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2章 饿殍遍野,民变四起(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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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户部尚书不敢答。
    “说。”
    “……饿殍遍野,民变四起。”
    赵佶沉默了。
    他想起三天前,城外那锅白米粥。
    他站在城楼上,亲眼看着流民营的百姓排队领粥,亲眼看着那个烫了舌头还在喝粥的小丫头。
    他忽然很羡慕那个小丫头。
    她喝粥的时候,至少是笑着的。
    而他——大宋皇帝——现在连一碗粥都喝不出味道。
    “张邦昌呢?”他问。
    李彦小心翼翼答:“张大人……在驿馆陪金国使者。”
    “陪他干什么?”
    “金国使者要回国复命,但北门出不去,正在驿馆发脾气。张大人去……安抚。”
    赵佶冷笑:
    “安抚?他是去求完颜宗翰再宽限几天吧?”
    李彦低下头,不敢接话。
    赵佶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皇宫的琉璃瓦在秋阳下闪着金光,很美。
    但他知道,这金光维持不了多久了。
    因为粮仓要空了。
    因为民心要散了。
    因为他这个皇帝……快当到头了。
    “李彦,”他忽然问,“你说……朕要是现在开城投降,林冲会怎么处置朕?”
    李彦浑身一颤:
    “官家……”
    “说实话。”
    李彦沉默很久,颤声道:
    “臣……臣以为,齐王不会杀官家。”
    “为什么?”
    “因为齐王不是高俅,”李彦抬起头,眼眶红了,“他是林教头。”
    赵佶愣住了。
    林教头。
    他有多久没想过这个称呼了?
    十八年前,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他只是端王,还不是皇帝。
    那时候他看过林冲练枪。一杆长枪舞起来,银光如练,滴水不漏。
    他记得自己当时说:“林教头好枪法。”
    林冲收了枪,躬身行礼:“殿下过奖。”
    那时候的林冲,眼里没有恨,只有平静。
    现在呢?
    现在林冲眼里有什么?
    他不敢想。
    “传旨,”赵佶开口,声音沙哑,“明日早朝,在京七品以上官员,全部到紫宸殿议事。”
    李彦一愣:“官家,这是……”
    “议降,”赵佶闭上眼睛,“议怎么降,才能少死些人。”
    他顿了顿:
    “议怎么降,才能让朕……死得体面些。”
    李彦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齐军大营,亥时。
    林冲正在看一封密报。
    不是军报,是经济战的第一份“战果”。
    朱武站在旁边,念得眉飞色舞:
    “封锁三日,汴梁城内粮价已涨至平日的十倍。白面有价无市,小米掺了三倍陈粮仍被抢购一空。盐价暴涨二十倍,炭价暴涨十五倍,药材……”
    “说重点,”林冲打断他,“百姓还能撑几天?”
    朱武收了笑容,正色道:
    “臣估算,普通百姓家的存粮,最多还能撑三天。三天后……”
    他没说完,但林冲懂了。
    三天后,汴梁城内必生民变。
    不是造反,是抢粮。
    是饿疯了的百姓冲进粮商铺子,把最后那点存粮抢光。
    是秩序彻底崩溃。
    “三天……”林冲轻声道,“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夜色中,汴梁城的灯火比往常稀疏了许多。
    不是因为百姓睡得早,是因为点不起灯。
    油灯要油,油要钱。
    钱……要留着买粮。
    林冲看着那座城,那座困了他半生的城,那座即将被他困死的城。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
    那时他还是禁军教头,每天黄昏都会站在城西的校场上,看着太阳从城楼边落下。
    那时候他最大的烦恼,是手下新兵练枪偷懒。
    那时候贞娘还在,每天等他回家吃饭。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过一辈子。
    “陛下,”朱武轻声问,“在想什么?”
    林冲回过神:
    “在想……贞娘。”
    朱武没说话。
    “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抱怨过,”林冲望着城楼,“朕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整天就知道练兵、比武、交朋友。她一个人操持家务,照顾公婆,从不喊累。”
    他顿了顿:
    “有一次朕问她:你嫁给我,后悔吗?”
    “她怎么说?”
    林冲沉默了很久。
    “她说,”他声音很轻,“‘不后悔。就是有时候会想,你要是能多陪陪我,该多好。’”
    朱武低下头。
    “朕那时候不懂,”林冲说,“以为以后有的是时间。以后,以后……”
    他笑了笑,笑容很苦:
    “没有以后了。”
    秋风呼啸,吹动他的披风。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帐:
    “传令——封锁再收紧三分。从明日起,除了北门,其他三门一粒米都不许进,一滴油都不许进,一根柴都不许进。”
    他顿了顿:
    “告诉完颜宗翰,他要是愿意,可以从北门走。但只能他一个人走。”
    朱武一愣:“陛下这是……”
    “让他回去报信,”林冲淡淡道,“告诉完颜吴乞买,大齐的河北,不是他能伸手的。”
    “他要是敢伸手——”
    林冲看向北方,眼中闪过寒光:
    “朕就剁了他的手。”
    当夜,一封密信从齐军大营送出。
    收信人:应天府死牢,高俅。
    内容只有一行字:
    “十月初三,辰时。洗净脖子等着。”
    高俅收到信时,正在干草上蜷缩着打盹。
    狱卒把信扔进栅栏,他颤抖着展开,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僵硬。
    十月初三。
    今天已经九月二十八了。
    还有……五天。
    他瘫坐在干草上,盯着那封信,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哭。
    “林冲……”他喃喃道,“你连五天都不肯多给我。”
    他低下头,把信纸贴在额头上。
    信纸很凉,像死人的皮肤。
    “贞娘……你等急了吧?”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仿佛看见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场大火,那个女人,那双至死没有闭上的眼睛。
    他欠她一条命。
    五天后,该还了。
    汴梁城西,十里铺。
    王大牙把铺子里最后半袋小米搬出来,放在门口。
    不是卖,是送。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粮市,看着三三两两蹲在墙角等粮的百姓,忽然觉得很累。
    三十年。
    他做了三十年粮商,囤过粮,炒过价,赚过黑心钱。
    现在,他只想把这些年赚的黑心钱……还回去。
    “王掌柜,”一个小贩凑过来,“您这米……多少钱?”
    王大牙摆摆手:
    “不卖。送。”
    小贩愣住了。
    “送?白送?”
    “白送,”王大牙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反正留着也没用了。”
    他转身走进铺子,没有再回头。
    小贩看着那半袋小米,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捧起一把塞进嘴里。
    生米,嚼起来沙沙的,有点甜。
    他嚼着嚼着,忽然哭了。
    米是凉的。
    但心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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