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周书语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三份文件，指尖都在发抖。
    “祁……祁市长！省委文件！”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祁同伟抬眼，接过文件，目光扫过去。
    第一份——
    《关于免去梁群峰同志政法委书记的决定》。
    理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即日生效。
    第二份——
    《关于祁同伟同志在港岛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嘉奖令》。
    京都发的，转到汉东。
    破格提拔。
    正厅级。
    第三份——
    《关于任命祁同伟同志代理林城市市长的决定》。
    省委常委会全票通过。
    办公室里，空气凝固了三秒。
    “祁……祁市长！”周书语激动得脸都红了，“您现在是代市长了！正厅级！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明天就下来宣布任命！这规格……太高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都湿了。
    “几年前，您还是马桔镇的副镇长……现在……现在您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了！”
    周书语想起父亲昨晚跟她说的那番话，脸上的红晕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爸说……说您是汉东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前途不可限量……”
    祁同伟没说话。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
    窗外，林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代市长。”
    他吐出一口烟，声音很轻。
    “还有个字。”
    周书语愣了一下，连忙说：“这只是程序问题！您现在已经是正厅级了，等明年人大会议，肯定转正！”
    祁同伟没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的第二份文件上。
    《嘉奖令》。
    京都发的。
    破格提拔。
    正厅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京都某些人的视野。
    意味着他在港岛的那一手，打得漂亮。
    意味着……
    他的路，通了。
    这辈子进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他还想争一争，试着看看能不能真正胜天半子。
    祁同伟放下文件，收起了笑容。
    “通知各局一把手，半小时后会议室开会。”
    徐文菊愣了一下：“祁市长，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市政府会议室。
    所有局长到齐，坐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祁同伟走进来，没坐主位，根据惯例，祁同伟还是坐在副手的位置。
    仿佛之前的任命他并没有看到过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所有人心里。
    “大家不要松懈，前期的硬仗已经打下来了。”
    “林城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比我清楚。工资发了，企业活了，但这只是止血。”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造血。”
    “第一，清查所有国企账目，三天内报到我桌上。”
    “第二，所有在建工程，立刻复工。拖欠的工程款，一周内结清。”
    “第三，招商引资小组重组，我亲自抓。”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玩猫腻，别怪我不留情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祁同伟转身离开。
    门“砰”地一声关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
    “这……这也太狠了吧？”
    “三天查账？这是要把所有人扒光了查啊！”
    “你们说，他会不会……”
    “闭嘴！”财政局长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想死别拉上我！”
    ---
    与此同时，京州。
    杜伯仲的别墅。
    “砰！”
    一只价值百万的青花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杜伯仲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铁青。
    “限制出境？立案调查？”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祁同伟！”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你以为扳倒了梁群峰，就能动得了我？”
    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杜总，京州和汉东两地警方已经联合行动了，我们的账户……”
    “账户怎么了？”
    “冻结了。”
    “什么？！”
    杜伯仲猛地转身，眼睛瞪得通红。
    “十七个离岸账户，全部冻结。”
    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海外的几笔大额转账，也被拦截了。”
    杜伯仲浑身一颤，瘫坐在沙发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的商业帝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倒塌。
    银行催债，供应商断货，合作伙伴撤资。
    短短三天，他从身家百亿的商业大佬，变成了过街老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姓祁的。
    “祁同伟……”
    杜伯仲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不会放过你……”
    ---
    林城，市长办公室。
    周书语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祁同伟桌上。
    “市长，杜伯仲的案子，京州那边已经立案了。”
    祁同伟点点头，没说话。
    “我们赢了。”周书语笑了，眼角有些湿润。
    祁同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林城人民赢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林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恢复了生机。
    工厂的烟囱冒出白烟，工人们扛着工具进进出出。
    小区里，孩子们在楼下疯跑，笑声清脆。
    这座城市，活过来了。
    但祁同伟知道，这只是开始。
    扳倒杜伯仲和梁群峰，只是清除了棋盘上的两个棋子。
    他们背后那张更大的网，那些在省里、甚至更高层级的保护伞，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市长，您在想什么？”周书语问。
    祁同伟没回答，目光越过城市，望向京州的方向。
    就在这时——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不是手机，是桌上那部从未使用过的加密卫星电话。
    祁同伟眉头一皱。
    这部电话，是他刚当上代理市长时，省里配的。
    但从来没响过。
    他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
    “同伟？”
    祁同伟瞳孔一缩。
    这个声音……
    “还记得我吗？”
    对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是赵立春。”
    祁同伟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
    赵立春。
    京州市委书记、副省长、省委常委。
    汉东省的实权人物。
    “赵书记。”祁同伟声音平静。
    “来京州一趟。”
    赵立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座山，压在祁同伟心头。
    “我们聊聊。”
    “啪。”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站在原地，盯着那部卫星电话，一动不动。
    周书语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市长，谁的电话？”
    祁同伟没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赵立春为什么突然联系他？
    是警告？
    是拉拢？
    还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洒在林城的街道上。
    祁同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笔直。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