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9章 滚石擂木如雨下(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鲁智深站在山崖边沿,光着的膀子在晨风中冒着热气。他肩膀上那圈绷带已经渗出血迹——是刚才搬一块四百斤的滚石时崩开的,但他不在乎。此刻他正俯身盯着下方洼地,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
    “师父,”年轻僧兵慧明凑过来,声音发颤,“都……都准备好了。”
    鲁智深没回头:“多少?”
    “擂木五百零三根,最细的也有人腰粗。滚石三百一十七块,最轻的二百斤。”慧明咽了口唾沫,“师父,咱们真要把这些全推下去?”
    “不然呢?”鲁智深终于回头,咧嘴一笑,“留着过年?”
    “可是……”慧明看向下方洼地,那里,三千残兵正在炮火和箭雨中挣扎,“他们已经够惨了……”
    鲁智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直起身,走到慧明面前——这年轻僧兵才十八岁,三个月前还在五台山下的小庙里扫地念经,因为庙里养不起闲人,才跟着鲁智深出来“谋个前程”。此刻他脸色惨白,握着撬棍的手在抖。
    “慧明,”鲁智深声音低沉,“你看见下面那些人了吗?”
    “看……看见了……”
    “你觉得他们惨?”
    “是……”
    “那你可知道,”鲁智深指向东边——那是青州方向,“半个月前,童贯那阉人为了筹军粮,把青州城外三个庄子洗劫一空。粮食抢走,男人抓去当夫子,女人……女人被糟蹋后扔进井里。有个庄子,一百三十七口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个。”
    慧明愣住了。
    “洒家亲眼看见的。”鲁智深声音越来越冷,“一个老婆婆,跪在地上求那些兵给她孙子留口吃的,被一脚踹断肋骨。一个小姑娘,才十三岁,被拖进草棚……她爹冲过去救人,被乱刀砍死。她娘疯了,一头撞死在石磨上。”
    他顿了顿,盯着慧明的眼睛:“现在,你还觉得下面那些人惨吗?”
    慧明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这世道,”鲁智深转身,重新望向洼地,“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但有些人,不值得可怜——因为他们让别人变得更可怜。”
    他弯腰,双手抓住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木。那木头上绑满了特制的铁蒺藜,凌振说这叫“狼牙木”,滚下去时铁蒺藜会旋转,像绞肉机。
    “洒家不是佛,”鲁智深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但今天,洒家要送他们去——见佛!”
    “轰——!!!”
    巨木被踹下山崖!
    它起初滚得很慢,但斜坡太陡,很快就加速,越滚越快,越滚越猛!沿途撞飞了无数小石头,那些小石头又带动更多石头,一时间,整面山坡都开始震动!
    “第一队!推——!”鲁智深嘶声狂吼。
    五十个僧兵同时发力,五十根擂木轰然滚落!
    “第二队!推——!”
    又是五十根!
    “第三队……”
    “第四队……”
    五百零三根擂木,像五百零三条发狂的巨蟒,从山崖上倾泻而下!它们互相碰撞、翻滚、弹跳,在陡坡上画出无数道死亡轨迹,最终汇成一股毁灭的洪流,狠狠砸进洼地!
    而这时,三百一十七块滚石才刚开始滚动——鲁智深特意让石头晚一步,因为擂木轻,滚得快,先把人砸懵;石头重,滚得慢,但威力更大,专门补刀。
    洼地里,地狱降临。
    一个禁军士兵刚躲过一支箭,抬头就看见一根巨大的黑影迎面砸来!他想跑,但腿软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噗!”
    擂木正中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被撞飞三丈远,落地时已经不成人形,像一滩烂泥。
    另一个士兵比较机灵,看见擂木滚来就往一块大石后面躲。他成功了——擂木撞上石头,弹开了。他刚松口气,就听见“轰隆隆”的闷响,抬头一看,一块磨盘大的滚石正朝他碾压而来!
    “不——!!!”
    他想爬出来,但腿被刚才的碎石压住了。滚石无情地碾过,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先是脚踝碎裂,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最后是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有军官试图组织抵抗:“结阵!举盾——!”
    十几个士兵仓促举起盾牌,组成一个小小的盾阵。一根擂木滚来,撞上盾阵——
    “砰!”
    盾牌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后面的人被撞得吐血倒飞。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第二根、第三根擂木接踵而至……
    盾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阵都没用。
    更有甚者,一根特制的“狼牙木”滚进人群密集处,上面的铁蒺藜疯狂旋转,所过之处,断肢残臂乱飞。有人被削掉半边脸,有人被绞碎手臂,有人肚皮被划开,肠子流了一地……
    惨叫。
    到处都是惨叫。
    不是战场上的那种喊杀声,是纯粹的、绝望的、非人的惨叫。像屠宰场里待宰的牲畜,像地狱里受刑的恶鬼。
    山崖上,慧明跪倒在地,开始呕吐。
    鲁智深没管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他看着那些在擂木和滚石中挣扎、死去的人,看着鲜血把洼地染成暗红色,看着残肢断臂像垃圾一样到处散落……
    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昂——童贯的那个亲兵统领。这家伙命大,刚才的内讧中只是大腿中枪,现在居然还活着。他趴在一具尸体后面,试图往外爬。
    鲁智深眯起眼睛。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在青州城外那个庄子。就是这个周昂,一脚踹断了那个老婆婆的肋骨;就是这个周昂,下令把那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拖进草棚;还是这个周昂,亲手砍死了那个冲过来救女儿的父亲。
    “冤有头,债有主。”鲁智深喃喃道。
    他弯腰,从地上抱起一块石头——不大,也就百来斤。他掂了掂,瞄准周昂的方向。
    “阿弥陀佛,”鲁智深低声念了句佛号,然后,“送你——上路!”
    石头脱手飞出!
    不是滚下去,是**砸下去**!像投石机抛出的石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周昂所在的位置!
    周昂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
    太晚了。
    石头正中他的后背!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隔着几十丈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昂整个人被砸进泥土里,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鲁智深拍拍手上的灰,像是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还在呕吐的慧明:“吐完了没?”
    慧明抬起头,脸色惨白:“师……师父……”
    “吐完了就干活。”鲁智深指向剩下的滚石,“还有一百多块呢,都推下去。记住——往人堆里推。”
    “可是……”
    “没有可是。”鲁智深打断他,“你要记住,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你今天手下留情,明天他们缓过气来,就会杀更多无辜的人。这道理,佛经里没有,但江湖里有。”
    慧明呆呆地看着鲁智深,看了很久,终于咬着牙站起来。
    他走到一块滚石前,双手按上,用力一推——
    石头滚下山崖。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剩下的僧兵们默默上前,把剩下的滚石全部推了下去。
    最后一波“石头雨”落下时,洼地里的惨叫声已经弱了很多。
    不是人死光了,是没力气叫了。
    还活着的,大约还剩五六百人,全都趴在地上,或躲在尸体堆后面,瑟瑟发抖。他们不敢动,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动,就引来下一波攻击。
    鲁智深站在山崖边,俯视着这片他亲手制造的修罗场,良久,叹了口气。
    “师父,”慧明小声问,“您……难受吗?”
    “难受。”鲁智深点头,“但更难受的,是让恶人继续作恶。”
    他转身,不再看下面:“传令——停止攻击。让杨志的骑兵下去收尾吧。”
    “是。”
    命令传下,僧兵们开始收拾工具。他们动作很轻,没人说话,只有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山下隐约传来的呻吟声。
    鲁智深走到一块大石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水囊——不是酒,是水。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流顺着下巴淌下来,混着汗水,滴在地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五台山文殊院,师父智真长老摸着他的头说:“智深啊,你佛缘深厚,但杀孽太重。将来若是造了大杀业,记得念《往生咒》,为那些亡魂超度。”
    当时他不以为然,说:“师父,弟子杀的都该杀之人。”
    现在想来,师父说得对。
    该杀之人,也是人。
    杀了,就是杀孽。
    鲁智深放下水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念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往生咒》。
    一字一句,低沉浑厚,在山风中飘散。
    他身后的僧兵们听见了,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双手合十,跟着念诵。
    一时间,山崖上佛号声声。
    而山崖下,是尸山血海。
    这画面,诡异,又悲悯。
    不知念了多久,鲁智深睁开眼睛。
    他看见,山下,杨志的三百骑兵已经冲进洼地,开始清场。投降的残兵被集中到一处,收缴兵器,绑上绳索。重伤的在呻吟,轻伤的呆若木鸡。
    战争,结束了。
    鲁智深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对慧明说:“走吧,下山。洒家饿了。”
    “师父,”慧明问,“咱们……算不算造了杀孽?”
    鲁智深想了想,咧嘴笑了:“算。但洒家愿意下地狱——如果地狱里都是今天杀的这种人的话。”
    他扛起禅杖,大步下山。
    晨光中,那身花绣在冒汗的脊背上闪闪发光,像一尊行走的怒目金刚。
    copyright 2026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