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和新建文件夹早就等在城主府了。
    齐天推门进去的时候，水猴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新建文件夹趴在桌上画地图，两个人都很安静，谁也没跟谁说话。
    齐天刚坐下，门又被推开了。
    齐天坐下后扫了一眼在座的人，正准备开口，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墨林从外面走进来，他那圆滚滚的熊猫身体恨不得把门框塞得满满当当，进来之后还侧了一下身子才挤过去。
    他的身后跟着倾城月光，一身蓝色法袍，头发挽成一个髻。
    齐天愣了一下。“你们怎么来了？”
    墨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让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吗？”
    他的熊猫脸皱成一团。
    “跨服入侵？你送来的那个俘虏我看了，问了三遍，一个字没吐。不过他那身装备确实不是咱们这的，我从来没见过那种徽章。”
    倾城月光同样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牧师，你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吧。”
    齐天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的聪明。
    他没有否认，把从赫克托和那几个俘虏口中问出来的信息复述了一遍。
    关于那些人是从欧洲服务器来的，漏洞，先遣队，空间裂缝，还有那句没说完的“找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齐天靠在椅背上，“目前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
    墨林摸着下巴，脸上的表情很纠结。“有些棘手啊，咱们还没想好怎么从游戏里脱离出去，怎么突然间又冒出了跨服进攻？这是不是系统搞的新活动？”
    “不是活动。”倾城月光摇头，“系统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活动。这群人来这里，肯定是那个人很重要。”
    她看向齐天，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齐天没有隐瞒。
    “嗯，没错。这群人说是来找人的，但找谁，不说。”
    “找人？”墨林眨巴眨巴他的熊猫眼，“找谁？谁指的他们费这么大劲跨服务器找？”
    “不知道。”齐天摇头。
    “你们说，会不会这群人也是为了脱离游戏才进来的？找的人也跟脱离游戏有关系？”
    小九宸突然开口，随后城主府里安静了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九宸身上。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小九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新建文件夹皱着眉头，手指在地图上画着圈。
    “如今游戏这个局面，其他服务器的人没必要节外生枝来进攻咱们。
    如果是为了游戏资源，我认为大可不必。进攻就会有死亡，这个风险太大了。
    能让他们冒着这么大风险来的，也许就是为了脱离游戏。”
    “那你的意思是，脱离游戏的关键就在咱们国服里？”
    墨林挠了挠头，熊猫脑袋上那两只圆耳朵跟着一颤一颤的。
    “很有可能。”
    水猴子接过了话茬，“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他们这种操作的理由。
    而且老大说了，这群人自称是先遣队，也就是说他们还回来。可什么时候来？怎么来？在哪儿来？咱们不知道。”
    城主府又安静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倾城月光抬起头，目光从水猴子身上扫过。“你想说什么？”
    水猴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一句话。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假设，可能咱们遇到的并不是第一批？或者说，已经有人来了，但是已经混进了咱们之间？”
    “你是说间谍？”
    墨林瞪大熊猫眼，这次他的反应速度倒是很快。
    “不排除这种可能。”
    水猴子两手一摊，“幻想天际这个游戏的大体框架，不会因为服务器的区别而出现大的改变。
    也就是说，其他服务器同样是光明、黑暗两大阵营为主。
    至于放逐者和兽人，其他服务器有没有，没人保证，毕竟这两个阵营是特殊条件触发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间谍，那就只能在光明和黑暗两家？”
    齐天的抓住了水猴子说的关键点。
    水猴子点了点头。
    齐天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原本只是想用赫克托的事让所有人注意一点，但如果水猴子的推测是真的。
    如果真的已经有间谍混进来了，那他今天在广场上做的这件事，就有了另一层意义。
    敲山震虎。
    让那些可能已经潜伏进来的人看看，这就是被发现的下场。
    齐天绕过长桌，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我去趟广场。”
    行刑台并没有拆除，这是齐天的意思。
    齐天站在行刑台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闸刀，沉默了很久。
    台下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有不少人没走。
    火鸡面和罗浩然离还在前排嗑瓜子。
    凌风凡获得了头盔的归属权，但是他用不上，于是就做了一个顺水人情，给了空星哲。
    空星哲那叫一个感动，差点跪下叫义父！
    此刻的空星哲正美滋滋的欣赏着头盔，毕竟现在等级不够，戴不上。
    齐天的目光从闸刀上移开，扫过台下那些还在逗留的人群。
    一张张脸从他眼前掠过，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甚至有放逐者阵营的人。
    他看了很久，久到火鸡面的瓜子都嗑完了。
    “老大，你在找什么？”火鸡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瓜子壳。
    齐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的一个身影上，那人穿着深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在人群最外围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齐天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然后从行刑台上跳下来。
    “火鸡面。”
    “在！”
    “去查一下，今天来广场看热闹的人里面，有多少不是黑暗阵营的。”
    “啊？这怎么查？”火鸡面一脸懵，“好几千人呢。”
    齐天看了他一眼。
    火鸡面的后背凉了一下。“行，我查。我这就查。”
    他拽着罗浩然离跑了。
    齐天站在广场中央，看着传送阵的方向。
    那个穿斗篷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间谍。
    如果真的有人混进来了，那就不是“杀一个赫克托”能解决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