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3章 两柄刀的碰撞(1/1)  系统之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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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从两道刀光相撞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停过。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巅,鹅毛大雪被凛冽的山风卷成密不透风的白幕,却始终穿不透那片三丈见方的战场。
    三天三夜,山巅的金铁交鸣从未有过半分停歇,雪亮的刀光劈开风雪,又被翻涌的雪尘吞没,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岑天鸿的刀,是浸了二十年山巅风雪、磨了半生江湖杀伐的刀。
    玄铁黑刀在他手中早已不是死物,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化境宗师融于骨血的刀道真意。
    竖劈时如崖石坠海,横斩时似惊雷裂地,旋身间刀风卷着雪粒,竟能在半空凝出肉眼可见的冰刃,刀路变幻莫测,时而霸道如泰山压顶,时而诡谲如毒蛇吐信,一招一式都踩在武道至理的节点上,把“西南刀神”四个字,刻得入木三分。
    温羽凡只接了三刀,心里就明明白白——单论刀法,他远不是岑天鸿的对手。
    破邪刀握在他手里,没有真气加持的锋芒,全凭手腕与臂膀的肉身力量催动,刀路虽狠,却终究少了岑天鸿那份浸淫刀道数十年的圆融与老辣。
    “温羽凡,你的刀法在老夫眼里,跟孩童耍把戏没什么两样!”
    又一次金铁相撞,震耳欲聋的轰鸣压过了风雪呼啸。
    岑天鸿手腕翻转,玄铁刀顺着破邪刀的刀脊滑过,刃口擦着温羽凡的肩头劈空,刀风扫过之处,坚硬的玄武岩瞬间被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他灰袍在风雪里猎猎作响,眼底满是冷傲的嗤笑:“除了躲,你还会什么?”
    温羽凡没接话,足尖在结冰的岩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顺着刀风的轨迹向后飘出丈许。
    岑天鸿那招看似封死了所有退路的连环斩,竟被他踩着毫厘之差的间隙,轻轻松松避了过去。
    他的身法,是真正的天下一绝。
    登仙踏云步被他以体修宗师的肉身催动到了极致,没有真气桎梏,反倒更添了几分随心所欲的灵动。
    风雪里,他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岑天鸿的刀再快,刀意锁得再死,刀锋落下的永远都只是他的残影。
    明明人就在三丈之内,可任凭刀风如何密不透风,始终碰不到他半片衣角。
    “刀法不如你,不代表我赢不了你。”
    温羽凡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哪怕刚从漫天刀影里脱身,呼吸也依旧匀净。
    他虽双目失明,可灵视早已将岑天鸿周身的气机流转、刀风的轨迹、甚至每一块肌肉的发力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风雪流动的细微变化,就是他的眼睛,岑天鸿刀意里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话音未落,岑天鸿的刀又至。
    这一刀凝聚了化境宗师毕生的刀道修为,幽蓝的刀光劈开了漫天风雪,连空气都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刀意锁死了周遭所有的闪避空间,避无可避。
    温羽凡没有再躲。
    他左臂横挡在身前,右手破邪刀迎着刀锋斜斜撩出,硬生生用刀身磕向玄铁刀的侧刃。
    “铛”的一声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脚下丈许内的积雪瞬间被掀飞,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崖石,石面瞬间蛛网般裂开。
    岑天鸿这一刀的余劲扫在温羽凡的左臂上,风衣布料瞬间碎成了漫天布条,可那身经基因锁三阶淬炼、体修宗师境的肉身,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就是温羽凡最大的底气——他那身近乎金刚不坏的肉体防御力。
    二十年闭关,岑天鸿把刀练到了出神入化,一刀劈出,能让宗师境武者都避之不及,可落在温羽凡身上,除非刀刃实打实劈中要害,否则擦边的刀气、余劲,根本破不开他的肉身防御。
    体修宗师的极致,就是把血肉之躯,炼成了世间最坚硬的兵器。
    一刀劈实,却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无关痛痒的痕迹,岑天鸿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他见过身法快的,也见过肉身硬的,却从没见过把这两样结合到如此极致的人。
    没有半分内劲,纯凭肉身就能扛住他化境宗师的刀气,身法灵动得像山间的风,任凭他的刀路如何精妙,始终抓不住对方的真身。
    “躲来躲去,算什么英雄好汉!”岑天鸿喉间发出一声低喝,玄铁刀再次扬起,周身的刀意瞬间暴涨,山巅的风雪都被这股刀意逼得停滞了一瞬,“有本事,跟老夫正面硬拼一刀!”
    “硬拼?”温羽凡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身形再次闪动,又一次避开了迎面劈来的刀光,破邪刀反手撩出,擦着岑天鸿的肋下划过,“你的优势是刀法,我的优势是身法和肉身,我为什么要拿我的短处,碰你的长处?”
    他从来不是迂腐的人。
    江湖厮杀,生死对决,从来只有输赢,没有规矩。
    岑天鸿的刀越劈越急,刀光在风雪里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山巅的崖石被一刀刀劈碎,碎石混着雪沫漫天横飞。
    可温羽凡就像那张网里的风,网收得越紧,他反倒游刃有余。偶尔避不开的刀锋,他便用肉身硬抗,破邪刀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逼得岑天鸿不得不回防自救。
    一刀,又一刀。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从正月初九的日头升至中空,到暮色吞没山巅,再到第二日的朝阳破开云层,又到第三日的寒夜降临。
    三天三夜,两人的交手没有半分停歇。
    岑天鸿的化境内劲绵长深厚,二十年闭关磨出的底蕴深不见底,可连续三天三夜的全力出手,刀招里也难免添了几分滞涩。
    而温羽凡的体修肉身,就像一口永远不会枯竭的井,基因锁三阶带来的恐怖续航能力,让他哪怕鏖战三天,呼吸依旧平稳,身法依旧灵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能看出他也并非毫无消耗。
    这一战,竟就这么死死地胶着住了,一时之间,根本难分高下。
    而山巅这场宗师对决掀起的波澜,早已席卷了整座乌蒙山。
    决战刚开始的半天,还有无数媒体和武者操控着无人机,想要拍下这场世纪对决的画面。
    可那些无人机刚飞到半山腰,还没捕捉到山巅的半分影像,就被两道刀光碰撞散出的余波震碎了电路板,像折了翼的鸟,一头栽进了茫茫雪海里。
    哪怕是军方特制的、能扛住导弹冲击波的军用无人机,只要一靠近主峰十里范围,信号就会瞬间中断,机身瞬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
    到最后,再也没人敢往山巅放飞无人机。
    天上的卫星同样束手无策。
    三天三夜的鏖战,让乌蒙山主峰周边的气流彻底乱了套,漫天风雪被刀气卷成了遮天蔽日的雪尘,再加上两股宗师级力量碰撞产生的电磁紊乱,就算是最高清的遥感卫星,也只能拍到一片白茫茫的雪雾,根本捕捉不到山巅的任何影像。
    没人知道这场对决到底打到了什么地步,没人知道谁占了上风,更没人知道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乌蒙镇里,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武者,所有人都只能仰着头,望着那座被风雪吞没的主峰,听着山巅隐隐传来的、如同惊雷般的金铁交鸣,从最初的狂热,慢慢变成了心惊。
    因为这场对决掀起的,早已不止是风雪。
    岑天鸿一刀劈空,刀气落在崖壁上,就能引发一场小型的雪崩;
    两人气浪相撞,震得山体嗡嗡作响,本就被风雪冻得松脆的岩层,成片成片地坍塌。
    三天里,乌蒙山接连发生了七场特大雪崩,三次大规模山体滑坡。
    主峰西侧的山谷被滚落的山石彻底填平,山脚下几间废弃的民房,瞬间就被倾泻而下的雪浪掩埋;
    山坳里那个空置了多年的村落,连带着成片的树林,都在山体坍塌中被碾成了平地,厚厚的积雪和碎石盖上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好在朱雀局对此早有预案。
    决战开始前三天,朱雀局就派出大量的人手,把乌蒙山周边二十里内的所有村镇民众,全部提前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粮食、饮用水、临时住所,所有物资都准备得万无一失。
    也正因如此,这场毁天灭地的雪崩与山体坍塌,没有造成任何平民伤亡。
    可山下那些观战的武者,就没这么安分了。
    决战刚开始,还有大批武者挤在山脚下的登山口,想要离这场宗师对决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第一场雪崩下来,雪浪顺着山道直冲而下,瞬间就把登山口给埋了,几个跑得慢的武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埋进了十几米深的积雪里。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一窝蜂地往后退。
    从山脚下退到乌蒙镇口,又从镇口退到镇子中心,再到三天后的现在,大部分武者已经退到了镇子外十几里的安全区域,只能远远望着那座震颤的山脉,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江湖里,从来都不缺不怕死的人。
    总有那么几个自诩修为不俗的武者,抱着侥幸心理,趁着雪崩的间隙往山上摸,想要亲眼看看这场巅峰对决。
    结果无一例外,要么被突如其来的雪浪吞没,要么被山体滚落的巨石砸中,永远留在了这片风雪里。
    乌蒙镇的临时安置点里,夜莺抱着熟睡的温晧仁,站在窗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乌蒙山巅的方向。
    三天三夜,她几乎没合过眼,狐耳始终竖着,捕捉着山巅传来的每一丝动静。
    姜鸿飞守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剑柄,眼底满是焦灼,却只能死死按捺住往山上冲的念头。
    他答应过温羽凡,要守好山下,护好嫂子和小晧仁,就绝不能食言。
    周家人挤在隔壁的几个房间里,二十多口人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望着山的方向,桌上的热茶凉了一壶又一壶,没人动过一口。
    风雪还在呼啸,山巅的金铁交鸣,依旧在持续。
    没人知道这场决战何时会落幕,只知道乌蒙山的风雪里,两柄刀的碰撞,还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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