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林暖灵机一动，换上一本正经的语气。
    “江总，为了确保注意力高度集中，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我提议，我们轮流值守，一人盯一小时。”
    江嘉言思考片刻，干脆地点头：“行，你先。”
    林暖：“……”
    这人真的一点便宜不肯让占的。
    夜色已深，周遭万籁俱寂，只余两人的呼吸声与远处断续的虫鸣交织。
    八月底的云南山林，晚风已带着明显的凉意。
    林暖裹紧外套，认命地盯着远处工地的微弱灯光。
    什么人啊，这是！
    难怪江嘉言路上一言不发，一回到别墅就倒头大睡，还不准他们发出半点声响。
    原来存的这个心思。
    可他至少也该提前通知一声，让她也睡一下啊。
    一小时过去，林暖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江嘉言：“江总，换班了。”
    江嘉言从容收起来手机，他倒是无所谓，反正白天已经休息过了，这会确实不困。
    今晚，他非要亲自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人不可。
    林暖立刻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又过了一小时，江嘉言眼底也浮起几分疲惫。他不耐烦地推推林暖：“醒醒，该你了。”
    推了好几下，身旁的人却毫无反应，甚至传来均匀的鼾声。
    江嘉言俯身靠近，在她耳边恶魔低语：“再不醒，扣你工资了。”
    林暖立刻“悠悠转醒”，一脸无辜地眨着眼：“啊？已经轮到我了吗？”
    两个人就这样交替盯梢，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直到五点多，天色微亮，陆续有工人来到工地了，江嘉言当即发动观光车，载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林暖，一溜烟跑了。
    车开到别墅底下，林暖连招呼都懒得打，回到房间里一头栽进被窝里不省人事。
    才睡了不到两小时，就被林阳硬生生摇醒。
    她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飘到客厅，机械地往嘴里送着早餐。
    管梦菲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昨晚做贼去了？”
    林暖眼皮都懒得抬，含糊道：“抓贼去了。”
    吃饱后，林暖放下筷子：“你们今天的安排，我不参与了，我睡觉去了。”
    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回房间，只留给众人一个灵魂出窍的背影。
    林暖回到房间，一头栽进枕头里，直到中午被活活饿醒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卧室，发现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陈果果坐在沙发上看着静音的电视。
    “果果，林阳和管梦菲呢？”
    “他们一早就出门逛去了。”
    “你怎么没一起去？”
    “我、我不太感兴趣。”
    陈果果心想，要是大家都出去了，林暖醒来发现空无一人，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该怎么办。
    比起游玩，她更在意林暖会不会饿肚子。
    “午餐送来了吗？”林暖揉着咕咕叫的肚子问。
    陈果果摇摇头：“没呢，今天改去餐厅用餐了。”
    林暖揉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想到还要走到餐厅去吃饭，她怕是撑不住了。
    陈果果起身走向厨房，“暖暖，我刚才给你煮了碗面，一直温着，先吃点垫垫吧。”
    林暖大喜：“啊！陈果果！我爱你！”
    陈果果抿嘴一笑，半开玩笑地问：“比管梦菲还爱吗？”
    林暖不假思索：“那当然。”
    ……
    等时间到了凌晨，林暖是万万没想到，江嘉言居然还没放弃，消息又发来了，让她陪着他继续去工地盯梢。
    她简直服了，这种事到底有什么意义？
    还秘密行动。
    觉得五十万这样花才划算是吧？
    林暖不情不愿地摸黑走出别墅。
    虽然上午睡了半天，她不算太困。
    她知道江嘉言作为一个霸总，睡眠质量一向不好，是一个夜间动物。
    但是她睡眠质量好啊，她还年轻啊！
    为什么这么折磨她。
    鉴于昨天在车里冻得半死的经历，这次她学聪明了，直接裹着羽绒被就出门了。
    江嘉言看着裹成春卷的林暖，冷笑一声，女孩子就是体弱，这点温度就冻成这样。
    依旧是江嘉言开着那辆观光车，两个贼眉鼠眼的人，鬼鬼祟祟躲进昨天那个隐蔽角落，开始今晚的盯梢。
    照例由林暖先值守，江嘉言在旁边闭目养神。
    等轮到换班时，林暖立刻裹紧被子进入梦乡。
    夜深露重，今晚气温明显比昨天更低。
    江嘉言冻得感觉有点扛不住了，伸手扯了扯林暖的被子：“分我一点。”
    林暖感觉到自己的大被子，立刻被扯走了一半。
    林暖：“……”
    她这辈子沉默的次数都没这几天多。
    两个人裹着被子，在四面透风的观光车里瑟瑟发抖。
    林暖牙齿都在打颤：“江总，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行。”江嘉言斩钉截铁，“既然出来了，就必须有始有终！”
    他霸总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林暖实在想不通这人突然发的什么疯，小说里也没见他这么有事业心过。
    盖着厚厚的被子，江嘉言感觉自己的体温上来了，他听着身旁林暖均匀的呼吸声，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一开始还强撑着保持警觉，到最后，两个脑袋不约而同地仰靠在座椅上。
    竟就这么在凛冽的夜风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旁边值班室里的工作人员蜷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他听见了！
    他真真切切地听见了！
    绝对不是幻听！
    那若有似无的鼾声，从昨夜起就在工地四周飘荡。
    明明在场只有他一个人，今夜这声音却越发清晰，仿佛就在窗外……
    他死死捂住耳朵，可那细微的声响却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他要辞职！
    他明天一定要辞职！！
    直到早上六点多，江嘉言听到动静，警觉的醒来，迅速摇醒旁边的林暖，发动车子又一溜烟的跑了。
    好险，差点被发现了。
    林暖回到别墅，一头栽进被窝继续补觉，连早饭都懒得起来吃了。
    要死了，这五十万怎么这么难赚,再来几次,人都要猝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