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级的经费使用，从来都是敏感话题。
    祁同伟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每户棚户区居民先拨了几百块的临时安置费。
    没走正常流程。
    没经过财政审批。
    甚至连市长办公会都没开。
    “祁同伟这是疯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副市长，敢这么动公款？”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举报他经济问题，有人说他收了承包商的好处，还有人暗示他在光明峰项目上中饱私囊。
    祁同伟看着举报信，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周秘书，拟公告。”
    周书语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
    “三天后，市人民会堂，召开光明峰棚户区改造问题公开听证会。”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邀请居民代表、媒体、专家学者，还有所有相关部门参与。”
    “包括……杜伯仲的人。”
    周书语的笔尖在纸上顿住。
    她明白了。
    这不是听证会。
    这是围猎。
    ---
    消息传出，林城炸了。
    “卧槽，祁市长这是要干什么？”
    “公开听证会？这种事也能公开？”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现场看看！”
    市人民会堂的门票，一票难求。
    原本只能容纳八百人的会场，硬是挤进了上千人。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网络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
    而在京州。
    杜伯仲接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摔碎。
    “祁同伟疯了？他敢开听证会？”
    他立刻拨通了梁群峰的电话。
    “梁书记，这个听证会，必须阻止！”
    “我……我试试。”梁群峰的声音发虚。
    他试了。
    找了省委的关系，找了宣传部的人，甚至动用了商界的资源。
    但所有人都给了他同一个答案——
    “祁同伟这事，钟正国书记默许了。”
    梁群峰的手，抖了。
    钟正国默许，就意味着省委的态度。
    这场听证会，开定了。
    ---
    听证会当天。
    市人民会堂座无虚席。
    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主席台上，祁同伟一身深色西装，坐在正中央。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上演。
    台下，居民代表、媒体、专家学者，还有杜伯仲派来的律师团队，泾渭分明地分坐两侧。
    “听证会现在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就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是光明峰棚户区的老住户，名叫张大爷。
    “祁市长……”老人的声音哽咽，“十年前，政府说要给我们盖安置房，让我们搬出去住。我们信了，拆了自己的老房子，搬进了临时的棚户区。”
    “可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啊！我们的孩子在这破房子里长大，我们的老人在这破房子里去世！”
    “政府说没钱，项目黄了。我们只能自己搭棚子，自己找地方住。结果呢？现在又说我们是非法搭建！”
    老人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滚落。
    台下，哭声一片。
    媒体的镜头，对准了这些衣衫褴褛的居民。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这就是所谓的民生工程？”
    “十年！十年啊！”
    “政府欠他们一个交代！”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等待情绪发酵到顶点。
    然后，他站了起来。
    “张大爷说得对，政府欠你们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但今天，我要给你们的，不只是一个交代。”
    祁同伟转身，示意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仪。
    一张巨大的规划图，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十年前，市政府为光明峰棚户区制定的异地安置项目规划图。”
    “这片土地，本该用来盖安置房，让你们住进新家。”
    “但现在……”
    祁同伟按下遥控器，另一张图叠加上来。
    那是天澜置业的“生态度假村”项目规划图。
    两张图，几乎完美重合。
    会场，死寂。
    “这片土地，被一家名为天澜置业的公司，以极低的价格，分批次收购了。”
    祁同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
    “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杜伯仲。”
    轰——！
    会场彻底炸了！
    “杜伯仲？那个京州的大商人？”
    “他怎么敢？”
    “这是侵占民生用地啊！”
    杜伯仲派来的律师团队，脸色惨白。
    为首的律师站起来，支支吾吾地说：“祁市长，您这是污蔑！天澜置业是合法经营，所有土地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
    “正规渠道？”
    祁同伟冷笑一声，又按下遥控器。
    一份份合同、转账记录、签名文件，如雪片般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天澜置业的所有土地购买记录。”
    “你们看看，这些土地的价格，是市场价的几分之一？”
    “再看看，这些签字的人，有多少是你们杜总的？”
    律师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祁同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杜伯仲先是让安置房项目黄了，然后低价收购土地，最后准备在这片本该属于人民的土地上，盖他的度假村。”
    “他吃的，是百姓的救命钱！”
    “他刨的，是林城人民的根！”
    会场彻底失控。
    居民们冲向主席台，媒体的镜头疯狂闪烁，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到卡顿。
    “杜伯仲，畜生！”
    “还我们的土地！”
    “祁市长，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祁同伟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大家。”
    “林城市政府，将依法收回杜伯仲关联公司在光明峰区域所有违规取得的土地！”
    “这些土地，将全部用于棚户区改造和民生项目！”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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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
    杜伯仲看着直播画面，手里的茶杯，应声而碎。
    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地毯上。
    他却浑然不觉。
    “祁同伟……”
    他的声音，低得像野兽的嘶吼。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反扑！”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杜总，有什么吩咐？”
    “去林城。”
    杜伯仲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我要祁同伟，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