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0章 石秀的傲骨与折服(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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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秀是俘虏里最难啃的骨头。
    这个“拼命三郎”伤得比武松还重——枯松谷一战,他带领梁山渗透部队夜袭二龙山大寨,中伏后被武松一刀砍在左肩,深可见骨;突围时又被鲁智深的禅杖扫中后背,断了三根肋骨。抬进伤兵营时,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
    孙二娘亲自给他治伤。
    清创、接骨、缝合、敷药……忙活了整整一夜。石秀中间醒过一次,看见孙二娘那张泼辣的脸,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孙二娘一巴掌按回去:
    “别动!老娘缝了三十七针,崩了线我可不管!”
    石秀瞪着她:“要杀就杀……别假惺惺……”
    “杀你?”孙二娘嗤笑,“杀你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直接扔后山喂狼多省事。”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包扎:“老实躺着。林王说了,你石秀是条好汉,得救活。”
    石秀不说话了,闭上眼睛。
    但睫毛在抖。
    他在装睡,其实耳朵竖着,听伤兵营里的动静——
    有伤员在呻吟,有医兵在安抚,有妇女在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给伤员喂药。空气里有草药味、血腥味,还有……炊饼的香味。
    不像俘虏营,倒像……家。
    石秀心里一颤。
    他在梁山时,也受过伤。那次打祝家庄,他被挠钩搭住,背上挨了一刀。抬回梁山后,是安道全给治的。治是治了,但宋江就来看了一眼,说了句“石秀兄弟受苦了”,然后就走了。吴用连面都没露。
    后来伤好了,也没人提这事。好像他石秀受伤是应该的,治好也是应该的。
    可现在呢?
    这个叫孙二娘的女人,他听说过——十字坡开黑店的母夜叉,卖人肉包子的狠角色。可此刻她在干什么?在给他这个俘虏擦身、换药、喂粥,动作虽然粗鲁,但手很稳,眼神很专注。
    “看什么看?”孙二娘发现他偷看,瞪眼,“喝粥!”
    一碗热粥递到嘴边。
    石秀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喝了。
    粥里有肉末,有青菜,还有……鸡蛋?俘虏还有鸡蛋吃?
    “别多想,”孙二娘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伤兵营的伙食是特供的,林王定的规矩。你伤好了就没了。”
    石秀闷头喝粥。
    一碗粥下肚,身上暖和了些。
    他躺下,这次真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时醒时睡。每次醒来,都看见孙二娘或者别的医兵在照顾伤员——清洗伤口时轻手轻脚,喂药时轻声细语,甚至有个小伤员夜里做噩梦哭醒,孙二娘居然抱着哄,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这他娘的还是母夜叉吗?
    石秀越来越迷糊。
    第四天,他能坐起来了。
    孙二娘给他换药时,他忽然开口:“孙……孙头领。”
    “说。”
    “二龙山……都这样吗?”
    “哪样?”
    “对俘虏……这么好。”
    孙二娘手停了停,然后继续包扎:“林王说了,只要放下刀,就是兄弟。兄弟受伤,当然得治。”
    “可我是梁山的人,”石秀盯着她,“我跟你们打过仗,杀过你们的人。”
    “那又怎样?”孙二娘系好绷带,“战场上各为其主,死了活该。但下了战场,只要不拿刀,就是人。是人,就得当人看。”
    她收拾药箱,转身要走,又停住:
    “石秀,你是个聪明人。在梁山憋屈不憋屈,你自己知道。来了二龙山,眼睛不瞎的话,好好看看。”
    说完走了。
    石秀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养伤,一边观察。
    他看见伤兵营里,二龙山的伤兵和俘虏伤兵混住,吃的用的都一样。有个二龙山的小兵腿断了,疼得直哭,旁边一个俘虏伤兵——看军服是童贯的亲兵——居然把自己的止痛药让给他:“你年纪小,你吃。”
    他看见孙二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对每个伤员都记得清清楚楚——“张三,该换药了”“李四,今天多吃点肉”“王五,再乱动打断你的腿”……
    他看见林冲来过两次,没带护卫,就一个人,挨个床铺看伤员。走到他床前时,林冲停下,看了看他的伤:“恢复得不错。石秀兄弟,好生养着,养好了再说。”
    语气平静,像跟老朋友聊天。
    石秀没说话。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又过了半个月,石秀能下地了。
    孙二娘给他拆了线,伤口愈合得很好,只是留了道狰狞的疤,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
    “好了,”孙二娘拍拍手,“你可以走了。”
    石秀一愣:“走?”
    “伤好了还赖这儿干啥?”孙二娘指指门外,“俘虏营那边都处理完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你是最后一个伤兵。”
    石秀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还有点僵,但能用上力了。
    他走出伤兵营。
    外面阳光刺眼。
    校场上,新兵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工坊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远处水寨,战船在江面穿梭……
    一切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这和他记忆中的梁山——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看似热闹实则散漫——完全不一样。
    “石秀兄弟。”
    身后传来声音。
    石秀回头,看见林冲站在不远处,还是那身青袍,没带兵器。
    “林……林冲。”石秀直呼其名——他还不习惯叫“林王”。
    林冲不以为意,走过来:“伤好了?”
    “好了。”
    “有什么打算?”
    石秀沉默。
    他能有什么打算?回梁山?宋江现在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梁山也散了。回家?他哪还有家?当年在蓟州卖柴为生,受尽欺辱,才跟着杨雄上梁山。现在杨雄下落不明,他回去干啥?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林冲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石秀。
    石秀打开,里面是三两银子,还有一张路引——盖着二龙山的大印。
    “这是……”石秀抬头。
    “路费。”林冲说,“你要走,我不拦。三两银子够你走到江南,路引能保你一路平安。二龙山的名头,现在在山东还有点用。”
    石秀握着银子,手有点抖。
    “你……”他盯着林冲,“你不劝我留下?”
    “劝什么?”林冲笑了,“好汉本色,去留随意。你石秀要是能被劝降,就不是‘拼命三郎’了。”
    这话说得坦荡。
    石秀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有句话,我想告诉你。”林冲看着他,“在梁山,你是‘石秀兄弟’。在二龙山,你可以是‘石秀’——就是你自己,不用加‘兄弟’两个字。”
    说完,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杨志的骑兵营缺个教头,教近身搏杀。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不看也行,随你。”
    这次真走了。
    石秀站在原地,握着银子和路引,像尊雕塑。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校场,带来新兵操练的口号声,带来工坊打铁的叮当声,带来远处伙房炊饼的香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蓟州街头卖柴时,有个老和尚对他说:“施主骨相清奇,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只是性子太傲,易折。”
    那时他不信。
    后来上了梁山,以为找到了归宿。可宋江的虚伪,吴用的算计,李逵的滥杀……他看不惯,但忍着,因为杨雄对他有恩,因为梁山收留了他。
    可现在呢?
    杨雄下落不明,梁山散了。
    他该去哪?
    石秀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
    三两银子,不少了。够他找个地方,买几亩地,盖间房,娶个媳妇,过安稳日子。
    可那是他想要的吗?
    他石秀,从小就不安分。卖柴时被人欺,他敢拼命;跟着杨雄时,见不平敢出头;上梁山后,多少次冲锋在前……
    他就是个拼命的人。
    让他种地养老?
    不如杀了他。
    石秀抬起头,望向林冲离去的方向。
    那个青袍背影已经走远了,消失在营房间。
    “林冲……”石秀喃喃自语,“你他娘的……真会攻心啊。”
    不劝降,不给压力,甚至给路费放你走。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走不动。
    石秀在原地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夕阳西斜,校场操练结束,新兵们嘻嘻哈哈地去吃饭。
    他忽然动了。
    不是往山下走,是往山上走——杨志的骑兵营在山上。
    走到营门口,哨兵拦他:“干什么的?”
    “石秀。”他报上名字,“来找杨志将军。”
    哨兵一愣——石秀?那个梁山俘虏?
    “等……等一下。”哨兵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杨志出来了。
    这位“骠骑将军”穿着便服,手里还拿着本兵书,看见石秀,有些意外:“石秀兄弟?你这是……”
    “听说你这缺教头。”石秀直截了当,“教近身搏杀。”
    杨志挑眉:“你想干?”
    “试试。”石秀说,“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不拜,不跪,不喊‘将军’。”石秀盯着杨志,“我就教你的人怎么杀人。你给钱,我干活。干得不爽,我随时走。”
    杨志笑了。
    笑得很畅快。
    “好!”他拍手,“这才是‘拼命三郎’!来,进来!”
    他领着石秀进营。
    营里正在吃晚饭,几百骑兵围坐成几圈,见杨志带了个陌生人进来,都抬头看。
    “弟兄们!”杨志大声道,“这位是石秀,梁山好汉‘拼命三郎’!从今天起,他就是咱们骑兵营的搏杀教头!有不服的,现在可以挑战!”
    全场安静。
    然后,一个黑脸大汉站起来:“将军,俺不服!”
    杨志看向石秀:“怎么说?”
    石秀没说话,只是脱下外衣,露出满身伤疤——尤其是左肩那道新疤,像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走到场中,对黑脸大汉招招手:“来。”
    黑脸大汉冲上来,一拳直捣面门!
    石秀侧身,左手格挡,右手如电般切向对方咽喉——在距离咽喉三寸时停住。
    “你死了。”他说。
    黑脸大汉愣住。
    全场愣住。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
    石秀收手,环视全场:“还有谁?”
    没人说话。
    “那就吃饭。”石秀转身,对杨志说,“明天开始训练。先教怎么在马上近身搏杀——你们骑兵太依赖马槊了,一旦被近身就是死。”
    杨志眼睛亮了:“好!”
    石秀坐下,有士兵递来饭碗——满满一碗肉,两个大馍。
    他接过来,大口吃起来。
    吃得很香。
    杨志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忽然说:“石秀,你知道吗,林王今天早上跟我说,你一定会来。”
    石秀筷子顿了顿:“他怎么说?”
    “他说:‘石秀这种人,给他银子他不要,给他尊严他会拼命。你去准备个教头位置,他来了就直接上岗。’”
    石秀沉默片刻,继续吃饭。
    但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笑。
    虽然很淡,但是真笑。
    夜幕降临。
    石秀躺在骑兵营的营房里——杨志特意给他安排了单间,虽然小,但干净。
    他枕着手臂,看着屋顶。
    今天的选择,对吗?
    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这里,他不用装兄弟,不用拍马屁,不用看人脸色。
    他就教人杀人,拿钱干活。
    简单,痛快。
    “林冲……”他对着黑暗轻声说,“你赢了。”
    不是武力赢了,是人心赢了。
    窗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有力。
    石秀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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