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0章 她回来过(1/1)  长夜寄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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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未曦看着他,忽然问:“姜禾可曾修道?”
    南宫酌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没有。”他说,“她不喜欢那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只干净的茶杯上。
    “她爹逼过她,她不学。她爹骂她,她也不学。后来她爹就不逼了,随她去。”
    白未曦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两只茶杯,看着那只从未被真正用过的杯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石室门口走去。
    彪子站起身,跟了上去。
    出了那间石室,他们继续往里走。
    穿过几条甬道,经过几间空荡荡的石室,白未曦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停在一处岔道口。
    左边是他们正在走的路,右边是一条极窄的缝隙,窄到几乎看不出来是条路,倒像是石壁上裂开的一道口子。
    彪子凑过去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声。
    白未曦侧头看向南宫酌。
    南宫酌飘过来,看着那道缝隙,眉头微微皱起。
    “这……”他顿了顿,“我不记得有这条路。”
    白未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道缝隙。
    缝隙里隐隐透出光。
    不是幽光。
    是一种暖的、柔的、像是烛火一样的光。
    南宫酌看着那道光,虚影微微荡漾。
    “我在此地滞留很久很久。”他说,“每一间石室,每一条甬道,我都记得。但这道缝……”
    他摇了摇头。
    “没见过。”
    白未曦收回目光,伸手将缝隙掰宽了一些,令彪子也能信步而入。
    缝隙后面是一条极短的甬道,只走了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需要躬身才能入内。暖黄的光晕就来自里边。
    南宫酌飘在门前,看着那道光,神色越来越复杂。
    “这地方……”他轻声说,“我真的不知道。”
    “进去看看。”白未曦看着南宫酌说道。
    这次她和彪子没有进去。
    南宫酌仍站在洞口,有些犹豫。
    白未曦见状,拍了拍彪子的脑袋,示意它在这等着,率先走了进去。
    南宫酌跟了上去。
    洞里很小,四壁空空。只有正中粗糙的石台上,放着一盏灯。
    一盏长明灯。
    青铜铸成,形制古拙,灯座雕成一只蹲着的瑞兽,瑞兽的背上托着灯盏。
    灯盏上的火苗很小,小得像随时会熄灭,却不晃不动,像是凝固在那里。
    南宫酌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盏灯,盯着那朵小小的火苗,一眨不眨。
    白未曦站在一旁没有上前。
    南宫酌飘到石台前方停住。
    他伸出那只虚淡的、边缘还在逸散光尘的手,想去碰那盏灯,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那里,颤了又颤。
    “这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谁的灯?”
    白未曦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盏灯。
    看着那朵小小的、暖黄色的火苗。
    南宫酌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突然伸手拿起灯盏。
    果然,灯盏下方的石台上刻着三个字。
    “姜禾留。”
    与此同时,在南宫酌举起灯盏的瞬间,那盏灯上的火苗猛地一窜,透出一种气息。
    是浩瀚的,沉厚的,仿佛无穷无尽的魂力。
    那些魂力从灯里溢出来,无声地漫过整间石室。白未曦站在门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魂力在她身侧流动,然后涌向南宫酌。
    而且越来越快。
    不足一息,那些魂力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开始疯狂地涌进南宫酌的魂体里,铺天盖地。
    南宫酌的身体在发光。
    不是虚淡的光,是实实在在的、耀眼的光。那光从他的胸口开始蔓延,流向四肢,流向每一根手指,流向每一寸曾经虚无的皮肤。
    他的袍服在凝实。
    他的手在凝实。
    他的脸,他的眉眼,他的嘴唇,每一寸都在凝实。
    不再是虚影。
    不再是魂体。
    是实实在在的、能触碰到东西的身体。
    白未曦看着这一幕。
    那些魂力还在涌。
    一盏灯里的魂力,多得不可思议,多得像是有人把整座山都碾碎了融在里面。
    直到灯盏上的小火苗,熄了。一切才停了下来。
    南宫酌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不再虚淡。
    那双手有了颜色,有了纹路,有了骨头和血肉该有的一切。
    他抬起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我能碰到了。”他说。
    然后南宫酌低下头,看着石台上的字。
    他的目光落在那里。
    一动不动。
    白未曦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蹲下去,伸出手,用那根刚刚凝实起来的食指,轻轻去碰那三个字。
    他的指尖顺着那些刻痕慢慢地走,“她回来过。”
    “她回来过。”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我却不知道。”
    南宫酌的手指还停在那刻痕上。
    “我一直以为……”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她为什么要弄这个?”南宫酌的声音在发抖,“她明明走了,明明不要我了,明明说了让我别等她……她为什么要弄这个?”
    白未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刚刚凝实起来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修道了。”白未曦忽然开口。
    南宫酌抬起头,看着她。
    白未曦的目光落在那盏已经熄灭的灯上。
    “她说过不学。”她说,“但她后来学了。”
    南宫酌愣在那里。
    “学了多久,不知道。”白未曦继续说,“学了多少,不知道。但她学成了。”
    “学成了,才能为你炼制此灯。”
    南宫酌眼中的泪水滑落,他的肩膀还在抖。
    但他没有出声,一声也没有。
    他忽然站起身。
    转过身。
    看向白未曦 。
    “我要去找她。”
    “我在此处被镇压了五十年,我不管她此时在哪,不管她还在不在。”
    “我要去找她。”
    “去吧。”白未曦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出了此处山洞。
    洞口的彪子看到紧随白未曦其后的有了实体的南宫酌,好奇的来回转了转。
    南宫酌伸手摸了摸彪子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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