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宗,斗法峰。
群山巍峨,云雾缭绕,一座高达三千丈的巨峰被某种无上伟力生生削平,峰顶化作一片方圆数十里的广阔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座巨大擂台。
擂台边缘,七十二根通体漆黑的玄铁柱按照地煞之数排列,每根柱子上都铭刻着繁复的阵纹,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的中品灵石,周围散发蓝光,形成一个灵力护罩。
此地正是白云宗上百外峰之一,斗法峰。
传闻万年以前,曾有元婴真君以无上神通,一剑削平七座灵峰,造就这片广阔平台,而后,更有阵道大宗师亲手设下的防护大阵,即便是金丹真人在此全力出手,也难以损毁分毫,造就了这座专供门内弟子比试的斗法圣地。
如今,五年一届的白云宗弟子大比正在此地如火如荼进行着。
这场大比已持续半年之久,百万练气弟子经过层层筛选,如今仅剩一千名练气精英仍在激烈角逐。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宗门内的佼佼者,其中绝大多数已是炼气巅峰,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的内门精英。他们大多已在练气期巅峰沉淀数十年,功法纯熟,法器精良,斗法经验丰富。
唯有少数天资卓绝者弟子例外。
他们境界稍逊,虽说不是炼气巅峰,却也凭借惊人的天赋与战力,硬生生杀入千强之列!
在斗法峰中央,一座五公里见方的巨型擂台上,灵光四射,气浪翻腾。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各种法器、灵符、法术层出不穷,看得人眼花缭乱。
男子约莫三十余岁,身着金霞峰一阶极品制式法袍,手持一柄通体金黄的一阶极品法剑,周身漂浮着数十道灵符,每一剑挥出都伴有金色霞光。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身着白衣的金发少女,其容貌清丽,神色淡然,手中一柄云气缭绕的长剑轻轻挥动,便有万千剑气如云雾般流转,变幻莫测。
那剑身通体雪白,剑柄处镶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云纹玉,正是白云峰镇峰之灵宝“云纹剑”的仿制品,即便只是仿制品也是一件半灵器。
“金霞漫天!”
柳白突然暴喝一声,手中法剑金光大盛,周身数十道灵符同时燃烧,化作漫天金霞剑气,如暴雨般向少女倾泻而去。
这是金霞峰秘传的一阶极品剑术,配合特制符箓,寻常炼气巅峰修士面对此招,也要暂避锋芒!据说此术修炼到极致,可化出九九八十一道金霞剑气,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少女见状却不慌不忙,在身前划出一个玄妙轨迹。
霎时间,她周身云气翻涌,九道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云气分身凭空出现,各自持剑结阵。
九道身影同时挥剑,竟在空中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云气剑网,将袭来的金霞剑气尽数绞碎!剑气碰撞间,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擂台战况之激烈,引得四周上万名观战的弟子屏息凝神,目不转睛。
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
“金霞峰的柳白师兄,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是炼气巅峰,内门排名前百的高手,实力算排得上号,没想到竟被压制得如此狼狈!”
“没办法,他的对手可是姜师叔啊!虽然实力只有炼气七层,但那可是金系天灵根的绝世天骄,斗法能力远超寻常炼气巅峰修士!这场比试,柳师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越二阶而战,还能占据上风……这就是天灵根的恐怖之处吗?”
“不止是天灵根那么简单。你们知道姜师叔修的是什么功法吗?那可是我白云宗镇派之宝《白云剑典》!也是白云宗最强的元婴功法。据说修炼此典者,剑气如云,变幻莫测,一剑即出,可化万千云气为剑,防不胜防!光是练气篇的秘法就能凝聚九道云气分身,结成剑阵,攻防能力同阶无敌!”
“我听说姜师叔入门才不到四年吧,年仅16,如今已经炼气后期,这等修炼速度,实在有点骇人听闻!”
“唉,毕竟是主峰的核心弟子,宗门重点栽培的苗子,听说她每月领取的修炼资源,抵得上我们外门弟子十年的份额。她未来可是有望冲击元婴的!”
“不过这一届大比还真是卧虎藏龙,除了姜师叔,听说九大内峰还有五位同样天赋异禀的弟子,虽然都未达炼气巅峰,却凭着特殊体质和实力也杀入千强之列。这种情况,自八十年前那届黄金一代后,就再没出现过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宗门大比进行到这个阶段,已经是内门精英之间的巅峰对决。
能够观摩这等层次的比试,对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不少人都掏出玉简,认真记录着这场对决的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任何精彩瞬间。
擂台之上,战斗仍在继续。
“砰!”
剑气炸裂,柳白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脸色苍白。他手中的【金虹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剑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
他心中震撼无比:“这就是天灵根的压制力吗?我苦修数十年,竟连她的随手一剑都接不住?!”
他并非弱者,修炼的也是金丹级功法《金霞符剑诀》,配合金霞峰的符箓之术,以往斗法时无往不利。
在上次大比中,他曾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符剑之术,连续击败过三位炼气九层的同门。
但今日面对这位白云峰的天才少女,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对压制。
对方对金系灵力的掌控简直出神入化,每一道剑气都纯净凝练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损耗。
更可怕的是那《白云剑典》第一层的云气分身之术,相当于同时面对十个心意相通的剑修围攻!
他太难了。
“不能再留手了!”
柳白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金光闪闪的符箓,正是金霞峰秘传的“金罡破魔符”。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每一张价值堪比一件一阶极品法器。
“姜师叔,小心了!”
柳白一声暴喝,三张符箓同时激发,化作三道璀璨金虹破空而去。
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灵力,威力之强连初入的筑基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然而面对攻防一体的《白云剑典》,这些符箓还没靠近就被云剑气分割包围。
九道云气分身使出剑气将三道金虹牢牢困住。
剑气绞杀间,金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空中。
见状。
他最后的希望,都没有给对方造成一丝伤害。
“我认输。”
柳白苦笑着拱手,心服口服。这场比试,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天才与天骄的差距。
他原本还想着至少能逼出对方几分真本事,没想到连让对方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此战,白云峰姜清漪胜!”
随着比赛结果宣布,观战席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不少女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这可是近几十年来,第一位女性弟子以练气后期修为杀入宗门练气五百强!
高台之上,数位金丹真人也在密切关注着这场比试。
他们端坐在云层之上,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灵光,让人看不清具体面容。
其中一位白须老者微微颔首。
他是白云宗执法堂首座玉衡真人,金丹中期的修为让他在宗门内地位尊崇。
“宗主师兄的这位高徒确实不凡,上月宗门大比时,她的云剑阵尚有几分生涩,今日观之,已然圆融如意。那九道云气分身,每一道都能发挥本体七成实力,且心意相通,配合无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另一位身着绿袍的女性金丹轻笑一声:
“玉衡师兄所言极是。不过这一届大比可不止清漪师侄一个天才。”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指,如数家珍般细数起来:
“上上次大典时,碧渊峰收了个剑心通明体的少年。
此等特殊体质百年难遇,据说已经将我白云宗三大剑典之一的《碧渊剑典》第一层修至圆满境界。虽然才练气八层,但剑道造诣已不输寻常练气巅峰。”
“再说赤焰峰那位,八年前赤焰师兄和紫霞师姐那动静闹得宗门沸沸扬扬,最后还是被赤焰师兄收入门下的极品金火双灵根天才,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是炼气九层。”
“玉霄峰这次也出了一位阵道天才,年仅二十五就能布置一阶极品阵法。”
“青冥峰那位御兽天才更是了得,不过二十的年纪,一人就能驾驭三只一阶巅峰灵兽,据说其中一只金翎雕已经显现突破迹象,若是成功晋升二阶,那可就是筑基期的战力了。”
“说起来,紫霞峰也有一位炼丹天才,其炼丹天赋放在整个宗门历史上都少见。只是不知为何,这次竟未参加大比。看来这宗门大比的丰厚奖励,他是决意放弃了。可惜啊!可惜!”
“看来这次大比有得看头了。”第三位玄机金丹真人捋须笑道,“妙哉!八十年前那届黄金一代后。
我白云宗已经很久没有同时出现这么多天赋异禀的弟子了。
诸位可还记得,那一届的前几名,如今一位已晋升金丹中期,其他三人也都成了宗门真传,更有两人位列长老之位。
这些天才弟子若能顺利成长,百年之后,我白云宗必能再添数位金丹,甚至有望诞生新的元婴真君!
看来我宗气运正盛,当兴啊!”
几位金丹长老相视一笑,目光中满是欣慰。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些宗门里年轻的天才们将来撑起白云宗的一片天空。
擂台之上,姜清漪收剑入鞘,拱手行礼:
“承让!”
“多谢姜师叔手下留情。”柳白抱拳行礼,虽然败北,但眼中并无怨恨,反而带着几分敬佩。
能见识到这等层次的剑术,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机缘。
然后他转身下台了。
随着柳白黯然退场,数名执事迅速登台,开始清理擂台上的剑气残留和战斗痕迹,为下一场比试做准备。
姜清漪缓步走下擂台,清丽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胜利的喜悦。
这场胜利在她意料之中,对方虽然实力不俗,但远未逼出她的全力。
这样的比试,对她而言连热身都算不上,更谈不上什么试炼效果。
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紫霞峰的方向,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没来参加这场大比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不去。
早在几年前,她就听闻和她一起入门的韩阳早已经晋升炼气后期。
按理说,经过这几年的修炼,他的实力应该更上一层楼才对。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大比他竟然连面都没露。
思索片刻无果后,姜清漪轻轻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走向休息区,准备好好复盘方才的战斗。虽然赢得轻松,但每一场战斗都值得认真总结,这是她一贯的修行态度。
擂台之下,内门区域观战的人群中,江小小正兴奋拉着苏婉的衣袖:
“姜师叔好厉害呀!真给我们女修长脸!”
苏婉点点头,眼中满是钦佩:“是啊,金系天灵根的天骄果然名不虚传。连入门三十多年的内门师兄都不是她对手。”
如今的江小小已经突破到练气中期,而苏婉的进步更为明显。
从两年前的练气三层提升到了现在的练气五层。虽然她们在初赛阶段就被淘汰出局,但能近距离观摩这些精英弟子的对决,对她们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
这宗门大比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增强弟子斗法能力。修真界弱肉强食,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她们日后外出执行宗门任务,若是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很容易吃大亏。
江小小突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苏姐姐,你说韩师叔现在在做什么呢?以他的实力,若是参加这次大比,进入千强肯定不成问题。”
苏婉闻言也是一愣。
她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身影。
“确实奇怪……”苏婉微微皱眉,“上次见到韩师叔时,已经是炼气后期修士。如今这两年多过去,想必修为更进一层。按理说,这次大比正是他崭露头角的好机会。紫霞峰近些年人才凋零,正需要这样的弟子来提振声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
而另一边。
相比于宗门大比的热闹,紫霞峰上却是一片宁静。
山腰间,青竹小院内。
大门紧闭,门上挂着的“闭关勿扰”木牌已经挂上。
院中静室内,韩阳盘坐在一方青玉蒲团上,双目微阖。
他面前整整齐齐摆放着四样宝物: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道种,一簇跳动的南明离火,一枚通体晶莹的完美筑基丹,以及一瓶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千年灵液。
自那日从师尊处归来,韩阳便开始闭门不出。即便宗门大比如火如荼,也未能分散他半分注意力。
他要开始筑基了。
在修真界,筑基被称为“百日筑基”,盖因这一过程往往需要持续百日之久。
此刻他正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呼吸绵长,周身灵力流转如溪,正在等待那个至关重要的筑基契机。
筑基一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所谓天时,便是这稍纵即逝的筑基契机。
所谓地利,则是修炼环境。
所谓人和,便是修士自身的准备。
按照修真界的常识,突破筑基至少需要满足几个外在条件:
其一,需在二阶以上灵脉中突破。
因为筑基过程需要海量的天地灵气冲刷肉身、凝练法力。若灵气浓度不足的地方筑基,就代表筑基失败。
韩阳所在的紫霞峰半山腰乃是三阶中品灵脉,灵气浓郁,别说突破筑基了,突破金丹都够了。
其二,需要筑基丹辅助。
不过这对韩阳上品地灵根的人来说并非必须。
火木双灵根,在地灵根中都属上乘,即便不用筑基丹,也有八成把握自然筑基成功。
筑基丹的存在,更多是为那些资质平平的修士提供一线希望。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韩阳一直保持着入定状态,不断调整着自身精气神,等待那个玄之又玄的筑基契机。
这契机说来奇妙,往往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便水到渠成,错过了就可能要再等下一次了。
突然,韩阳眉心一跳。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时机已至。
就像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又似春雷前的第一丝悸动,玄妙难言。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经过师尊的悉心指点,韩阳立刻明白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筑基契机!
“就是现在!”
韩阳不敢怠慢,当即运转全身灵力。
他一把抓起那瓶千年灵液,仰头一饮而尽。灵液入口即化,化作澎湃的灵力洪流涌入四肢百骸。
同时,他将那枚完美筑基丹含在舌下,以防万一。
虽然他对自己的资质和准备都信心十足,但筑基事关道途,容不得半点马虎。
多而且做几手准备总归是好的。
刹那间,方圆百米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在紫霞峰半山腰处形成了一个惊人的异象。
韩阳居住的那座青竹小院上空,浓郁的灵气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这动静若是放在平日,定会引来无数围观,所幸此刻紫霞峰上大多数人都去了斗法峰观战,这才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峰顶洞府中,紫霞真人蓦然睁眼,美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终于开始了!”
……
静室内,韩阳全力运转功法。
随着功法运转越来越快,原本呈现气态的灵力开始出现液化的趋势,每一处穴窍都传来撕裂般的胀痛。
外界的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疯狂冲刷着每一寸经脉。
少顷,韩阳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呃啊!”
韩阳终于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这灵气灌体之痛,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剧烈百倍,犹如千万把钢刀在体内搅动。
他的经脉被撑得几乎爆裂,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皮球。
这便是筑基第一关——肉身关。
韩阳心知肚明,肉身一直是他最大的短板。
他没有专门修炼过炼体功法,加上修炼时日尚短,灵气淬炼肉身强度远不如那些在练气巅峰打磨数十年的老牌练气巅峰修士。
好在他年纪尚轻,气血旺盛,又少与人争斗,体内没有暗伤,这一关应该能够挺过去。
时间在痛苦中变得异常缓慢。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韩阳咬紧牙关,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他像一叶扁舟,在灵气的惊涛骇浪中苦苦支撑。
任凭剧痛撕扯着每一寸血肉。
他知道这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唯有承受住这灵气洗练,才能褪去凡胎,铸就道基。
......
韩阳筑基的动静终究瞒不过人。
刚从斗法峰归来的宋玉刚走到山腰处,就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异常流动。
他顺着灵气流动的方向望去,顿时愣在原地。
“小师弟这就筑基了?他才入门几年啊。”
短暂的震惊后,宋玉迅速回过神来。
他二话不说盘坐在韩阳院外,开始为师弟护法。
虽然紫霞峰很安全,但难保不会有敌对宗门的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筑基过程凶险万分,容不得半点闪失。
......
半个月后。
静室内,韩阳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整整半个月的灵气冲刷,让他的肉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刻他的肌肤晶莹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褪去凡胎的标志,意味着他成功跨过了筑基第一关。
“呼——”
韩阳长舒一口气,发现自己连筑基丹都没用上就闯过了肉身关。
不过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随着肉身趋于稳定,筑基第二关。
法力关!正式来临!
此刻他体内经脉经过灵气冲刷,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纤细的经脉现在宽阔如江河,韧性更是提升了数倍不止。
丹田更是蜕变成一片浩瀚的灵湖,容量扩大了十倍有余。
现在,他需要将体内气态的灵力彻底转化为液态法力,这是筑基期修士与炼气期最本质的区别。
韩阳运转体内元婴级功法在此时展现出惊人威能。
只见他丹田内,火木双属性灵气如同两条游龙,在神识之力的引导下不断纠缠、压缩。赤红色的火属性灵气与翠绿色的木属性灵气相互缠绕,每一缕都被反复锤炼,渐渐凝实。
这个过程中,灵气中蕴含的杂质被不断排出,使得灵力纯度不断提升。
“凝!”
韩阳心中默念,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将雾状灵力不断挤压。
这些年来耗费巨资购买的天材地宝此刻显现出价值,他体内灵力纯度之高,远超同阶修士。这使得灵力液化的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任何滞涩。
普通修士可能需要数日才能凝结第一滴法力,而韩阳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终于,第一滴紫色法力在丹田上方凝结成形。
这滴紫色法力坠入丹田灵湖,激起阵阵涟漪。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接连成形,速度越来越快。
韩阳体内仿佛下起了一场灵雨,无数法力水滴接连不断落入湖中。
得益于之前那瓶千年灵液的滋养,这个过程持续不断,灵湖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不愧是元婴功法……”韩阳暗自感叹。
正常来说修士筑基时,法力化液如同滴水穿石,艰难缓慢。
他现在的灵力精纯情况,简直像是打开了闸门,法力如溪流般源源不断注入丹田。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当最后一滴法力落入湖中时,韩阳的丹田已经变成一片浩瀚的紫色湖泊,波光粼粼,灵气氤氲。
在千年灵液庞大灵力和元婴功法的加持下,他直接跨越了筑基初期的积累阶段,达到了筑基初期圆满的境界,法力浑厚程度直逼筑基中期。
法力关,过!
随着精气神中完成两次蜕变,第三关。
神识关接踵而至。
“接下来是神识关……”
韩阳深吸一口气。
对于寻常修士来说,这一关非常难。
但这一关对他来说反而是最容易的,两世为人的特殊经历让他的神识天生就比常人强大。
普通炼气巅峰修士神识外放不过十丈,而他在炼气期巅峰就能达到二十丈的范围。
此刻,这股神识之力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蜕变。
这个过程类似破茧重生,却要痛苦千百倍。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从识海扩散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这种痛苦并非肉体之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撕裂感。
神识本是修士最脆弱、最敏感的部分,此刻却要承受着堪比凌迟的撕裂与重生。
当每一丝神识都在破碎重组,这种痛苦直达灵魂深处,足以让心智不坚者昏厥。
而这神识蜕变一关若是熬不过去,就意味着前面几关功亏一篑,神识破损,伤及道基,终身再难寸进。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神识就像一块生铁,正在被千锤百炼。
每一次撕裂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疼痛,但每一次重组都会让神识更加坚韧、纯粹。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感知能力不断提升,对周围灵气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韩阳紧守灵台,任凭神识在剧痛中不断扩张、强化。
这场煎熬足足持续了半个月。
当最后一丝神识完成蜕变时,韩阳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
但此刻他神识范围已经从最初的二十丈暴涨至两百丈,足足增长了十倍!
要知道,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范围不过才100丈左右。
神识关,过!
随着筑基三关全部完成,韩阳的修为终于稳定下来。
此刻,韩阳头顶渐渐浮现三花聚顶的异象这是精气神三者皆达圆满的标志。
三朵灵气之花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妙道韵。
“最后一关,心魔关要来了……”
韩阳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越是看似顺利的时候,越容易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他调整呼吸,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准备迎接筑基路上最凶险的一关。
就在这时,心魔如约而至。
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凭空出现,将韩阳周身团团包裹。
刹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
当他再度睁眼时,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前世派出所的值班室。
“我...没有穿越?”
韩阳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识感知,只有熬夜后的油腻感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未完成的案情报告,右下角的时间赫然是2025年。
“原来……只是一场梦吗?”他喃喃自语。
那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那些飞天遁地的神通法术,竟然只是南柯一梦?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桌上的警服还带着出警归来的尘土。
同事的调笑声从门外传来:“老韩,睡迷糊了吧?明天还要值班呢。”
这一刻,修仙世界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韩阳揉了揉太阳穴,苦笑着接受了现实。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民警,日复一日处理着邻里纠纷、小偷小摸,偶尔参与扫黄打非的专项行动。
岁月就像派出所门口那棵老槐树上飘落的叶子,一片片无声无息消逝在时光里。
三十岁那年,在家人的催婚下,他无奈参加了相亲。
这次他妥协了,毕竟同龄人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公务员的身份让他在婚恋市场上颇为吃香,很快便结识了一位温柔的教师。
对方是市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最喜欢读纳兰容若的词。
相恋一年后订婚,双方家长坐在酒店包厢里,按照本地风俗商定了两个28.8万的彩礼,这在某个东部沿海省份算是中等偏上的标准。
女方陪嫁一辆奔驰,新房首付后公积金刚好覆盖月供……
婚礼上,向来严肃的父亲喝得酩酊大醉,拍着他的肩膀说:
“成家立业,人生圆满啊!”
韩阳望着满座宾客虚伪的笑脸,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但看着身旁新娘幸福的笑容,他还是把这份疑惑咽了回去。
婚后的生活就像提前写好的剧本。
婚后一年,第一个孩子降生。
四年后,响应政策要了二胎。
四十五岁时,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大女儿中考全市前十,小儿子却因为沉迷游戏被学校约谈。
妻子开始更年期综合症,每天都要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
生活就像复印机里不断吐出的纸张,每一张都相差无几。
平凡而安稳的生活就这样持续着。
六十三岁退休那天,老同事们聚在常去的大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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