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1章 童贯的残兵与宋江的败军合流(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落雁坡这名字起得真他娘贴切。
    童贯站在临时搭起的了望台上,看着坡下那片乌泱泱的营地,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三天前,十万大军在此扎营时,旌旗蔽日,刀枪如林,何等威风。现在呢?营帐少了七成,旗杆倒了大半,士兵们像一群没头苍蝇,在泥泞的营地里乱窜——有的在挖野菜,有的在吵架,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等死。
    “还有多少人?”他问身后的副将。
    副将王禀——不是原来那个王禀,那个已经死在葫芦口了。这个是王禀的族弟,叫王伦,长得五大三粗,脑子却不太好使,此刻正掰着手指头数:“昨天清点的时候是两万三千七百......不对,两万三千八百......等等,我再去问问......”
    “不用了。”童贯摆摆手,声音疲惫,“大概两万出头,对吧?”
    “差......差不多。”王伦缩了缩脖子。
    两万。
    童贯心里一阵抽痛。十万大军啊!大宋禁军最精锐的十万兵马,短短几天,就剩两万残兵败将。而且这两万人里,还有不少伤兵、病号、以及随时可能逃跑的溃兵。
    “粮草呢?”他又问。
    “只够三天了。”王伦声音更低,“原本屯在青州城里的粮草,被知府慕容彦达那个老狐狸扣下了,说‘要等朝廷旨意’。咱们现在吃的,还是从汶水边抢回来的泡水粮,发霉了,不少弟兄吃了拉肚子......”
    “够了。”童贯打断他。
    他不想再听这些糟心事。每听一件,心里那团火就旺一分,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他童贯是枢密使,是天子近臣,是统率十万大军的统帅!凭什么要受这种罪?凭什么要在这荒山野岭喝西北风?凭什么连慕容彦达那种芝麻小官都敢给他脸色看?
    就因为他败了?
    可那是天灾!是林冲那厮耍诈!是宋江吴用那帮废物拖后腿!
    “报——!!!”
    一个哨兵连滚带爬冲上了望台:“枢密!西边......西边来了一队人马!”
    童贯心头一紧:“多少人?是不是二龙山追来了?!”
    “不......不是二龙山。”哨兵喘着粗气,“看装束......好像是梁山的人!打的是‘宋’字旗!”
    梁山?
    宋江?!
    童贯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厌恶、鄙夷,还有一丝......期待?
    “多少人?”他沉声问。
    “不多,就五六十个,个个带伤。领头的是个文士,一瘸一拐的,还有个黑矮子,好像是宋江本人。”
    文士,一瘸一拐。
    吴用。
    童贯冷笑起来:“好啊,好啊。这群丧家之犬,居然找到这儿来了。让他们过来——不,带他们去中军帐。本枢密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脸来见我。”
    中军帐里,童贯端坐主位,左右站着八个亲兵,个个手握刀柄,眼神凶恶。帐帘掀开,两个人被带了进来。
    确实是宋江和吴用。
    但童贯差点没认出来。
    宋江那张黑脸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皮肉外翻,已经化脓,看着就恶心。他身上那件“忠义郎”的官袍破得像乞丐装,一只袖子不知去向,露出里面脏污的中衣。走路时一瘸一拐,显然腿也伤了。
    吴用更惨。脸色惨白得像死人,嘴唇干裂出血,右腿从膝盖以下用木棍固定,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他手里还握着那半截羽扇,但扇面已经烂了,只剩几根秃杆。
    两人走到帐中,看着童贯,都没说话。
    气氛尴尬得像结了冰。
    最后还是童贯先开口,语气充满讥讽:“宋头领,吴军师,别来无恙啊?听说你们在二龙山演武场大展雄风,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宋江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被吴用拦住了。
    吴用上前一步——其实只挪了半步,因为腿疼得动不了——抱了抱拳,声音沙哑:“童枢密,闲话就不说了。我们今日来,不是来求您的,是来跟您谈合作的。”
    “合作?”童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就凭这五六十个残兵败将,跟我谈合作?”
    “不止五六十个。”吴用平静地说,“梁山虽然败了,但散落在各处的溃兵还有不少。给我三天时间,我能召集至少三千人。”
    “三千?”童贯嗤笑,“三千残兵败将,够干什么?给林冲塞牙缝都不够!”
    “那如果加上枢密这两万大军呢?”吴用反问。
    童贯一愣。
    吴用继续道:“枢密现在缺的不是兵,是**士气**。两万大军,人人惶恐,个个思归,这样的军队,能打仗吗?”
    这话戳中了童贯的痛处。他咬牙道:“那又如何?”
    “我能帮您重整士气。”吴用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梁山虽然败了,但‘替天行道’的招牌还在。只要打出这个旗号,告诉将士们——我们不是败了,是中了奸计;我们不是逃跑,是暂避锋芒;我们不是叛贼,是忠臣良将被逼无奈......”
    他顿了顿,看着童贯的眼睛:
    “然后,我们再打回去。不打二龙山,先打青州城。”
    “打青州?!”童贯霍然起身,“你疯了?!慕容彦达虽然扣了我的粮草,但毕竟还是朝廷命官!攻打州府,那是造反!”
    “慕容彦达已经造反了。”吴用淡淡道,“他扣下枢密的粮草,坐视枢密大军溃败,这不是造反是什么?咱们打他,是‘清君侧’,是‘讨逆贼’。”
    童贯盯着吴用,像在看一个疯子。
    但他心里,某个念头开始发芽。
    是啊......慕容彦达那老狐狸,确实该死。扣粮草,闭城门,连他这个枢密使的面子都不给。如果能打下青州城,不但能获得粮草补给,还能......
    “还能向朝廷证明,枢密虽然败了一仗,但依旧能征善战。”吴用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补充,“到时候,枢密可以上奏,说‘臣虽遭水患,损兵折将,然临危不乱,率残部攻克青州,擒杀通敌知府慕容彦达,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
    这四个字,像甘露一样浇在童贯心上。
    他缓缓坐下,手指敲着桌面,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可是......就凭这两三万残兵,能打下青州城吗?青州守军虽然不多,但也有五千,城防坚固......”
    “里应外合。”吴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童贯,“这是青州城防图,我三年前就绘好了。另外,城里还有我的人——四个守门的都虞侯,三个是我早年布下的暗桩。”
    童贯接过地图,仔细看了半晌,眼中渐渐放出光来。
    地图画得很详细,连哪段城墙有裂缝、哪座城门年久失修、甚至守军换岗的时间都标得一清二楚。如果真如吴用所说,城里还有内应......
    “你要什么?”童贯抬头,直截了当。
    “三个条件。”吴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打下青州后,粮草平分,金银归你,军械归我们。”
    “可以。”
    “第二,梁山残部独立成军,不受你节制,但听你调遣。”
    童贯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可以。”
    “第三,”吴用顿了顿,声音转冷,“我要王禀。”
    “什么?”童贯一愣。
    “王禀——你那个族弟,现在在你帐下当副将的那个。”吴用看着童贯,眼神冰冷,“三天前在野狼谷,他带着一队巡逻兵,杀了我梁山十几个弟兄。其中有一个,是我在郓城时的邻居,我答应过他娘,要带他回家。”
    童贯脸色变了:“吴用,你......”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吴用打断他,“要么交人,要么咱们各走各的路——你继续在这儿等死,我带着宋江哥哥去找别的出路。不过走之前,我会把王禀掘堤淹死十万大军的罪证,还有你默许他杀良冒功的证据,一起送到东京。你说,高太尉会不会很喜欢这份大礼?”
    毒。
    太毒了。
    童贯盯着吴用,手在发抖。他想喊人把这瘸子拖出去砍了,但看着那张地图,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内应位置,看着那一条条攻城的路线......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交人。”
    半个时辰后,王伦被五花大绑拖进中军帐。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里嚷嚷着:“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是童枢密的族弟!我是副将!放开我——!!!”
    然后他看见了童贯,看见了宋江,看见了吴用,看见了吴用那双冰冷得像毒蛇的眼睛。
    “哥......”他声音发颤,“这......这是......”
    “王都头,”吴用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三天前在野狼谷,你杀了我十七个弟兄。记得吗?”
    王伦脸色煞白:“我......我是奉军令剿匪......”
    “剿匪?”吴用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那些人是溃兵,是放下兵器逃命的溃兵。你杀他们,不是为了剿匪,是为了他们身上那点干粮,那几两碎银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现在,该还债了。”
    王伦看向童贯,眼中满是哀求:“哥!救我!我可是你族弟啊!我爹当年......”
    “拖出去。”童贯别过脸,声音干涩,“斩了。”
    “哥——!!!”
    王伦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后戛然而止。
    帐中一片死寂。
    童贯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宋江低着头,不敢看人。只有吴用,拄着拐杖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良久,童贯才开口,声音嘶哑:“人我交了。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当然。”吴用点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带着至少三千梁山旧部回来。到时候,咱们合兵一处,攻打青州。”
    “好。”童贯起身,“那本枢密就等你好消息。”
    吴用和宋江退出中军帐。
    走出营门时,宋江才敢开口,声音发颤:“军师......你......你真要帮童贯打青州?”
    “不是帮他,是帮咱们自己。”吴用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缓缓道,“青州城里有粮,有兵器,有城池。打下它,咱们就有立足之地。到时候,是继续跟童贯合作,还是......”
    他没说完,但宋江听懂了。
    到时候,他们就有了谈判的资本,甚至有了翻盘的希望。
    “可是......”宋江还是犹豫,“童贯那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吴用说得干脆,“所以咱们得留一手。我让你藏起来的那几十个弟兄,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宋江点头,“按你说的,分散在营地四周,一旦有变,随时能接应咱们。”
    “那就好。”吴用深吸一口气,肋骨断处又疼起来,他皱了皱眉,“走吧,该去召集弟兄们了。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两人一瘸一拐,消失在暮色中。
    而中军帐里,童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来人。”他低声吩咐。
    一个亲兵上前:“枢密?”
    “派一队人,悄悄跟着他们。”童贯说,“看看他们到底能召集多少人。另外......如果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动,或者想逃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明白。”亲兵领命而去。
    童贯重新坐回椅子,拿起那张青州城防图,看了又看,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吴用啊吴用,你以为本枢密真会信你?
    等打下青州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条瘸腿的毒蛇。
    帐外,夕阳如血。
    两股败军,就这样各怀鬼胎地合流了。
    人数是多了,但营地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士兵们窃窃私语:
    “听说没?梁山那帮贼寇跟咱们合兵了......”
    “合兵?呸!是来抢粮食的吧!”
    “童枢密是不是疯了?跟这种人合作......”
    “小声点!不要命了?!”
    怨气、猜忌、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营地里蔓延。
    而更远处,二龙山的斥候正趴在草丛里,用炭笔在小本子上飞快记录:
    “落雁坡,童贯残兵约两万,梁山残兵约五十,已合流。气氛紧张,士气低迷。吴用与童贯密谈半个时辰,后王伦被斩首示众......”
    写完,他悄悄退去,消失在暮色中。
    消息,正飞快传回二龙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