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0章 新的格局:天下五分(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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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城里的消息,是顺着运河南下的。
    最先听到风声的是运河上的漕工——那些赤着上身、皮肤晒成古铜色的汉子,在码头上卸货时,听见押粮官躲在船舱里跟人嘀咕:“……听说了吗?山东全境,都插上‘大齐’旗了……”
    “大齐?”漕工头子老赵凑过去,递上一袋烟丝,“啥来头?”
    押粮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就是二龙山!林冲!那厮灭了童贯,破了青州,现在整个山东东路,十几个州县,全归他了!”
    老赵手一抖,烟丝洒了一地。
    二龙山?那个半年多前还是个山寨的二龙山?
    “朝廷……朝廷不管?”
    “管?拿什么管?”押粮官冷笑,“童贯两万大军没了,西军还没到。现在汴梁城里,那位画画皇帝正忙着修艮岳呢——听说又从江南运来一批奇石,花了三十万两!”
    老赵沉默了。
    他想起去年,山东大旱,朝廷一粒赈灾粮都没发。他老家在青州,爹娘就是那时饿死的。现在青州归了二龙山,听说在分地、减税……
    “老赵,”押粮官忽然说,“这趟粮运完,我就不干了。”
    “为啥?”
    “西军要东进,我得随军。”押粮官苦笑,“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要是有路子,往山东跑吧。听说那边……不饿死人。”
    说完,转身进了船舱。
    老赵站在码头上,看着运河里南来北往的船。
    船帆上写着“漕”“运”“官”的字样,在秋风里哗啦啦响。
    像在哭。
    梁山上的消息,是被一只信鸽带来的。
    鸽子落在聚义厅的窗台上时,宋江正在喝药——是吴用从山下找来的“神医”开的方子,说是能安神定惊。药很苦,他喝一口皱一次眉。
    “公明哥哥!”花荣冲进来,手里捏着张纸条,“青州……青州丢了!”
    宋江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
    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像血。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花荣声音发颤,“慕容彦达被活捉,当众斩首。青州五千守军,降者三千,余者……全灭。”
    宋江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郓城县当押司时,见过慕容彦达一面——那时慕容还是青州通判,来郓城巡查,前呼后拥,好不威风。自己给他牵马,他说:“宋江,好好干,将来有前程。”
    现在呢?
    慕容彦达的脑袋挂在青州城头。
    自己的前程……在哪儿?
    “还有……”花荣犹豫了一下,“林冲在青州立国了。国号‘大齐’。”
    “大齐……”宋江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得凄厉,“好一个大齐!好一个林冲!”
    他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花荣赶紧扶住。
    “哥哥,保重身体……”
    “保重?”宋江推开他,踉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萧瑟的梁山,“梁山还剩什么?一千多残兵,两个月的粮……林冲呢?他有了整个山东!”
    他转身,盯着花荣:“你说,我宋江……是不是真的错了?”
    花荣说不出话。
    错了吗?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不该上梁山?不该当这个头领?不该信童贯?不该跟林冲翻脸?
    可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
    “报——!”
    一个喽啰冲进来:“启禀公明哥哥!阮小七……阮小七带着二百水军,跑了!”
    宋江浑身一震:“跑……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他们趁夜偷了十条船,顺水往东去了……怕是……怕是投二龙山了!”
    宋江眼前彻底黑了。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
    阮小七也走了。
    梁山最后的水军精锐,也没了。
    “哥哥!”吴用这时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淮西王庆来信!说愿与梁山结盟,共抗二龙山!”
    宋江像抓住救命稻草:“信呢?快念!”
    吴用展开信,快速浏览,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信上说……”他艰难开口,“王庆愿结盟,但……要梁山先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
    “交出……交出梁山所有战船和水军布防图。”
    宋江愣住,随后暴怒:“他这是要吞了梁山!”
    “还有……”吴用声音更低,“他要哥哥您……亲自去淮西,当面商议。”
    这是要扣人质!
    宋江瘫坐在椅子上,良久,哑声问:“你怎么看?”
    吴用沉默。
    他能怎么看?
    答应,梁山就没了。
    不答应,梁山还能撑多久?
    “哥哥,”他最终说,“或许……咱们该考虑退路了。”
    “退路?”宋江惨笑,“哪儿还有退路?”
    “江南。”吴用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方腊势大,正与朝廷交战。咱们去投他,或许……”
    “投方腊?”宋江摇头,“方腊会要咱们这些残兵败将?”
    “总要试试。”吴用咬牙,“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宋江不说话了。
    他看着窗外的梁山。
    这座他经营了多年的山寨,这座曾经叱咤风云的梁山。
    现在,像座坟墓。
    清溪洞里的消息,是方杰带回来的。
    方腊在摩尼教总坛的大殿里接见侄儿——大殿是天然的溶洞改造的,穹顶高十余丈,上面嵌着夜明珠,照得洞内如白昼。四周石壁上刻满摩尼教经文,正中供奉着明尊圣像。
    “伯父。”方杰单膝跪地,“二龙山答应给火炮了。第一批五十门,三天后到。”
    方腊坐在圣像下的石座上,一身明黄袍服,头戴高冠。他五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条件呢?”
    “工匠五百,矿工三千。”方杰递上朱武给的回信,“还有……张清将军会率三千精锐来江南,助咱们打谭稹。”
    方腊接过信,仔细看。
    看到“大齐”二字时,他眉头微皱。
    “林冲……立国了?”
    “是。”方杰说,“国号大齐,定都青州。现在山东东路,尽归其手。”
    方腊沉默。
    良久,他问:“你觉得,林冲此人如何?”
    方杰想了想:“深不可测。但……守信。他说给火炮,就真给;说要工匠,也是真缺工匠。不像王庆、田虎那种,满嘴谎言。”
    “守信好啊。”方腊起身,走到洞壁前,看着壁上刻的经文,“摩尼教义说,光明终将战胜黑暗。林冲若真是光明之器,与他结盟,是幸事。”
    他转身,看着方杰:“但你要记住——盟友,也可能变成敌人。今日他助我打谭稹,明日可能就要我让出江南。”
    “那伯父的意思……”
    “火炮要收,工匠要给。”方腊缓缓道,“但江南的水军,不能让他碰。长江天险,是咱们的根本。”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派人盯紧淮西和河北。王庆、田虎那两个草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要防着他们被林冲吞并——那三家若合一,下一个就是江南。”
    方杰重重点头:“侄儿明白!”
    “去吧。”方腊摆手,“好好接待张清。此人能用,但不可尽信。”
    方杰退下后,方腊独自站在圣像前。
    他抬头,看着明尊慈悲的面容。
    “明尊在上,”他轻声祈祷,“弟子方腊,不求称王称帝,只求江南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若林冲真是天命所归……弟子愿让。”
    这话说得很轻。
    但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清晰得像在立誓。
    淮西和河北的消息,是互相传来的。
    王庆听说田虎卖了十万石粮给二龙山,气得摔了最心爱的玉盏。
    “田虎这老匹夫!说好联手制衡,转头就去讨好林冲!”
    刘敏在旁劝:“大王息怒。田虎卖粮,无非是想稳住林冲,免得二龙山北上。咱们也可以效仿——不卖粮,卖别的。”
    “卖什么?”
    “盐。”刘敏微笑,“淮西产盐,山东缺盐。咱们平价卖盐给二龙山,既赚钱,又示好。等将来……”
    他没说完,但王庆懂了。
    等将来翻脸时,可以断盐。
    盐这玩意儿,一天都缺不得。
    “好!”王庆拍案,“就卖盐!不过……得加价三成!”
    “大王英明!”
    同一时间,田虎听说王庆要卖盐,也气得砸了桌子。
    “王庆这龟孙子!就会捡便宜!本王卖粮,他就卖盐——这是要跟本王抢着讨好林冲啊!”
    乔道清捻着胡须:“大王莫急。王庆卖盐,咱们可以卖铁。河北产铁,山东要造火炮,缺的就是铁。”
    “对!”田虎眼睛亮了,“卖铁!不过……得限量!一次只卖一千斤,吊着他!”
    两人都在算计。
    算计怎么从二龙山赚钱,算计怎么不让对方独占好处,算计怎么在不得罪林冲的前提下,给自己留后路。
    他们没想过联手抗齐——因为彼此都不信对方。
    也没想过投靠二龙山——因为舍不得手里的权力。
    就这么悬着。
    在贪婪和恐惧之间,摇摆。
    二龙山上的消息,是汇总来的。
    时迁的情报部效率惊人,三天时间,各方动向全摆在林冲案头。
    “宋江想投方腊,吴用在劝。”朱武指着情报,“但方腊还没回应。”
    “王庆要卖盐,田虎要卖铁。”杨志皱眉,“这两个老狐狸,没安好心。”
    “西军已过洛阳,最多二十天到山东。”武松握紧刀柄,“种师道、种师中,都是名将。这一仗,不好打。”
    林冲坐在沙盘前,静静听着。
    沙盘上,五色小旗插满——
    红色的宋朝在西,十万西军正在东进。
    蓝色的大齐在东,占了整个山东。
    黄色的方腊在南,与谭稹十五万大军对峙。
    绿色的王庆在西南,紫色的田虎在西北,像两只豺狼,盯着中间的肥肉。
    还有灰色的梁山,像一抹将散的烟,随时会消失。
    “天下五分。”林冲轻声说,“宋、齐、方、王、田。梁山……已经不算了。”
    他拿起一面蓝色小旗,插在青州位置上。
    又拿起一面,插在济南——那是山东西路首府,还在朝廷手里。
    “西军来了,是危机,也是机会。”林冲转身,看着众人,“打赢这一仗,大齐就站稳了。打不赢……”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哥哥,”鲁智深拍胸脯,“洒家这条命,早就交给大齐了!西军来了又如何?洒家一禅杖一个!”
    “对!”张清起身,“没羽箭在手,管他什么名将,照打!”
    武松没说话,但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冷冽。
    杨志深吸一口气:“末将愿率骑兵为先锋,先挫西军锐气!”
    林冲看着这群兄弟,心中涌起暖流。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青州城正在重建。工匠在修城墙,农民在分田地,孩童在学堂念书。
    炊烟袅袅,生机勃勃。
    “这一仗,”林冲说,“不为占地盘,不为抢钱财。”
    他转身,一字一句:
    “为的是让这些百姓——能让天下千千万万这样的百姓——能继续过这样的日子。”
    “西军要夺走的,不只是山东。”
    “是他们刚分到的田,刚盖起的房,刚吃上的饱饭。”
    “所以——”
    林冲握紧拳头:
    “这一仗,必须赢。”
    众人肃然。
    窗外,秋风萧瑟。
    但人心,是热的。
    因为他们在守护的,
    不是一座城,不是一个国。
    是一个希望。
    一个让普通人能活得像个人的,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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