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1章 主宾易(1/1)  逆贼竟是我自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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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听到此处,脸色煞白。“我……我不是这个意……”
    语无伦次地跪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想这么说。
    可能是这个女人一开场就那么傲慢,他看不惯。也可能,他以为她不会拿他们怎样。
    说到底不就是被上面一时偏爱的女子吗,爱能有多长久?父母之爱都会变质,遑论隔着律法的亲长。
    身边的老者汗涔涔地落下,他掐青年一把,还说还说!
    倒八辈子霉了受你父母的骗,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早知道不带你出门了,他自己来不好?
    多带个人,本以为能有亲孙服其劳,结果是害得爷爷‘五体投地’。
    真‘孝子’啊,太孝了。
    谢依水的重点很歪,她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她问了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老者唤我扈娘子,你唤我离王妃,此中差别具体在何?”谢依水微笑道:“你讲清楚。说得好了,我认可了,便如老者所言,不再计较汝之过。”
    青年苍白的脸色霍然抬起,匆匆一瞥,他看到这位娘子狡黠阴鸷的眉宇。
    按谢依水的个人心理活动,她觉得自己只是邪魅一笑。
    他人有他人的见解,那她也是没什么办法。
    高位者端坐其上,俯身者心如擂鼓。
    分明是同一个场所,硬生生辟开了两种画面风格。
    老者听到此处后本想给青年一个眼色,但上首之人目光锐利,他一时不敢再动分毫。
    自求多福吧我的孙,你阿爷尽力了。
    少不得一些等待,期间谢依水还对魏行首道:“年轻人不懂事,魏行首如何看?”
    此时此刻,魏行首总觉得谢依水话里有话。所谓年轻人,究竟指的是她自己,还是堂下的青年本身。
    魏行首见话题又回到他身上,捏捏手心,“个人命运使然,得尊重对方的选择。”
    青年自寻死路,他受罚受罪不冤。而扈娘子做事稳健大气,思虑周全,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也不该多加干涉。
    一个人,就能让魏行首从懵懂到彻悟。
    还真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成。
    “怎么样?想明白了吗?”重点集中在青年身上,当事人就是想明白后才惭愧不已。
    失敬失畏,忽视女流。
    他心中的阴私与偏见,不比堂上这些人好多少。
    堂上诸君:还拉踩???
    好小子,简直好小子。
    男人服帖触地,语气惊惶,“偏视女郎,心思龌龊,还请女郎恕罪。”
    “诸位,你们觉得此事该当如何呢?”在座者人人都有份,反正处罚力度大了,这男人肯定得将所有人都记恨上。
    心思狭隘的肯定想报复报复她这个始作俑者,但只有同阶之人才会临近承受恶意。
    她太远,这人够不着。
    故堂上诸君才是这男人变态发育后的,真正仇视的对象。
    谢依水将话题抛给众人,不过用脚指头一想,他们都觉得这女人阴险。
    但那又如何?不接招吗?
    谁敢?!
    嗡嗡嗡的讨论声响起,宛若少时课堂上回答不出来老师问题,假装讨论的那群人。
    交头接耳一阵,答案还是囫囵吞枣,字不成音。
    最后还是亲爷爷够义气,老者中气十足,语气笃定非常。
    “请扈娘子罚他五十重鞭,最后让他回家中祠堂面对列祖列宗忏悔罪过。什么时候得到了先祖的首肯,我等再让其出门入世。”
    五十重鞭,这对于不习武的人来说,就是奔着要人半条命去的。
    偏说话的人是男人的亲祖父,这如何说,说他们不应该这么管教孩子么?
    话人家自己说的,事儿也成了家事,他们又如何指摘。
    不过老者先说话,倒也让堂下的人少了些麻烦,起码不用卷进这破事里了。
    面对亲阿翁的说辞,男人不敢辩解。他只祈求受过刑后,自己还能有条命在。
    “五十?会不会太多了?”
    听到这儿众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这女人变性子了?竟然开始宽柔。
    结果,后面的话说完,场面又重归于静。
    “五十不好,过多,会死人的。”谢依水谅解道:“四十九吧,正对应释道中的七七,正好给他赎罪。”
    说完就有人拉男人下去受刑,谢依水只带了两名女子入内,但不要忘了外面可是守着一堆健妇和护卫。
    行刑就在一侧,但这些人听不到什么声音。
    耳畔无声,心中有声。
    大风刮过,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误判了什么,也误信了魏知源的鬼话。
    想象中联合施压,逼迫对方开放药方的场面并没有到来。反倒是他们这些老不死的,真的快要死了。
    谢依水让人将一直跪着的老者送回席间,“我素来恩怨分明,老者安坐便是,我们接着讨论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魏知源说的,魏知源白着脸点点头,这事儿一点也不好干啊。
    也是,陛下偏好的对象,能有真傻子吗?
    聪明人只喜欢聪明人,古往今来皆如此。
    斟酌再三,“那便如女郎所言,我等捐出此中所有营收…”
    “魏行首!”谢依水神情认真,“不要照抄我的话。”
    她要听他们的原计划。
    有人投诚,出列起身回复。“启禀女郎,魏行首不知受了何人的指派,命我等联合施压,让女郎释出药方。对内,魏知源的理由是降本增效,救助边州军民。
    对外,他说女郎手中不会缺这一药方,您心慈面和,肯定也不会对我等如何。”
    内部有正当理由,外部制造舆论漩涡。
    “魏行首你挺会的呀。”这么会说话,刚怎的不吱声。
    中年男子跪下,姿态挺拔,“女郎容禀,我们知兴堂并不愿做魏知源的同盟走狗,此间知兴堂也是郑重向诸位同仁表态,知兴堂和扈娘子有约在先,誓不违约。”
    一个出来了,剩下的人自然也是要站队。
    在谢依水一出场就那么强势的影响下,谢依水的背后站满了人。
    反观魏知源,他的身后……
    谢依水瞄一眼,就剩屏风了。
    大势所趋,场面主宾倒置,被逼问和胁迫的人变成了魏行首、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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