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提着半死不活的神回来时，神眷之地的战斗已经结束。
    地面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大部分是神族的饲养员和高级战士，少数是救世会和末日组织的成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神恩能量消散后特有的焦糊气息。
    爱施德的尸体倒在废墟中央，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这位黎明组织的领袖到死都保持着惊恐的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真正理解自己效忠的是什么。
    那些被解放的神恩战士们跪在废墟边缘，许多人抱头痛哭，更多人双眼空洞——他们刚刚亲手杀死了曾经的“同伴”，那些已经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家人、战友。
    看到苏言回来，白云立刻迎上去：“苏言哥，怎么样？”
    “东西已经拿完了。”
    在苏言身侧，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球体静静悬浮着。
    白云眼睛一亮：“这是啥？”
    金属球发出清脆的女声，声音温和：“您好，我是人工智能，小雨。”
    苏言看了白云一眼：“小雨，分个子系统并授权给他。”
    “明白。”
    小雨球体表面光芒一闪，一个小的银色球体从中分离出来，飞到白云面前。
    “您好，我是人工智能小雨2号。”
    白云眼睛都亮了：“你能改变形状和名字吗？”
    “能的。本机搭载自适应纳米外壳，可模拟97.3%已知物质形态。命名权限已授予用户白云。”
    “那你这样……这样……”
    白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小雨2号表面纳米单元开始流动、重组——几秒后，一个造型奇特的机器人出现在空中：圆滚滚的银色身体，头顶两根天线，胸口有个发光的蓝色核心。
    蓝星《赛尔号》“超能NoNo”的造型立马出现。
    白云满意地点头：“以后你就叫NoNo了。”
    “NoNo收到。”
    苏言：“……”
    这孩子绝了！
    苏言转身走到爱施德的尸体旁，苏言伸手虚按，一颗晶体从尸体胸口缓缓浮出——神恩6.0。
    苏言将晶体收进空间戒指以后说道：“白云，你去把那些神恩战士体内的神恩都取出来。”
    “好的苏言哥！”
    随后苏言看向星和陈启明。
    两人都受了些轻伤，但精神状态却前所未有地亢奋——他们见证了神族的覆灭，见证了这个世界最大毒瘤的铲除。
    “放心，”苏言平静地说，“我答应你们的，会做到。”
    他顿了顿，对小雨说道：“打开已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信息。”
    “收到。”
    小雨球体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废墟上空。
    光幕中，文字和数据开始滚动——那是小雨整合了所有研究所数据库后还原出的完整历史。
    【神族视角·终末纪元编年史】
    第一纪元·神恩起源（公元314-649年）
    314年：天空坠落四件物品——纳米核心、活性数据水晶、生物芯片胚体、量子纠缠感应模块。
    研究发现：生物芯片胚体可大幅延长宿主寿命，提升身体机能，但会产生强烈依赖——停止供应能量，宿主会迅速畸变、死亡。
    这就是“神恩1.0”的雏形。
    为了获取足够生命能量，我们开始秘密进行人体实验。最早是死刑犯，然后是贫民，最后……是任何“不重要”的人。
    第二纪元·圈养计划（公元650-799年）
    650年：黎明组织曝光真相，引发社会动荡。
    解决方案：建造“世界之墙”，划分神眷之地与神弃之地，随后利用活性数据水晶让神弃之地的居民忘记历史。
    真实目的：墙内作为实验场，墙外作为“养殖场”。
    我们向墙外投放稀释版神恩1.0，制造“神恩战士”——他们以为是神赐的力量，实则是我们埋下的种子。
    等他们依赖加深，就以“接引”名义带回墙内，成为实验材料或……食物。
    第三纪元·进化陷阱（公元803-1499年）
    我们发现：服用神恩的宿主互相吞噬后，体内的畸变基因会进化，从而得到更高级的神恩。
    于是有了让畸变体自相残杀的养殖场。
    神恩2.0、3.0……一直到9.0。
    整个世界正在步入死亡，我们知道这一点。
    但我们不在乎。
    因为根据推测——当神恩进化到10.0，宿主将获得“永生”，并脱离对物质环境的依赖。
    第四纪元·分裂与谎言（公元2000-年）
    2000年：意外发生。
    一名服用神恩4.0的畸变体在吞噬足够同类后，恢复了意识。
    他自称“畸变之王”，带领畸变体起义。
    我们镇压了起义，但意识到一个问题：纯粹的暴力统治成本太高。
    于是我们创造了“天行者”——让部分服用神恩的畸变体恢复理智，赋予他们“守护人类”的使命。
    真相是：天行者需要定期猎杀其他畸变体，吸收他们体内的神恩来缓解自身副作用。他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实则在帮我们清理不稳定的实验体。
    第五纪元·终末倒计时（公元-年）
    星球开始衰败，畸变基因已经扩散到整个生态链。
    我们加快研究步伐，试图在星球彻底死亡前研发出神恩10.0。
    但进度卡住了——无论怎么优化，神恩9.0到10.0之间都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
    光幕熄灭。
    废墟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启明更是脸色惨白，末日组织耗费数代人建造的地下城，原来也无法阻止世界毁灭吗。
    “所以……”星的声音沙哑，“我们……都没救了？”
    “有。”
    苏言平静地说：“林凡。”
    他看向远方，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林暮城那个正在成长的少年。
    “星球意志选中他，正是因为他的异能具有‘净化’特性——净化所有剩余畸变的基因。”
    “纳米核心、活性数据水晶、生物芯片胚体、量子纠缠感应模块我带走以后，神恩和畸变基因的根源就断了，等林凡净化完残留就行，只是这个过程比较漫长而已。”
    苏言不再多说，走到已经半昏迷的神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神恩9.0晶体被缓缓抽出。
    失去神恩力量的支撑，神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皮肤变得干枯，头发脱落，肌肉萎缩……几秒钟内，他从一个妖艳的年轻人变成一具行将就木的干尸。
    苏言指尖一点翠绿色光芒注入——生命法则暂时维持住他的生机。
    “我用生命之力暂时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苏言看向周围那些眼神空洞的神恩战士，又看向那些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囚犯。
    “想报仇的，找他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和白云一起展开羽翼朝着传送阵飞去。
    白云朝星和陈启明挥挥手，喊道：“再见啦！”
    两人冲天而起。
    下方，那些神恩战士们缓缓围向瘫在地上的“神”。
    曾经的信仰崩塌后，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