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到肉柜前面，她问我想吃什么肉。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瞅我一眼，笑了笑，让师傅切了块里脊。
    “再买条鱼？”我问。
    “你会杀吗？”
    “……”
    “还是买排骨吧。”她笑着走开了。
    我推着车跟在后面，看她弯腰挑捡排骨的样子。还真有家庭主妇的模样呢！她的背影，看起来让人特别踏实，特别温馨。
    “看什么呢？”她突然回头看向我。
    我赶紧移开目光：“没什么。”
    她笑了笑，没戳穿我。
    买完东西，我们拎着两大袋食材回到小区。电梯里就我们俩，谁也没说话。我看着电梯门上我们俩的影子，挨得很近。
    来到她家门口，她掏出钥匙开门，我跟着走进去。
    他家我已经来过好多次了，但每次进来都觉得舒服，很温馨。她家收拾得干净，不像我那边，到处是乐乐的课本和玩具。沙发上扔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本书，封面上是个外国女人。
    “随便坐。”她说，“我先换件衣服。”
    她进了卧室，我坐在沙发上，翻了翻那本书。是本小说，讲爱情的，里面夹着张书签。
    没一会儿她出来了，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还系了条围裙，头发也扎了起来。
    “开工吧。”她说。
    我跟着她进了厨房。她开始洗菜。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
    “去帮忙把蒜剥了。”她吩咐道。
    “好嘞！”
    就这样，我剥蒜，她切菜。刀工挺好，土豆丝切得细。我说你这手艺可以啊，她说一个人住久了，不会做饭就得饿死。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我顺嘴说了一句。
    她刀停了停，没抬头。
    我有点后悔，这话说得太直接了。
    她继续切菜，像没听见似的。但耳朵尖有点红。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做了四个菜：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酸辣土豆丝，蒜蓉粉丝虾。摆上桌，色香味俱全。
    她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
    “白酒咱们就不喝了，太辣了，我喝不惯。咱们喝点红酒，你不介意吧？”她说。
    “不介意，红酒就挺好，度数不高，我就不喜欢喝白酒。”我举起杯，“辛苦了，陈大厨。”
    她笑了，跟我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我们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起初我们聊的都是各自工作上的事儿。我问她调到江海，陈省长有没有意见？
    “怎么会没意见？他当然想让我一直守着他，不过我还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工作。不过江海的工作真的不太好干，我还是天真了。”
    “是吗？后悔了？在教科所干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调走？”我问。
    “有想过。”她晃着杯子，“我爸也想让我回省城，我不大想去。觉得待在江海的，已经习惯这儿了。”
    “没关系，有我陪着你的。”我说。
    她笑了笑，点点头。忽然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张宇，我问你个事。”
    “嗯？”
    “那天晚上，你下楼，不是扔垃圾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从阳台看见你了。”她说，“你去了小区大门口。”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她也看着我，没躲。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是说谎？还是说实话？
    我想起以前和苏梦在一起的时候，就因为我不够坦白，使我们之间产生了嫌隙，最后攒成了雷，炸了。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面对陈婷，我必须毫无保留，真诚相对。
    “我是去见一个人。”我说，“是赵依依。”
    她没说话，等我继续。
    “那天在西餐厅碰见她，她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吃饭。后来就给我打了电话，说在小区门口，想见我一面。”我顿了顿，“她问我，是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
    “你怎么说？”
    “我说是。”我看着她的眼睛，“我说我选择追求你。”
    她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我和赵依依，确实不是普通朋友。”我说，“以前想过和她在一起，后来觉得不合适。她是来就是想问个明白的，而我也给了她答案。”
    “什么答案？”
    “我说，我觉得你更适合我，该迈的步子，终究是要迈出去的。”
    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谢谢你能告诉我。”她轻声说。
    “不想瞒你。”我说，“以前吃过这方面的亏。”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碗筷。我洗碗，她擦干，配合得默契。水池里水哗哗响，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气氛，说不出来的好。
    碗洗完了，她站在我旁边，伸手去放碗。柜子有点高，她踮起脚。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冲动，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身体僵了一下，没躲。
    我把头埋在她肩上，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她慢慢靠过来，靠在我怀里。
    “陈婷。”我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很近，眼神迷离。
    然后我们就吻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分开。她脸红红的，呼吸有点急促。
    “我……”她张了张嘴，“我还没准备好。”
    我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我说，“我等。”
    她低着头，不说话。
    “那我先回去了。”我说，“你早点睡。”
    “嗯。”
    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她站在客厅里，灯光照在她身上，头发有点乱，脸还红着。
    “晚安。”我说。
    “晚安。”
    门关上了。
    回到自己家，屋里空荡荡的。我坐在沙发上，回味刚才那个吻，忍不住笑了。
    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睡了吗？”
    她回得很快：“没。”
    “我也是。”
    “在想什么？”她问。
    我想了想，回她：“想你。”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
    然后又发一条：“肉麻。”
    我笑了。
    “早点睡。”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
    今天这步，迈出去了。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