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4章 林冲的附加条件(二)(1/1)  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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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四,午时。
    沧州,牢城营旧址。
    五年了。
    当年那个关押林冲的牢城营,现在只剩一片废墟。围墙塌了,营房倒了,只有那口井还在——当年林冲就是在这口井边,每天挑水、劈柴、受尽折辱。
    井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林教头取水处”。
    不知是谁立的。
    也许是某个良心未泯的狱卒,也许是某个被林冲后来的名声震撼的百姓。没人知道。
    此刻,木牌前站着一个人。
    四五十岁,瘦高个,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那笑让人看了就不舒服,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他叫刘三,当年是牢城营的管库,专门负责给犯人发口粮。
    说是发口粮,其实就是克扣。一石粮食,到他手里只剩五斗。剩下五斗,他拿去换酒喝,换肉吃,换女人的笑。
    林冲在牢城营那段时间,每天只有两碗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喝完一泡尿就没了。
    刘三知道。
    但他不在乎。
    犯人嘛,饿不死就行。
    后来林冲走了,成了梁山好汉,又成了二龙山的大当家,再后来……成了齐王。
    刘三慌了。
    他辞了差事,躲到乡下,改名换姓,种地为生。五年了,他以为没事了。
    今天,他听说有人来牢城营旧址,忍不住过来看看。
    看看那口井,看看那块木牌,看看……能不能碰见什么人。
    他碰见了。
    一队黑衣骑兵,从官道上疾驰而来,尘土飞扬。
    刘三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但他七十岁的老娘跑不动。
    “三儿!三儿!”老娘在后面喊,“你跑啥?”
    刘三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骑兵已经冲到他面前。
    “刘三?”领头的将军问——是武松,亲自来了。
    刘三腿一软,跪在地上:
    “将……将军饶命!”
    武松看着他,目光冰冷:
    “当年林教头在牢城营,一天几碗粥?”
    刘三浑身发抖:
    “两……两碗……”
    “多少米?”
    “一……一碗三粒米……”
    武松沉默片刻。
    然后他一刀背砍在刘三肩上。
    刘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带走。”武松道。
    两个士兵上前,把刘三拖上马。
    刘三的老娘跪在地上,哭喊着:
    “将军!将军饶命啊!我儿……我儿也是没办法……”
    武松看了她一眼:
    “你儿子当年克扣口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克扣的人,也有老娘?”
    老妇人愣住了。
    武松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老妇人跪在原地,望着远去的烟尘,哭了很久。
    沧州城里,王家胡同。
    王虎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他今年五十岁,当年是牢城营的牢头,专门负责管犯人。林冲在他手下待了三个月,被他打过十七次,骂过无数次。
    “林冲那厮,当年就是个软蛋,”他经常跟人吹牛,“老子让他跪他就跪,让他爬他就爬。后来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混成了齐王。呸!”
    今天,他正吹着牛,院门被踹开了。
    一群黑衣士兵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
    “王虎?”领头的问。
    “是……是我……”
    “当年打过林教头几次?”
    王虎脸色煞白:
    “十……十七次……”
    “记得挺清楚。”
    士兵把他拖起来,往外推。
    他媳妇冲出来,抱着他的腿哭。
    他一脚踹开她:
    “滚!老子死了你正好改嫁!”
    媳妇倒在地上,哭着看着他被拖走。
    沧州城外,李家村。
    李四正在田里锄草。
    他今年三十八岁,当年是牢城营的小卒,专门负责押送犯人。林冲在牢城营的时候,他给林冲送过饭——当然,是克扣过的饭。
    他也打过林冲。
    不是为了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一个教头,落难了还端着架子,呸!
    有一次,他把林冲按在地上,用鞭子抽了二十下。
    抽完他还笑:
    “教头?屁的教头!”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那队黑衣骑兵冲进村子的时候,他正在田里。他扔下锄头就跑,跑出半里地,被一箭射中大腿,倒在地上。
    士兵们围上来。
    “李四?”
    “……是。”
    “当年打过林教头?”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打……打过……”
    “几次?”
    他不敢说。
    二十鞭。
    二十鞭,他记得清清楚楚。
    士兵把他拖起来,扔上马车。
    马车启动,向汴梁方向驶去。
    他趴在车里,望着越来越远的村子,忽然想起当年被他抽了二十鞭的林冲。
    那时候林冲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他以为林冲是怂。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怂,那是忍。
    忍了五年,忍到今天。
    汴梁城外,齐军大营。
    第二批犯人押到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十五的傍晚。
    四十三人,加上第一批二十三人,一共六十六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在临时牢房里,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刘三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他旁边蹲着王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李四趴在干草上,腿上包着绷带,疼得直哼哼。
    薛婆子还在,蜷缩在另一个角落,闭着眼睛等死。
    薛贵蹲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妇人还在哭,孩子也哭,哭得人心烦。
    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缩在母亲身后,满脸惊恐。
    牢房里,哭声、叹气声、呻吟声,混成一片。
    鲁智深又蹲在牢房外面,看着里面这些人。
    他已经来了三次了。
    每次来都蹲在这儿看,看完了就走。
    “大师,”守卫小心翼翼问,“您看啥呢?”
    鲁智深摇摇头:
    “没看啥。”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
    “等会儿开饭,给他们多盛点。”
    守卫已经习惯了:
    “得嘞!”
    齐军中军帐。
    林冲正在看第三批名单。
    沧州牢城营的人,抓得差不多了。
    管库刘三,牢头王虎,小卒李四,还有当年的差役、狱卒、小吏……
    一共四十三人。
    他看着这份名单,沉默了很久。
    “陛下,”朱武轻声道,“这批人……怎么处置?”
    林冲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五年前,在沧州牢城营的那些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挑水、劈柴、扫地、刷马桶。干完了活,才能领到两碗稀粥。粥里只有几粒米,喝完了肚子还是空的。
    王虎骂他,打他,踹他。
    刘三克扣他的口粮,把他的粥倒给别的犯人,换他们的孝敬。
    李四用鞭子抽他,二十鞭,抽得他皮开肉绽。
    那些差役、狱卒、小吏,没有一个替他说过话。
    没有一个。
    “陛下?”朱武又唤了一声。
    林冲回过神:
    “先关着。等十月初三。”
    朱武点头:
    “是。”
    林冲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汴梁城的灯火稀疏暗淡。
    那座城,他快进去了。
    那些人,他快见到了。
    贞娘,你等着。
    快了。
    十月十六,辰时。
    张邦昌又来了。
    这次他带着赵佶的亲笔信——赵佶已经答应,亲自出城,跪献国书。
    时间定在十月十八,辰时。
    地点在南门外,齐军大营前。
    张邦昌跪在中军帐里,双手呈上信:
    “陛下,大宋国主赵佶,愿亲自出城,跪献国书。”
    林冲接过信,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信,看着张邦昌:
    “还有一件事。”
    张邦昌心头一紧:
    “陛下请讲。”
    林冲看着他,一字一句:
    “当年为朕鸣冤的张教头——朕的岳父——一家,请出城,朕要好生奉养。”
    张邦昌长舒一口气:
    “这个臣已经安排好了!张教头一家在老家,臣已派人去接,三日内必到!”
    林冲点点头:
    “好。”
    张邦昌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还有……还有何要求?”
    林冲沉默片刻:
    “没有了。”
    张邦昌愣住了。
    没有?
    就这么简单?
    他不敢相信。
    但林冲已经端起茶杯,示意他可以走了。
    他磕了三个头,爬起来,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陛下!”
    林冲抬头看他。
    张邦昌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
    “陛下……张教头一家,臣必当妥善护送。若有半点差池,臣……臣提头来见!”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好。”
    张邦昌长出一口气,转身跑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更快。
    帐内,林冲站起身,走到帐口。
    远处,汴梁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想起贞娘。
    想起她第一次带他去见张教头的时候。
    那天她穿着那件淡青色的衣裳,笑得很害羞。张教头坐在堂上,板着脸,上下打量他。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后来张教头笑了:
    “好,是个好孩子。”
    那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
    “贞娘,”他轻声道,“岳父……快来了。”
    “朕会好好奉养他。”
    “替你。”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城外的粥香。
    很香。
    香得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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