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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灵魂深处,那枚新生的名为剑种的存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尖叫般的急迫剑鸣。
一股源自存在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般的强烈渴望与牵引,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将我全部的意志死死拽向了剑冢深处,那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暗金色光芒所在的方向。
去那里必须去那里它在呼唤不,不是语言,是烙印在灵魂剑种中的比本能更原始的,仿佛朝圣者必须回归圣地的宿命般的驱动。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混杂着金属锈蚀与血腥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能让灵魂都为之清醒的刺痛感。
身体依旧沉重,每一次动作都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但那源自剑种的强烈牵引,却像是一剂强效的兴奋剂,强行压下了肉身的疲惫沉重与刚刚经历剧变后的茫然不适,甚至恐惧。
“嗬嗬”我用手撑地,尝试着缓慢地,将身体从那截巨大冰冷锈蚀的断剑残骸上挪开了。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我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身体内部,那些刚刚被强行锻造重塑的骨骼肌肉经脉,发出一连串细微的仿佛生锈金属零件在初次磨合般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很痛。
很沉重。
很不协调。
但,能动。
这就够了。
“呼——”我稳住身形,没有试图立刻站起,而是就着半跪在地的姿势,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视线,穿过了胸前那层凝实的流转着三色光晕的直径数丈的仿佛茧或卵般的奇异光膜。
光膜的存在,并未完全阻隔我的视线,反而让那点遥远的暗金色光芒,在我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遥远的时空彼端,直接投影到了我的感知中,烙印在了我的灵魂上。
那光芒,并不璀璨,甚至有些黯淡,但它的存在感,却仿佛是整个剑冢的核心,是无数断剑残骸悲鸣与不甘的最终源头,是这片死亡之地的心脏。
嗡随着剑种持续不断的越来越急切的共鸣与呼唤,我体内,那股全新的冰冷、沉重、锋锐的融合了种子与漆黑断剑力量,并由无数剑之意志碎片提纯烙印而成的奇异力量,仿佛也被唤醒了。
它不再仅仅被动地修复着我的身体,而是开始按照某种路径或者说是剑种深处所蕴含的某种我尚未完全理解的关于剑的最基础的运行法则,开始缓缓地在我那些被修复重塑后,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宽阔,隐隐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经脉之中流动了起来。
这股力量的流动,并不像之前的混沌真元那般顺畅澎湃,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凝滞的仿佛水银在管道中缓慢移动的质感。
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被刮擦般的带着冰冷锋锐感的刺痛。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力量在体内苏醒并运转的实在感,也随之涌现。
伴随着这股力量的缓慢运转,我身上那层由无数剑之意志碎片汇聚凝成的三色光膜,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吸收转化意志的领域或茧,其表面那些不断生灭的细微的仿佛剑的纹理与符文,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明灭。
而那枚烙印在我灵魂深处的剑种的每一次鸣响,都会在这光膜的表面,荡开一圈几乎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的涟漪般的纹路。
这光膜,仿佛成为了剑种与外界与这片剑冢与那股遥远呼唤之间的桥梁与共鸣腔。
“铮!”
又是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带着催促意味的剑鸣。
我咬了咬牙,用尽全力,将沉重的仿佛灌满了沉重金属的右腿,向前迈出了一步。
“嘭!”
一声闷响。
脚下的暗红色土地,被我沉重的一步,踏出了一个浅浅的清晰的脚印。
尘土混合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微微飞扬。
很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又像是背负着无形的重物。
但,我迈出去了。
一步,接着一步。
沉重的脚步,在寂静的铺满了锈蚀金属与暗红色土壤的剑冢大地上,发出沉闷而孤独的回响。
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身体内部骨骼肌肉经脉那细微的仿佛磨合般的声响。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金属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方向,锁定着那一点微弱的却仿佛是我灵魂归处的暗金色光芒。
随着我缓慢而坚定地前行,周围那些巨大的残破的锈蚀的剑之残骸,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爆发出剧烈的共鸣,剥离出意志的光影,汇聚成洪流冲击我。
而是,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是在注视的寂静。
一种,带着审视疑惑探究,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认可般的寂静。
当我拖着沉重磨合的身体,从一柄斜插在地高耸如小山般的巨剑残骸旁,缓缓走过时锵!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仿佛金属在叹息般的低沉的剑鸣,从那巨剑残骸的深处,轻轻响起。
没有意志的攻击,没有能量的涌动。
只有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解脱一丝或许只是我错觉的祝福意味的低语。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嗡锵铮我走过的路途两旁,那些古老的沉默的剑之残骸,仿佛从最深沉的睡梦中,被我的脚步声,被剑种的共鸣,被我身上那层奇异光膜的气息,轻轻地短暂地唤醒了一瞬。
它们发出着各自不同的或低沉或清脆或沙哑的剑鸣,声音汇聚在一起,并不宏大,却仿佛形成了一首无声的古老而悲怆的送行曲。
它们在为我送行?
还是在为剑种的回归,感到一丝慰藉?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每一声剑鸣响起,我灵魂深处的剑种,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回应般的共鸣。
而体内那股沉重冰冷锋锐的力量,在剑种的共鸣与这片剑冢无数残骸的微弱的仿佛注视般的氛围中,其流动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沉重感,似乎也减轻了一丝。
虽然依旧步履维艰,但我的脚步,却变得越来越稳定了。
这趟朝圣般的路途,比我想象的更漫长,也更艰难。
这片剑冢的深处,并非距离上的遥远,而是空间层面的某种扭曲。
周围的景象在不断重复,却又有着细微的不同。
巨大的残骸,暗红的土地,灰白的天光,死寂的空气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某种永恒的循环。
只有灵魂深处剑种那越来越急切的呼唤,以及视线尽头那一点微弱却始终指引着方向的暗金色光芒,是这单调压抑仿佛能磨灭一切意志的旅途中,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锚点。
不知道走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我的身体,在沉重力量的缓慢流动与不断磨合下,渐渐适应了一些。
那股源自剑种的牵引,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终于,当我再次翻过一座由无数断裂剑刃堆积而成的锈迹斑斑的仿佛小山般的障碍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不,并非真正的开朗。
而是,我来到了这片古老剑冢的中心。
或者说,是这片死寂区域的尽头。
前方,不再有更多的巨大的剑之残骸耸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仿佛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力量犁过的巨大的凹陷地带。
这片凹陷地带,呈现出一种极其规整的巨大的圆形。
其边缘光滑陡峭,仿佛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极致锋锐的物体,垂直斩击或者说是挖出来的痕迹。
而在圆形凹陷地带的最中央在那片被更加浓郁的暗红色土壤所覆盖的中心一柄剑正静静地插在那里。
不,那不是一柄完整的剑。
它也是断的。
但是它的断与周围所有的断剑残骸都截然不同。
周围的断剑,是在漫长岁月中锈蚀崩坏自然断裂的而眼前这柄剑它的断口是平滑的。
仿佛是被某种更加锋锐更加霸道的力量一剑斩断的。
它的剑身并不巨大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纤细相比于周围那些动辄如山的残骸,它就像是一柄普通正常尺寸的长剑。
但就是这样一柄纤细断裂的剑静静地插在那凹陷地带的中心却散发出一种仿佛是整个世界整个剑冢所有的悲怆不甘锋锐破灭的意志的源头与中心般的气息。
剑身,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的暗金色。
不是我体内力量的那种混沌古老的暗金。
也不是周围残骸的那种锈蚀暗红。
而是一种仿佛是金的本质凝练到了极致之后所呈现出的一种返璞归真的暗金。
剑身的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丝毫的锈蚀与磨损,仿佛昨日才被斩断。
而在那暗金色的光滑的断口截面之上,一道笔直的暗红色的仿佛是血迹干涸后所留下的痕迹,从断口处一直蔓延到露出地面的那截不足三尺的暗金色剑身之上。
这道暗红色的痕迹宛如一道永恒的伤口烙印在这柄剑的身上。
也烙印在这片剑冢的中心。
铮铮铮铮铮——!!!
在看到这柄断剑的刹那,我灵魂深处那枚剑之种猛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疯狂甚至带着一丝哭泣般的悲鸣的剑鸣!
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怆、不甘、愤怒、渴望、思念混合在一起的情感洪流,自剑种之中疯狂地涌出,瞬间淹没了我的全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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