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3章 童贯的强自镇定:“贼寇已望风而逃,加速通过!”(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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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到第三遍时,童贯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他骑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指节白得像死人骨头。有那么一刹那,他想调转马头就跑——管他什么圣旨,管他什么统帅体面,活着比什么都强。
    但他不能。
    两万双眼睛在看着他。不,现在可能只剩一万八了,但依旧是黑压压一片的眼睛。这些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有绝望,也有最后一丝期待——期待他们的统帅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喊一句“跟我冲”。
    童贯深吸一口气。
    吸进去的是深秋清冷的空气,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隐隐的血腥味。他不知道这血腥味是从哪儿来的——战斗还没开始,难道是之前的斥候?还是说,这山谷本身就在流血?
    “枢密……”身边的副将声音发颤,“咱们……咱们被包围了……”
    “本枢密看见了。”童贯开口,声音居然还算平稳,连他自己都惊讶,“不就是些草寇虚张声势吗?”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山崖上林冲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众将士听令——!”
    这一嗓子吼得山间都有了回音。
    原本慌乱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看向他们的统帅。
    童贯在马背上挺直腰杆——虽然腿在抖,但袍子盖着,没人看见。他强迫自己脸上挤出笑容,那种胜券在握的、轻蔑的笑容:
    “贼寇这是穷途末路了!他们人少,不敢正面交锋,只能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们看——”
    他剑锋一转,指向两侧山崖上密密麻麻的旗帜:“这么多旗,得有多少人?五千?八千?一万?可林冲哪来这么多人?他的主力在黑风寨!这些都是假的!是虚张声势!”
    士兵们仰头看着那些旗帜,眼神将信将疑。
    “还有那些伏兵——”童贯继续吼,声音越来越响,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真要有那么多伏兵,早就杀下来了!为什么只举旗不进攻?因为他们人不够!他们在拖时间!等黑风寨的主力回来!”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几个将领交换了下眼神。是啊,真要埋伏了千军万马,干嘛不直接冲下来?举旗吹号,不是打草惊蛇吗?
    童贯见军心稍定,心中稍安,继续加码:“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冲出这片山谷!前面就是二龙山寨,寨里现在只有老弱妇孺!只要拿下山寨,金银财宝任你们拿!粮食女人任你们抢!本枢密保证——第一个冲进寨门的,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惶恐的士兵们眼睛开始发红。黄金千两!官升三级!这够一家老小吃几辈子!
    “冲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冲出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跟着枢密,杀——!”
    绝望变成了疯狂,恐惧转化成了贪婪。一万多人的队伍开始蠕动,开始加速,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巨蟒,拼死向前冲去。
    童贯暗暗松了口气,但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内衫。他知道自己在赌,赌林冲真的兵力不足,赌那些旗帜真的是虚张声势,赌……赌自己命不该绝。
    “加速!加速通过!”他挥舞着佩剑,声嘶力竭。
    大军开始狂奔。
    山崖上,林冲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官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钩了。”他淡淡地说。
    身旁的朱武捻须笑道:“童贯这是把最后一点统帅智慧都用上了——绝境中给士兵希望,哪怕这希望是假的。可惜,他骗得了士兵,骗不了咱们。”
    杨志已经握紧了长枪:“哥哥,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林冲抬手,“等他们全部进入‘屠宰区’。”
    他说的“屠宰区”,是山谷最中间那段——宽约百丈,长近一里,两侧山崖最陡,地面最平坦。也是……埋伏最密集的地方。
    凌振趴在火炮阵地上,通过望远镜看着官军前锋越来越近,嘴里喃喃计数:“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好,前锋进来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炮手们说:“记住——第一轮打实心弹,瞄着队伍中间打,不用追求杀伤,只要打乱他们的队形。第二轮换霰弹,专打军官和旗帜。第三轮……等林王号令。”
    “明白!”炮手们齐声应道。
    更上方,鲁智深已经脱了僧袍,光着膀子,露出那一身花绣。他双手抱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木,对身后的僧兵们咧嘴笑道:“小的们,洒家数三声——一、二……”
    “鲁大哥,”旁边一个年轻僧兵小声提醒,“林王还没发信号呢。”
    “哦对,”鲁智深挠挠光头,“那再等等。洒家就是先活动活动筋骨。”
    他身后的山坡上,五百僧兵已经各就各位。每个人面前都堆着滚石或擂木——最小的也有人头大,最大的需要四个人才推得动。这些石头木头被巧妙地支在斜坡边缘,只用几根木棍别着,一抽就滚。
    而在这片“滚石区”下方,武松的五百弩手正静静潜伏在草丛里。他们用的是特制的三连弩,一次能射三支箭。弩箭的箭头都绑着浸了火油的布条,身旁放着火盆,随时可以点燃。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信号。
    谷底,童贯策马冲在队伍中段——不前不后,既显英勇,又保安全。他身边围着三十个亲兵,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此刻个个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看着两侧山崖。
    “枢密,”一个亲兵小声道,“太安静了……”
    是的,太安静了。
    号角声停了,旗帜不动了,连刚才隐约能看见的人影都消失了。整个山谷只剩下官军狂奔的脚步声、马蹄声、喘息声,还有铠甲碰撞的哗啦声。
    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可怕。
    童贯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能软:“安静?那是因为贼寇看见咱们冲过来,吓破胆了!加速!再加速!”
    他狠狠一夹马腹,白马吃痛,向前猛冲。
    就在此时——
    “轰——!!!”
    第一声炮响,像晴天霹雳,在山谷中炸开!
    不是从一处响的,是从三处同时响起!左、右、正前方,三门火炮几乎同时开火!实心铁弹呼啸着砸进官军队列,一颗砸在人群最密集处,当场犁出一条血胡同——十几个人被砸成肉泥,残肢断臂飞起丈高;一颗砸中一辆粮车,木屑混合着粮食四散飞溅;第三颗最准,直接打掉了中军的一面大旗,旗杆“咔嚓”折断,绣着“童”字的大旗缓缓倒下。
    “炮……火炮?!”童贯懵了。
    二龙山哪来的火炮?!朝廷严控火器,连禁军都只有神机营才有少量火炮,这群草寇……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击来了。
    “轰轰轰——!!!”
    这次是十门炮齐射!打的不是实心弹,是霰弹——铁罐子在半空中炸开,成千上万的铁砂、碎铁片如暴雨般泼向官军!这东西杀伤力不如实心弹,但覆盖范围大,专打无甲或轻甲目标。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无数士兵捂着脸、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
    “有埋伏!真的有埋伏!”士兵们终于崩溃了。
    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止,队伍开始混乱。有人想往前跑,有人想往后退,有人往两侧山崖下躲——但山崖下更危险。
    因为第三波攻击,来了。
    不是炮。
    是石头。
    鲁智深站在高处,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官军,哈哈大笑:“小的们——开饭啦!”
    他一脚踹飞面前支着巨木的木棍。
    那根需要四人合抱的巨木开始缓缓滚动,起初很慢,但斜坡太陡,它越滚越快,越滚越猛,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山崖!沿途撞飞了无数小石头,那些小石头又带动更多石头,一时间,整面山坡都在滚动!
    “滚石!滚石来了——!”
    “跑啊——!”
    官军魂飞魄散。他们想躲,但往哪躲?前后左右都是人,都是马,都是车。巨石滚进人群,像碾子碾麦子,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迹。有人被当场压成肉饼,有人被撞飞十几丈,还有人被飞溅的石块砸中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但这还没完。
    “放箭——!!!”武松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五百弩手同时扣动扳机!
    一千五百支火箭如蝗虫般飞向天空,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然后——落下。不是瞄着人射的,是覆盖射击。火箭落在粮车上,点燃了粮食;落在草丛里,点燃了枯草;落在尸体上,点燃了衣物……
    火,起来了。
    深秋天干物燥,枯草见火就着。加上那些浸了火油的火箭,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半柱香时间,山谷中段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救火!快救火!”童贯嘶声喊道。
    但哪还有水救火?士兵们的水囊早在急行军中喝干了。有人想用土埋,可火太大了,刚捧起一把土,火舌就蹿过来燎了眉毛。
    更可怕的是,火不是只在地上烧。
    “那……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天空,声音发颤。
    众人抬头,只见十几个巨大的、燃烧着的“火球”正从山崖上滚下来!那是鲁智深特制的“火擂木”——圆木上绑满浸了火油的干草,点燃后推下来。这些火球比普通擂木更可怕,它们不仅砸人,还到处滚,滚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完了……”一个老卒喃喃道,“这是要烧死咱们所有人啊……”
    恐慌彻底爆发。
    军纪?命令?黄金?官位?在生死面前,全是狗屁。士兵们开始疯狂逃窜,互相推搡,互相践踏。军官想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人潮淹没。马匹受惊,嘶鸣着横冲直撞,踩死踩伤无数。
    童贯被亲兵护着退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脑子里一片空白。
    “枢密!枢密!”亲兵队长赵四摇着他,“咱们得冲出去!再不冲就全死在这儿了!”
    “冲……冲出去?”童贯茫然重复,“往哪冲?”
    赵四指着来路:“往回冲!谷口!只要冲出谷口,进了山,就有活路!”
    对,谷口!
    童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翻身上马——那匹白马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被他硬拉起来:“传令!全军往谷口突围!杀出去者,赏万金!”
    命令传下去,但已经没几个人听了。只有他身边的几百亲兵和部分将领还保持着建制,跟着他调转方向,往谷口冲去。
    他们冲了不到百丈,就停下了。
    因为谷口方向,出现了一队人马。
    不多,只有三百骑。
    但清一色黑衣黑甲,马如龙,人如虎。为首一人,青骢马,亮银枪,面如淡金,目若寒星。
    杨志。
    他横枪立马,堵在谷口正中,看着冲来的童贯,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童枢密,这是要去哪儿啊?”
    童贯脸色惨白,握剑的手抖得厉害。他环顾四周——身后是火海,是惨叫,是地狱;前方是杨志,是三百铁骑,是铜墙铁壁。
    左右呢?
    左面山崖上,鲁智深扛着禅杖,正朝他咧嘴笑。
    右面山崖上,武松双刀垂地,眼神冰冷如刀。
    而正前方的高处,林冲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野兽。
    “啊——!!!”童贯忽然仰天狂吼,不是愤怒,是绝望,“林冲——!!!你出来——!!!跟本枢密单挑——!!!躲在山崖上算什么英雄——!!!”
    吼声在山谷中回荡,凄厉如鬼哭。
    但林冲没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然后,再次向下一挥。
    这一次,是总攻的信号。
    四面八方,杀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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