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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的街道上,战利品堆得像一座小山。
不是夸张,是真的像一座山。
镶着宝石的首饰盒、丝绸、画卷、符文武器、符文铠甲、魔法卷轴、炼金药剂、成袋的金币、成箱的银币、成堆的珠宝——全部堆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玩家们围着小山站着,有的在清点,有的在分类。
正当大家还沉浸在抄家的喜悦中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玩家从街道那头跑过来,脚步很快,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他跑到小山旁边,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兄弟们!你们猜我带了谁过来!”
周围的玩家抬起头看着他,充满了好奇。
“谁啊?城主复活了?”
“复活你个头。是刀疤和铁斧。”
“刀疤?那个脸上全是疤的boSS?”
“对。就是她。还有铁斧,那个扛着大斧头的。”
“刀疤来干嘛?投降的?还是给城主报仇的?”
玩家们的目光从小山上移开,落在街道的入口。那里站着两个人——刀疤和铁斧。
刀疤走在前面,双刀插在腰间,双手垂在身侧。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从那些玩家身上扫过,从小山战利品上扫过,从那些被绑在墙角的贵人身上扫过,她的眼睛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每一条信息都记录下来,存进脑子里。
铁斧走在她后面,战斧扛在肩上,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玩家身上,落在小山上的战利品上,落在那些被绑起来的守卫身上的时候,他的笑容越来越大。
一个玩家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刀疤和铁斧面前,伸出手,指了指小山旁边的一片空地。
“在这边等等。”
刀疤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走到那片空地上,停了下来,双手抱胸,眼睛半闭着,她的姿态很放松,但她的耳朵捕捉着周围每一个声音。
铁斧走到她旁边,他站在那里,战斧拄在地上,双手交叉搭在斧柄顶端,对比起刀疤,他就很放松了。
几分钟后,数据黑洞从一栋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的黑色长袍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兜帽没有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刀疤的眼睛睁开了。
她的目光从数据黑洞的脸上扫过,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哟,小帅哥。”
她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数据黑洞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距离刀疤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冬天早晨的冷霜。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气息,那是杀意。
刀疤的瞳孔收缩了。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她的手指放在了刀柄上,姿态从放松变成了戒备。
四阶!
这个人是四阶!
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但昨天,这个人还是三阶后期。
刀疤的眉头皱了一下,三阶后期到四阶初期,中间隔着一个三阶巅峰,一个普通的天才,从三阶后期到四阶初期,至少需要二,三十年。一个有天赋的天才,需要十几二十年。一个百年不遇的绝世天才,也需要好几年吧?
但是这个人用了一天。
刀疤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之前就怀疑这些人在压制等级,在隐藏实力,在扮猪吃老虎。
现在她确认了——他们不是三阶,甚至不止四阶。一个能用空间传送把几百个人从城墙外送到内城地下的人,不可能只是四阶。
她看着数据黑洞,嘴角的笑容还在,但笑容下面的东西变了——从调侃变成了认真。
数据黑洞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铁斧身上,停了一秒钟,然后移开了。他转过身,朝旁边那栋石楼走去,头也没回,他已经猜到这两个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了,但是这跟他并没有关系,当然,如果需要战斗的话,他不介意亲自收割了那个蠢女人的命。
刀疤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有意思。”
她的声音很轻。
铁斧站在旁边,一直在笑,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发黄、参差不齐的牙齿。
他开口了,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到。
“哎呀,这不是哈基米的各位大人吗?”
他把“大人”两个字咬得很重,他的腰微微弯了一下,头微微低了一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热情,像一个小贩在招呼客人,像一个下属在讨好上司。
“看来我铁斧这次没有支持错人!”
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在那些玩家耳边回荡,在那些被绑起来的贵人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在说——我是站在你们这边,我从一开始就站在你们这边,我是你们的盟友,我是你们的兄弟。
“你们知道城外的情况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严肃得像一个在汇报工作的士兵。
“我可是带领兄弟们死守住城外,绝对没有让那些人去支援城主——”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做出一个“我呸”的表情。
“呸,什么城主。他就是个渣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厌恶。
“我铁斧在黑三角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拿活人做实验,把活人改造成怪物——呸,渣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的表情越来越丰富。
刀疤的脸黑了。
她的眉头皱在一起,下颌的肌肉鼓了起来,咬着牙,气得腮帮子一抖一抖的。
她的心里在骂。
这狗日的铁斧,想要吹嘘就吹嘘,还连带他们干嘛?什么叫“没有让那些人去支援城主”?那些人是谁?很明显是她,是她的手下,铁斧这话的意思是——她刀疤想去支援城主,是他铁斧拦住了她。他铁斧是功臣,她刀疤是罪臣。
刀疤的手指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变重了,重到能从鼻孔里听到“呼哧呼哧”的声音,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牛。
“铁斧,你别放屁了。”
铁斧的笑声停了,他转过头,看着刀疤,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放屁了。”
刀疤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从来没有想支援城主,从来没有,我去支援他?我去送死还差不多。”
她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铁斧。
“你想吹嘘自己,可以。你想表功,可以。但你别说你没有让那些人去支援城主。因为我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支援城主,从一开始就没有。”
铁斧的笑容消失了。
“刀疤。”
他的声音恢复到了那种粗粝感。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刀疤的嘴角翘了起来,带着一丝嘲讽。
“意思就是——你别把我和你绑在一起,你别代表我。”
铁斧的手握紧了战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
“刀疤,你是不是想打架?”
刀疤的手也握紧了双刀,刀身上的锯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扛着战斧,一个握着双刀。空气在他们之间凝固了,温度在他们之间下降了,风在他们之间停止了。
周围的玩家们停了下来。
他们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着刀疤和铁斧,眼睛里有好奇,有兴奋,有一种“终于有好戏看了”的期待。
“你们说这两个boSS谁会赢?”
一个声音从玩家堆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
“刀疤吧。四阶后期,刺客,速度快,爆发高。铁斧是四阶中期,战士,正面强,但打刺客不好打。”
“我觉得铁斧。你没看他那把斧头?一刀下去,刺客那点小身板可挡不住。”
“咦?我怎么觉得你在内涵我们刺客玩家?”
“内涵咋了,刺客本来就没有战士厉害啊,战士天下第一!”、
“你放你妈的屁,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你看你一刀能破我的甲不?”
“你们别吵了。我开个盘。”
一个蹲在地上的玩家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刀疤胜,一赔一点五。铁斧胜,一赔二。平局,一赔十。他把木板举起来,在玩家们面前晃了晃。
“来来来,下注下注。刀疤胜,一赔一点五。铁斧胜,一赔二。平局,一赔十。最低十个贡献点,上不封顶。”
玩家们哄笑起来,有的从账号里划出了贡献点,有的掏出了等价的药水和材料,扔到那个玩家面前。
那个玩家的面前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我押刀疤。一百贡献点。”
“我押铁斧。五十贡献点。”
“我押平局。二十贡献点。平局一赔十,万一中了呢?”
“万一?你那个万一的概率比城主复活还低。”
“城主复活了你也押?”
“押啊。城主复活一赔一百,我押一个贡献点,赢了就一百个。”
“你做梦吧。”
玩家们笑得更欢了。
笑声在街道上回荡,在那些被绑起来的贵人耳边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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