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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这种事情,也是被我一个老太太碰到了。
隔壁小孩说张麒麟是个大苦瓜,阿巴阿巴的找妈妈,苦的很。
我奇怪,找妈妈的孩子哪个不苦啊。
幸福的娃娃都不会找大人的,自己玩的开心着呢。
我陈桂花没想到,年轻人说的穿越是真的。
不过,不要慌张,从民国到新中国,她也活了一百多年不是。
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也是个跟得上时尚的老太太。
什么没见过。
不就是一个傻孩子,一路被坑着长大,然后掉进了更大的坑里吗。
她明白,没有大人和长辈教导的孩子,自己都是跌跌撞撞的长大的。
他能长大就不错了。
可惜环境不对。
很多时候,你不需要适应环境。
换个环境就好了。
他只是没有遇到好人。
不是他的错。
善良的人要遇到善良的人,根本不需要适应。
他在恶劣的环境里善良,就是羊入虎口。
所以不需要融入环境。
换环境才是最好的办法。
换到浑身舒服就对了。
再说,盗墓的人哪里来的节操啊。
挖坟掘墓这种事情,如果是不得已还好说,你天天挖,那就是造孽。
不知道收敛的人,肯定会倒霉的。
九门被汪家盯上也是必然的,两个贪心的组织和势力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张家呢问题就是内部分裂。
千年的家族,内部不稳固才是被人乘虚而入的根本原因。
张家真的散了吗。
陈桂花并不认为他们散了,他们只是蛰伏。
用最简单的方式熬死别人。
从家族的利益出发没有错。
从张麒麟的利益出发,他就是牺牲品。
不过他们当初也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孩子没教好,又失忆了,身边又没人,他只能自己琢磨。
会摔倒,会受挫折时可以想到的结果。
只是他的挫折变成了搓磨。
动荡的年代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熬不过就是死。
他熬过去了,可是,又被骗了。
陈桂花叹气,就没有见过这么倒霉的孩子。
都怪天授让他失去记忆,任人宰割。
不然,那孩子,傻乎乎的也是会跑的。
又受伤,又失忆的,天崩开局啊。
于是人生重开的陈桂花,遇到了她们口中的傻狍子。
这次她是定主卓玛。
沙漠里面的卓玛。
定住了张麒麟。
张麒麟:。。。。。
不是,族里也没告诉他出门在外的,还会被人强行定住啊。
然后张麒麟第一次过上了被人管的生活。
衣食住行,身心健康,他都感受到了定主卓玛的善意。
这个女人很奇怪。
她说:“我知道你们是神奇的张家人,那就陪我生活到我离开为止吧,张起灵,我以后的起灵就交给你了。”
张麒麟不理解,她有自己的儿女,她知道自己是张家人。
她有秘密。
可是,“我也有我的使命。”
定主卓玛笑道:“我知道,但是,你要回家。”
她有一个能力,定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或者人。
通过这个她可以带他回家。
所以,张麒麟他跑不掉的。
张麒麟:。。。。。
就这样,他开始了沙漠的生活。
清晨的戈壁滩上,风还带着夜里的寒气。
定主卓玛裹着她那件厚实的羊皮袄。
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天边才刚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
沙漠边缘的昼夜温差大得能让人怀疑人生,白天能把鸡蛋晒熟,夜里却冷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她呵出一口白雾,跺了跺脚,转头看向旁边那顶小帐篷。
没有动静。
这不对劲。
按照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张麒麟这个人,他的警觉性高得离谱。
平时她刚掀开自己帐篷的门帘,他那边的帐篷就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等她跺脚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帐篷口了。
有时候他早就在练刀了。
或者家族的拳法。
今天没有。
陈桂花心里咯噔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掀开帐篷帘子。
张麒麟蜷缩在毡子上,身体弓成一只虾米的形状,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呼吸又浅又急。
陈桂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这个傻孩子,发烧了也不知道吭一声,硬扛着是吧。”
张麒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平日里清冷得像沙漠夜空里的星子,此刻却蒙了一层水雾,显得有些茫然。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没事之类的话。
“安静,小嘴巴闭上,”陈桂花先发制人,“你要是敢说没事,我就拿根绳子把你捆在骆驼上,让你吃沙子。”
张麒麟闭上了嘴。
陈桂花手脚麻利地去翻自己的行李。
她翻出一包草药。
这是在镇上买的,沙漠地带的人家户户都备着,治风寒发烧最管用。
又翻出一块干净的羊皮褥子,给张麒麟垫在身下。
“你等着,我去生火烧水。”
她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麒麟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
那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像一只受了伤还硬撑着不肯倒下的骆驼。
火烧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陈桂花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里面煮着草药汤。
沙漠里的燃料是骆驼刺和干牛粪,烧起来有一股特殊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暖烘烘的。
她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把柴,然后把一块面团拍扁了,埋进火堆底下的热灰里。
这是原身最拿手的烤馕。
面粉里掺了点盐和羊油,揉得硬邦邦的,埋进灰里慢慢烤熟,外皮焦脆,里面软和,掰开来一股麦香直往鼻子里钻。
等药汤煮得浓了,她把陶罐从火上端下来,用一块布裹着罐耳,小心翼翼地端进帐篷。
“能起来喝药吗。”
张麒麟撑着胳膊想坐起来,但手臂抖得厉害,撑到一半就往下坠。
陈桂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后背,把羊毛毡子塞在他身后垫着。
“不要逞强,在我面前你逞强干嘛,比赛吗。”
张麒麟:。。。。。
他并没有。
药汤很苦,他喝得面不改色。
陈桂花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叹气。
这孩子连苦都不会说一声,不是不怕苦,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觉得苦是可以说的。
她掰了一块刚烤好的馕递过去:“就着吃,压压苦味。”
张麒麟看着那块馕,馕的边缘烤得焦黄,上面还沾着一点灰。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这是这些天来,他跟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虽然只有一个字。
但陈桂花听得出来,那个“嗯”字的尾音微微上扬,不是敷衍,是真的觉得好吃。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羊皮袋子,拔开塞子,倒了一碗酸奶出来。
这是她用土法子发酵的酸奶,稠得像豆腐脑,表面结着一层淡黄色的奶皮,酸得够劲,也香得够劲。
“喝点酸奶,发烧的人肠胃弱,这个好消化。”
这孩子一看就没吃过好东西,等以后吃羊肉,不得吃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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