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留下活口！”
    空星哲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谷口。
    距离谷口还有一段距离，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
    尤其是还架着一个伤员。
    然后空星哲猛地停下脚步。
    “枫言风语，你背着后浪赶紧跑出去。”他对枫言枫语说，“别死了。”
    枫言枫语愣住了：“我靠，我们跑了，那你呢？”
    “我掩护你们。”
    空星哲松开后浪的手臂，握紧手中的长枪，转身面对追来的敌军。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挺拔。
    “空星哲！”后浪大喊，“你特么疯了吗？”
    空星哲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长枪，对准越来越近的追兵。
    “我就想当英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和谐社会满足不了我，但是现在可以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我要是死了，记住给我立个碑……不，给我立个雕像。”
    “你好像有病！”后浪骂他，声音却有些颤抖。
    “赶紧滚，别扯老子后腿！”
    空星哲一脚踹在枫言枫语的屁股上。
    枫言枫语咬着牙，背起后浪，朝谷口狂奔。
    身后，空星哲一人一枪，独自面对汹涌而来的追兵。
    马蹄声越来越近。
    金色的铠甲在黑暗中异常明显。
    空星哲屏住呼吸，握紧长枪，猛地迎了上去。
    “吾乃天灾联盟战士军团长空星哲——”他的吼声在谷中回荡。
    “所以，你给老子死！”
    长枪刺出，第一个骑兵应声落马。
    但更多的骑兵涌了上来。
    金色的潮水，淹没了那道孤独的身影。
    谷口。
    枫言枫语背着后浪，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他不敢回头。
    只是拼命地跑，拼命地跑。
    直到跑出很远，再也听不见身后的喊杀声，他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后浪从他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望着碎石谷的方向，久久无语。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碎石谷中，战斗已经结束。
    海德力斯骑着战马，缓缓穿过满是尸体的战场。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演习。
    一名军官策马来到他身边，低声汇报。
    “将军，敌军大部被歼，少数残兵逃窜，已经派人追剿。”
    海德力斯点点头。
    “我方伤亡？”
    “伤亡不到百人，歼敌约三百人。”
    海德力斯挑了挑眉。
    一百对三百，三比一的战损比。
    虽然是伏击战，但这个战果也算不错了。
    “副将去哪了？”他忽然问。
    军官一愣一愣：“副将带着一队人去追击敌军了。”
    海德力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派人去把副将他们叫回来，穷寇莫追！”
    “是。”
    海德力斯勒转马头，望向哨兵堡的方向。
    天色渐亮。
    远处的山峦，渐渐显露出轮廓。
    “传令下去，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进。”
    “将军，咱们去哪儿？”
    海德力斯笑了笑。
    “去哨兵堡。”他说，“看看那个叫牧师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朝谷口走去。
    身后，碎石谷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带血的枯叶。
    哨兵堡的城墙上，齐天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天边已经泛白。
    但援军，依然没有消息。
    ————
    空星哲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坐骑野猪已经跑不动了。
    从碎石谷杀出来之后，他骑着野猪一路狂奔，连头都不敢回。
    跑了多久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边已经泛白，周围的景物从灰蒙蒙变得渐渐清晰。
    “我特么……”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扯出一个弧度，“居然这么屌炸天？”
    回想刚才那一幕，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人，一杆枪，一头野猪，硬生生从十几个骑兵的围杀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那十几个黄金军团的骑兵，被他刺倒了三个，另外几个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逼退，居然真的让他冲出了包围圈。
    虽然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虽然左肩的箭伤更深了，虽然右腿那道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活下来了。
    “空星哲，你牛逼！”
    他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然后表情又垮了下来。
    但那些跟自己来的Npc……
    他回头望向碎石谷的方向，眼神黯淡下来。
    亡灵镇和灰岩堡调来的Npc军队，至少三百人，全折在谷里了。
    那些骷髅士兵、食尸鬼、亡灵法师，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还有战士军团的兄弟们……
    他打开通讯器，给几个熟悉的Id发了消息，全都没有回复。
    空星哲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有多少玩家死在了碎石谷。
    他只知道，那些没有回复的名字，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复了。
    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活着的人，得活下去。
    他四下看了看，准备进入森林深处休息一下，补充点体力，然后想办法回哨兵堡。
    而就在这时。
    踏踏踏踏……
    是马蹄声，从空星哲的方向传来。
    空星哲脸色一变，猛地握紧长枪，躲到树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
    “你特么还真是他娘的阴魂不散啊！”空星哲咬牙骂道。
    自己都跑了这么远了，这群人居然还在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长枪。
    枪杆上布满裂纹，耐久度所剩无几，再打几下，这玩意儿肯定得断。
    他又摸向腰间，红药水瓶也所剩无几了。
    蓝药水倒是还有几瓶，但他一个战士，要这么多蓝药水有什么用？
    跑！
    空星哲二话不说，转身就想跑到野猪的旁边跑路。
    可有人比他更快！
    嗖！
    一支金色的箭矢破空而来，直奔他而来！
    空星哲听到风声，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前方传来。
    空星哲扭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支箭没有射中他，却射中了旁边正在吃草的野猪。
    那只野猪体型不小，毛皮厚实，一看就皮糙肉厚。
    但此刻，它被那支金色箭矢贯穿了身体，惨叫一声，轰然倒地。
    然后，野猪的尸体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了。
    空星哲：“……”
    他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炸了。
    “我泥马——你敢杀我猪！！！”
    那野猪是他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