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喵呜说。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水猴子想了想，笑了：“在其位谋其职，老大这么信任我，我得就扛起重任。”
    喵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差点被车轮声淹没。
    “怎么了？”水猴子问。
    “没什么。”喵呜把目光移开，看向路边的荒野，“就是觉得……幸亏你是自己人。否则，我现在真想杀了你。”
    水猴子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响，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出老远，惊起几只藏在草丛里的鸟。
    “那还真是荣幸啊。”水猴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喵呜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水猴子看来，那就是笑了。
    车队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有人点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
    深幽矿洞这边，墓琤带着肖小迦和亡灵镇的一部分守军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墓琤一马当先冲进洞口，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冲肖小迦喊：“快点快点！大佬还在里面等着呢！”
    肖小迦喘着粗气跟上来，身后还跟着五十多个亡灵镇的Npc守军。
    他们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一路急行军。
    “你……你慢点……”肖小迦扶着岩壁喘气，“跑那么快干什么……”
    “你这体力不行啊，兄弟。”墓琤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回头得练练。”
    “我练你大爷……我特么穿的是重甲！”肖小迦骂了一句，但还是加快了脚步。
    他们沿着通道往里走，越走越深。
    手上的火把的光芒照在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火光中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隐隐流动。
    墓琤来过一次，认得路，七拐八拐地带着队伍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呼吸声。
    肖小迦的脚步慢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握住了剑柄。
    “前面什么情况？”他压低声音问。
    墓琤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
    然后他停下了。
    肖小迦跟上来，也停下了。
    他身后的五十多个Npc守军跟上来，全部停下了。
    通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火把的光芒照不到顶，也照不到边。但那些东西，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强化食尸鬼。
    成千上百只食尸鬼。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最前面是几只体型巨大的深渊蜥蜴，身上披着厚厚的鳞甲，尾巴上的骨刺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再后面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洞穴生物，有的像甲虫，有的像蜘蛛，有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它们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支等待命令的军队。
    而在它们最前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坐着一个人。
    齐天。
    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矿石在把玩，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来了？”
    肖小迦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妈啊，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游戏里混了这么久，见过大场面，见过千人团战，见过万人攻城。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带着上千只怪物，站在他面前。
    而且这些怪物，还他妈是活的。
    “老大……”肖小迦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些……都是你的？”
    齐天从岩石上跳下来，把矿石收进背包，拍了拍身上的灰。
    “嗯，刚收的。”他走到肖小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了多少人？”
    “五……五十个。”肖小迦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够。”齐天摇头，“再叫五十个人来。”
    “干什么？”
    齐天朝洞穴深处指了指。
    “那条路，通往光明阵营。”他说，“圣教廷的人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我要把这群怪物全部堵在那里，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光靠这些怪物不够。它们只会打，不会守。我需要人守在这些矿脉，让超爱虎掌他们可以放心采矿，
    或者万一有漏网的，自己人在这边还能够及时补刀，防漏补缺。”
    肖小迦听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明白了。”他转身对身后的一个Npc守军说，“回去叫人。五十个，不，八十个。”
    “是！”那名Npc守军转身就跑。
    齐天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然后回过头，看着自己那支怪物大军。
    上千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像一片即将喷发的火山。
    “勇士们，去埋伏起来吧！”
    ————
    克拉玛城，一座光明阵营四级主城。
    这座城内同样有一座圣教廷的大教堂，不过规模要比圣城的小了许多。
    这里的负责人是白衣主教——科洛。
    科洛白衣主教站在圣像前，双手交握在胸前，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平静之下藏着压不住的怒火。
    跪在他面前的矿工还在发抖。
    那人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整个人像刚从鬼门关爬出来一样。
    “你说……兽人？”科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是的，白衣主教大人！”矿工的声音在发颤。
    “他们自己说的！有一个人骑着大蝎子，戴着兽皮头盔，喊着‘兽人永不为奴’！还有一个人，骑着一头白色的巨狼，他说……他说兽人的地盘不许外人踏入！”
    科洛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向站在旁边的骑士长拉法。
    拉法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骑士铠甲，腰间的长剑上刻着圣教廷的徽章。
    他的脸棱角分明，留着短须，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拉法骑士长，”科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时候兽人会出现在深幽矿洞了？”
    拉法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同样不解。
    兽人的地盘在余烬大陆，离深幽矿洞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放逐者来捣乱他信，说黑暗阵营来抢地盘他也信，但兽人？
    “矿工，”拉法的声音很沉，“你确定那是一群兽人？”
    “确、确定！”矿工拼命点头，“有一个人确实是兽人！他骑着大蝎子，戴着兽皮头盔，声音又粗又野！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而且他自称墨林！”
    拉法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墨林。
    兽人阵营的第一人，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他想不通，墨林为什么要跑到深幽矿洞去？
    科洛从圣像前走下来，脚步很轻，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矿工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人，忽然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受惊了。”科洛的声音变得温和，手掌上开始泛起一层洁白的光芒，“愿光明之主的圣光，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