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听点叫她一声神医，说不好听点，她就是个普通百姓。”
    “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只要咱们进了陛下的寝殿，还不是公主您说了算？”
    “她想拦也拦不住，想告状也没人信。”
    “到时候，您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小翠说得眉开眼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的那一幕。
    南宫明玉的唇角也越翘越高，最后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
    她一拍手掌。
    “就这么办。”
    她咬了咬牙，想到那天江南神医笃定的眼神，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今日我必须亲眼看到父皇的情况。”
    “小翠，你赶紧去安排。”
    “记住，一定要做到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公主放心，包在奴婢身上。”
    小翠拍着胸脯保证，然后转身朝寝殿外走去。
    南宫明月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目如画，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
    可此刻，那双杏眼里却盛满了焦虑和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小坤子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今儿个心情不错。
    这会儿，他打好水，挑着两只木桶，哼着小曲儿，往回走。
    木桶是用上好的柏木做的，箍着铁环，结实得很。
    扁担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一起一伏，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给他哼的小曲儿伴奏。
    他一边走一边想——等把水给李公公送过去后，就去御膳房看看能不能蹭点点心吃。
    昨儿个御膳房的小顺子说，今天要做桂花糕，那香味儿，隔着八条巷子都能闻到。
    想到这里，他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加快脚步，扁担在肩膀上晃得更厉害了，“吱呀吱呀”的声音也越发欢快。
    从井边到陛下寝殿，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然后拐三个弯，穿过一个花园。
    这条路小坤子闭着眼睛都能走，每天至少走三四趟。
    他挑着水，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
    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不远处的草坪上，明晃晃地躺着几锭银子。
    银子的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把他的魂都勾走了。
    “银…银子…”
    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前凑近了一些。
    不是眼花，是真的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足足有三锭。
    每锭至少有五两。
    十五两银子。
    他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想想自己在宫里当差，一个月的月钱才二两银子。
    十五两，那可是他大半年的月钱啊！
    这银子是谁掉的？
    他左右看看，甬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远处的宫墙下，一只花猫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
    没人。
    银子就这么躺在地上，像是专门在等他似的。
    小坤子的心跳得“咚咚”作响，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
    “捡啊！反正是掉在地上的，又不是偷的抢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另一个小人说：
    “不行，这银子肯定是谁不小心掉的，你要是捡了，人家回来找怎么办？”
    第一个小人又说：
    “回来找？这甬道一天也没几个人走，谁知道是谁掉的？”
    “再说，你捡了银子，往怀里一揣，谁知道？”
    第二个小人说：
    “可是……可是李公公教导过，做人要本分，不能贪财。”
    第一个小人嗤笑一声：
    “本分？本分能当饭吃吗？”
    “你一个太监，将来出宫了靠什么活？多攒点银子傍身，不比什么都强？”
    第二个小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
    第一个小人打断他：
    “别可是了，再不捡，万一有人来了，这银子就跟你没关系了。”
    小坤子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他把水桶放在地上，然后快步走到银子旁边，蹲下身子。
    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照得他的眼睛都花了。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银子的那一刻，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
    是真的银子，不是做梦。
    他飞快地把三锭银子捡起来，揣进怀里，一双眼睛还心虚的朝四周瞟了一眼，还是没有人。
    银子贴着胸口，沉甸甸的，凉丝丝的，那种感觉让他心里美滋滋的，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嘿嘿，太好了。
    小坤子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居然让他捡到这么大一笔银子。
    十五两啊！
    够他买多少好东西了。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
    三两银子买一双新靴子，现在这双都快磨破了；
    二两银子买一盒好茶叶，孝敬李公公；
    剩下十两存起来，将来出宫了做个小买卖……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回到水桶边，他重新挑起扁担，脚步比刚才更轻快了。
    扁担在肩膀上“吱呀吱呀”地响着，像是在为他唱赞歌。
    而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捡银子，离开水桶的那短短片刻，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窜了过来。
    那黑影快得像一阵风。
    在经过水桶边时，他手腕一抖，掌心握着的白色粉末便均匀地洒进了两只水桶里。
    粉末入水即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黑影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旁边的花丛后面。
    花丛轻轻摇晃了几下，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坤子挑着水，想着那十五两银子，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脚步加快了几分。
    远处，躲在假山后面目睹了这一切的小翠，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计划成功了一半。
    她转身，裙摆在身后飞扬起来，像一只欢快的蝴蝶，朝五公主的寝殿跑去。
    穿过御花园，绕过太液池，一路小跑着回到五公主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