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6章 联军入彀(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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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落下来的时候,童贯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不可能。
    第二个念头是:这是梦。
    第三个念头是:瓮中捉鳖。
    他自己就是那只鳖。
    箭不是一支两支,也不是百支千支,是万箭齐发。从两侧山崖上,从那些早就挖好的射孔里,从伪装成岩石的弩车里,从每一个能藏人的缝隙中,箭像蝗虫一样扑下来,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都遮暗了。
    “举盾——!!!”一个反应快的将领嘶声狂吼。
    但盾在哪里?
    为了轻装急行,童贯下令把所有重装备都扔了,包括那些笨重的巨盾。士兵们手里只有小圆盾,最多护住头脸,护不住全身。而且山谷太窄,两万人挤在一起,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举盾列阵。
    第一波箭雨落下时,惨叫声就像开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山谷。
    “噗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有的被射穿咽喉,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同时中了三四箭,像只刺猬一样蜷缩着抽搐。鲜血喷溅,把枯黄的草丛染成暗红色,把灰白的岩石泼出一幅幅狰狞的抽象画。
    “后退!后退!”童贯拔刀劈开两支射向自己的箭,声音都变了调。
    但后退?往哪退?
    后军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前军想退,中军不让,后军又往前推——整个山谷乱成一锅沸腾的粥。人挤人,马撞马,摔倒的被活活踩死,受伤的躺在地上哀嚎,还没死的拼命想往外爬,但四面八方都是人墙。
    “别挤了!让开!”
    “我要出去!让我出去!”
    “妈啊——!!!”
    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兵器落地的哐当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反复回荡、叠加,形成一种地狱般的和声。
    童贯被亲兵护着退到一块巨石后面,他扒着石头往外看,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冰凉。
    他的两万大军——不,现在可能只剩一万多了——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谷底乱窜。箭还在不停落下,每一波都能带走几百条人命。山谷两侧的山崖上,那些二龙山的士兵不慌不忙地拉弓、搭箭、瞄准、发射,动作整齐得像在操练。他们甚至还有闲心换班——前排射完退后,后排上前接着射,保证箭雨不停。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林冲——!!!”童贯仰天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怨毒,“你出来——!!!有种出来跟本枢密单挑——!!!”
    他的吼声在山谷里回荡,但很快被更大的声音盖过——
    鼓声。
    不是战鼓,是丧鼓。低沉、缓慢、一声接一声,从山谷深处传来,像在为死人送行。
    随着鼓声,武松的“溃兵”重新出现了。
    他们没溃,也没逃。两千黑衣黑甲的士兵从山谷转弯处列队而出,刀出鞘,箭上弦,阵型严整得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武松,他左手提刀,右手还拎着个酒囊,边走边喝,喝完把酒囊一扔,抹了抹嘴,对着童贯的方向咧嘴一笑:
    “童枢密,酒还温着,下来喝一口?”
    童贯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一支箭擦着他头盔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枢密!不能待在这儿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将领爬过来,“得冲出去!要么往前冲,跟武松拼了!要么往后撤,从谷口杀出去!”
    往前冲?
    童贯看向武松那边。两千精锐严阵以待,身后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伏兵。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士气已崩,冲过去也是送死。
    往后撤?
    他回头看向谷口——大约三里外,那里有光,有生路,还有......吴用的三千梁山人马。
    “对!吴用!”童贯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吴用有三千人!让他从外面接应!里应外合,一定能杀出去!”
    他抓住那个将领:“快!派人去谷口!告诉吴用,让他立刻进攻,从外面打开缺口!快去!”
    将领连滚带爬地去了。
    童贯重新看向战场,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越积越厚的尸体,看着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谷底流淌......
    他忽然笑了。
    笑得凄惨,笑得癫狂。
    “林冲......你好狠......好狠啊......”
    谷口外,吴用也在看。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拄着拐杖,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吓的,是气的——气童贯愚蠢,气自己无能为力,更气林冲算计得如此精准。
    谷里的惨状,他看得清清楚楚。
    箭雨,惨叫,混乱,屠杀......每一声惨叫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虽然那些是童贯的兵,是官军,是敌人,但毕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军师......”宋江蹲在他脚边,捂着眼睛不敢看,“太惨了......太惨了......”
    “这就是战争。”吴用声音干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正说着,谷里冲出来几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他们连滚带爬跑到吴用面前,跪倒在地:“吴军师!枢密有令!命你立刻率军进攻,从外打开缺口,接应大军突围!”
    吴用没说话。
    他看着那几个传令兵,看着他们脸上的血,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看了很久。
    “军师......”宋江小声说,“咱们......要救吗?”
    救?
    吴用看向谷口。那里虽然看起来空荡荡的,但他知道,林冲既然设了这个局,就绝不会留个空门让人钻。谷口两侧,那些看似平静的草丛里、岩石后,说不定早就藏满了伏兵。
    自己这三千人冲上去,不是救人,是陪葬。
    “回禀枢密,”吴用缓缓开口,“就说——梁山人马正在整队,一炷香后发起进攻。”
    “一炷香?!”传令兵急了,“军师!等不了一炷香了!里面每一息都在死人!现在就得......”
    “我说,一炷香。”吴用打断他,眼神冰冷,“要不,你们自己去救?”
    传令兵不敢再说,咬牙又冲回谷里。
    宋江看着传令兵的背影,欲言又止。
    “宋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吴用忽然问。
    宋江低下头:“我......我不敢......”
    “我不是狠,是清醒。”吴用望着山谷,声音低沉,“现在进去,咱们都得死。等一炷香,里面的人会死更多,但至少咱们能活。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等童贯的人死得差不多了,等二龙山的人也累了,咱们再进去——不是救人,是摘桃子。”
    “摘桃子?”
    “对。”吴用点头,“林冲的目标是童贯,不是咱们。等他把童贯收拾干净了,咱们再打着‘救援’的旗号进去,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至少,能把童贯没吃完的粮草兵器捡回来。”
    宋江听得目瞪口呆。
    这算计......太毒了,但也太妙了。
    “可是,”他还是有顾虑,“林冲会放过咱们吗?”
    “他会的。”吴用很有把握,“因为现在,他需要集中精力对付童贯。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个敌人。而且咱们跟他没有深仇大恨,只要表现出诚意,他应该会给我们一条生路。”
    他说得信誓旦旦。
    但其实心里也没底。
    林冲那个人,他越来越看不懂了。在梁山时,林冲沉默寡言,受了委屈也只会忍着。但现在,他算天算地算人心,设局狠辣,下手无情,完全像变了个人。
    “也许,”吴用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林冲。以前的沉默,只是在积蓄力量。现在的爆发,才是他的本性。”
    正想着,谷里的箭雨突然停了。
    不是射完了,是故意停的。
    然后,一个声音从山崖上传来,用内力放大,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童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投降,可免一死。”
    是林冲。
    童贯从巨石后探出头,嘶声吼道:“林冲!你做梦!本枢密宁死不降!”
    “那就死吧。”
    林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吃饭了”。
    然后,第二波攻击开始了。
    不是箭。
    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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