个权力中心。真正的权力不是力量,是资源。内城的贵人们没有力量,但他们有资源——金币,装备,情报,人脉。他们用这些资源雇佣、收买、控制那些有力量的人,让那些人为他们卖命。
而那些被他们控制的人——那些职业者,在得到资源的同时,也失去了尊严。他们不再是人,而是工具,是奴仆。
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越来越宽,两边的建筑越来越高。从两三层的小楼变成了四五层的石楼,从四五层的石楼变成了六七层的塔楼。
刀疤在一栋巨大的别墅前停下来。
那栋别墅比周围的建筑高出至少一倍,七层,占地面积超过一亩。墙面是灰白色的花岗岩,正面是六根石柱,每根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柱顶上雕刻着精美而复杂的纹样。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
他们穿着全身板甲,板甲是精钢打造的,表面打磨得像镜子一样亮,头盔是全封闭式的,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位置,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长戟,是双手大剑,剑刃宽而厚,剑身上刻着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四个守卫,至少都是四阶初期。
数据黑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四阶初期的职业者,在外围可以当一方老大了,但在这里,他们只是看门的。
刀疤走到门口,停下来。她的脚步从轻快变成了恭敬,她的腰微微弯了一些,头微微低了一些,肩膀微微内收了一些。整个人像一只被驯服的狼,在外面凶得能吃人,到了主人面前就夹起了尾巴。
守卫看到她,头盔下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刀疤。”
声音从头盔后面传出来。
“来送货的?”
刀疤点了点头。
“是。麻烦通报一下大人。”
守卫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那些玩家身上。
“等着。”
他说了两个字,转过身,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刀疤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十指交叉,拇指轻轻搭在一起,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至少二十下,
她在紧张。
玩家们站在她身后,被铁链和麻绳绑着,蹲在地上。
数据黑洞蹲在队伍中间,低着头,他的感知网铺开着,覆盖了整栋别墅。别墅内部的结构在他的脑海里一层一层地展开,像一张被慢慢翻开的地图。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六楼,七楼。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段楼梯。还有——地下!
数据黑洞的右眼猛地睁开了。
地下有空间,很大的空间!
而且里面不是空的,里面有很多种能量波动,杂乱无章。
不多时,门开了。
那个守卫从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身高六尺,体态富硕。他的脸很圆,圆得像一个被吹满了气的气球,两颊的肉鼓鼓的,把嘴角压成了两道向下的弧线。
他的下巴很短,短到几乎和脖子连在一起,脖子上堆着几层肉,把领口的扣子撑得绷紧。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锦袍的面料是上等的绸缎,锦袍的领口、袖口、下摆都镶着金线绣的云纹,云纹的线条很细,每一笔都绣得很工整。
男人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的目光从刀疤身上扫过,落在那些玩家身上,渐渐地,他的眼睛亮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
他的声音很沉。
“这批货的质量,比之前送来的都好。”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半截牙齿。
“刀疤,这次如果能成功,记你大功一件。”
刀疤的腰弯得更低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的这条命是大人的,为大人做事是小的的福分。”
她的声音在激动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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