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转头看向医生：“医生，大黄需要住院治疗吗？”
    “建议住院一周，”医生点头，“需要输液补充营养，身上的伤口也要清创上药。这么温顺的狗，怎么被养成这样……”
    他转身又检查了那三只圆滚滚的小奶狗，脸色稍缓：“倒是这几个小家伙被照顾得很好，胖乎乎的。狗妈妈自己饿着肚子，都把营养省给了孩子，不容易啊。”
    陈果果终于松了口气，轻声说：“医生，请一定要治好大黄。”
    “放心吧，”医生推了推眼镜，“我们会好好照顾它。”
    林暖：“住院一周正好，这周我们要出差。等回来我安排人把大黄和小狗都送到外公那儿去。”
    “暖暖，”陈果果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我……我想试试自己养大黄他们，可以吗？”
    “你要养四只狗？”林暖有些惊讶，“这可不是小事，你养的过来吗？”
    “我也不确定，”陈果果蹲下身，摸了摸正安静舔着她手指的大黄，“但我想试试。小狗现在还离不开妈妈，而且……”
    她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觉得大黄需要我。”
    林暖点点头，他们所在的公寓是让养宠物的，楼下公园不远处就是个公园，大把的遛狗的。
    公园里还有专门的宠物乐园，还是挺适合养狗的。
    “要不这样，你先养着吧，等小狗们再大点，要是你实在顾不过来，我们就找本地领养，或者送我外公那去。”
    “嗯！”陈果果用力点头。
    看着挂着点滴也不哼唧的大黄，陈果果觉得自己和大黄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她们都有着相似的经历，在艰难的环境中努力生存。
    既然她以前能养活一大家子人，现在也一定能照顾好大黄和它的孩子们。
    陈果果去前台结清了大黄和三小只未来一周的治疗与住院费用。
    三人走出宠物医院，陈果果脚步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轻声对林阳说：“阳阳，刚才你录的视频……能发我一份吗？”
    林阳点点头：“好的，果果姐。”
    林暖：“你这是？”
    陈果果抿了抿唇：“姜叔叔虽然把大黄给了我，可看到它身上那些伤……我还是想报警。”
    她握紧手机，“我刚才拍下了所有伤口照片。我想举报他虐待动物。”
    林暖赞同地点头，略作思索后建议：“现在国内还没有专门的动物保护法，单靠虐待动物这一点，警方可能很难处理。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可以先从他刚才试图动手打人、还有当众造谣诽谤你这两点先报警。至于虐待动物的证据，可以打码同步发到网上……”
    林暖的意思并非引导网络暴力去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希望借助这些触目惊心的证据，让更多人亲眼看见虐待行为带来的真实伤害。
    她相信，只有当足够多的人开始关注并思考动物的处境，社会共识才会逐渐形成。
    今天多一份关注，或许就能为未来动物保护相关法律的出台，多积累一份切实的推动力。
    陈果果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后，声音低了下去：“暖暖，我已经把大黄要过来了，却还是想追究到底……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坏？”
    林暖：“怎么会，我反而对你改观了，你很勇敢。他今天虐待大黄，明天就可能养第二只、第三只。你的坚持，也许能阻止更多动物受害。”
    陈果果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半晌，她忽然又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姜叔叔家里其实还有个儿子，姜琴是他最小的女儿。虽然他为人不怎么样……但刚才我不过说了他女儿一句，他就激动成那样。或许，他算是个好父亲吧。”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为什么有些人，就能那么容易得到别人的爱呢？”
    林暖听懂了陈果果话里的意思，想起刚才争执时，陈果果不过说了他女儿一句，那个姜秃头就激动得差点动手。
    同样的家庭都有儿有女，包括林暖自己家，却都会偏爱自己的女儿，而陈果果的家，却只把女儿当作一个赚钱的工具。
    林暖当然说不出“人不被爱也能好好活着”那样的风凉话。
    毕竟在她的立场上，她从小在父母的关爱中长大，她和陈果果，根本是活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原生家庭里。
    一个本身就在爱里长大的人，哪来的立场去宽慰陈果果，说人可以不需要爱呢。
    陈果果恰好，就是一个那么缺爱的人。
    林暖没有回答陈果果的这句话，只是说道：“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
    林暖轻轻拍了拍陈果果的肩膀，“但这几个月我们也看到了，善良的人终会找到自己的归宿。就像大黄，在最不堪的境遇里遇见了你。而你，也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陈果果重重点头：“嗯，我可幸运了。”
    三人随后前往附近的派出所。
    在接待窗口前，陈果果深吸一口气，仔细说明了事情经过，并将手机中保存的视频、照片等证据一一提交给值班民警。
    民警认真查看了材料，详细做了笔录，并告知她会依法处理，如有需要会再联系她配合调查。
    后续进展果然如林暖所预料的那样：派出所对姜秃头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与警告，并对其造谣及意图伤人的行为依法处以罚款。
    而在虐待动物这一点上，确实仍是目前法律处理中最薄弱的环节。
    面对这个结果，陈果果轻轻点头表示接受。对她而言，至少这是她第一次通过合法途径，成功维护了自己的名誉与尊严。
    至于大黄的经历，她已决定整理成材料发布到网络上。
    虽然这已是后话，但对她来说，这将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三人先一起去了陈果果的公寓，天色已经很黑了。
    白天从陈家搬来的物品堆满了客厅，几乎无处下脚。
    现在也没时间仔细收拾了，毕竟明天就要出差了。
    陈果果让姐弟俩赶紧回去收拾他们的东西，别管她这边了，她自己可以的。
    林暖点点头，带弟弟回公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