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盯着地图，脑海中闪过李默爷爷留下的那句话——
    “白水藏龙，龙脉通天。”
    “陈队长。”他开口，“如果要确认地下到底是什么，需要多久？”
    “至少要打探孔，取样分析。”陈队长想了想，“快的话，三天。”
    “那就三天。”祁同伟转身，“我去安排设备。”
    他刚走出勘探区，手机就响了。
    周书语的声音急促：“祁市长，出事了！”
    “什么事？”
    “省里来电话找了田书记，说您调动武警没有报备，要求立即撤离，否则按违规处理！”
    祁同伟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把云层染成血红色。
    “告诉省里。”他一字一顿，“武警是市政府向省委申请的，手续齐全。如果有人觉得不合规，让他们拿文件来。”
    “可是……”
    “没有可是。”祁同伟挂断电话。
    他点燃一支烟，看着远处被警戒线隔离的记者和人群。
    那些人群里，有王大海的眼线。
    有顾百年的人。
    还有更多他看不见的黑手。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匿名短信——
    “祁市长，适可而止。否则，你会后悔。”
    祁同伟看完，直接删除。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勘探区。
    李默正在和陈队长讨论打孔方案。
    “李博士。”祁同伟打断他们，“我需要你做最坏的打算。”
    李默一愣：“什么打算？”
    “如果三天后，我们什么都没挖出来。”祁同伟盯着他，“你准备好承担后果了吗？”
    李默沉默两秒，用力点头：“我准备好了。”
    “那就开工。”祁同伟拍拍他的肩膀，“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夜幕降临。
    白马坡上，探照灯亮起。
    钻机的轰鸣声响彻荒野。
    白马坡的夜，冷得刺骨。
    钻机轰鸣了整整两天，带出来的全是泥土和碎石。
    “祁市长，再这样下去……”陈队长压低声音，“队里的人已经在议论了。”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盯着钻头带出的土样。
    灰褐色，松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李博士呢？”他问。
    “在那边。”陈队长指了指勘探区边缘。
    李默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爷爷的地图，脸色惨白。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眼眶深陷，嘴唇干裂。
    “李博士。”祁同伟走过去。
    李默抬起头，眼神涣散：“祁市长，对不起……我可能真的错了……”
    “你爷爷当年，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说……”李默声音发颤，“白水藏龙，龙脉通天。白马坡下有条古河道，河道改道后，这里就成了风水宝地……”
    祁同伟突然蹲下身，盯着李默的眼睛：“你爷爷留下的地图，标注的是什么？”
    “标注的是……”李默翻开地图，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位置，“他说这里有，是整个墓葬群的核心。”
    “龙眼在哪？”
    李默看向远处那片毫不起眼的洼地。
    那里杂草丛生，地势低洼，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祁同伟站起身，大步走向洼地。
    “祁市长！”陈队长追上来，“那边我们探测过，雷达显示没有异常……”
    “停止钻探。”祁同伟打断他。
    陈队长愣住：“什么？”
    “我说，停止所有钻探作业。”祁同伟走到洼地中央，用脚在地上画了一个圈，“从这里，往下挖十米，用洛阳铲。”
    现场所有人都傻了。
    “祁市长，这……”陈队长犹豫，“这里雷达扫描过，地下是实心的……”
    “我让你挖，你就挖。”祁同伟的声音没有温度。
    陈队长咬咬牙，招呼队员：“准备洛阳铲！”
    李默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摸着那片土地。
    “爷爷……”他喃喃自语，“如果您没骗我，就让我找到它吧……”
    洛阳铲开始工作。
    一米。
    两米。
    三米。
    带出的土壤依然普通。
    围观的队员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在瞎折腾……”
    “祁市长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五米。
    洛阳铲提上来的时候，陈队长突然愣住了。
    他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骤变。
    “这土……颜色不对！”
    所有人围过来。
    洛阳铲带出的土壤，呈现出诡异的红褐色，夹杂着黑色和黄色的斑块。
    “五花土！”陈队长失声惊呼，“这是回填土！”
    李默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继续！”祁同伟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响。
    六米。
    七米。
    八米。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洛阳铲提上来的时候，铲头上粘着一片碎裂的陶片。
    陶片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釉色在探照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汉代！”陈队长的手抖得厉害，“这是汉代的陶器！”
    现场瞬间沸腾。
    “挖到了！真的挖到了！”
    “天哪，祁市长怎么知道的？”
    李默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陶片，眼神深沉。
    “清理周围的土壤。”陈队长下令。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陶片周围的泥土。
    一分钟。
    两分钟。
    突然，一个队员的刷子停住了。
    “陈队长……这……”
    陈队长凑过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陶片下面，压着的不是泥土。
    而是一块冰冷的、表面刻满奇异符号的——铁板！
    铁板呈青黑色，边缘锈蚀严重，但中央的符号却清晰可见。
    那些符号扭曲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
    “这是什么？”李默爬过来，伸手要摸。
    “别碰！”陈队长一把拉住他，“这铁板不对劲！”
    祁同伟蹲下身，仔细观察铁板上的符号。
    他突然想起李默爷爷留下的那句话——
    “白水藏龙，龙脉通天。”
    “陈队长。”祁同伟开口，声音低沉，“汉代有用铁板封墓的先例吗？”
    陈队长摇头：“从未见过。”
    “那这下面……”李默声音发颤，“到底是什么？”
    没人回答。
    探照灯的光打在铁板上，那些诡异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影中扭曲、变形。
    祁同伟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周书语的电话。
    “马上联系省文物局，申请考古发掘许可。”
    “祁市长，现在是凌晨四点……”
    “我不管几点。”祁同伟打断她，“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文件。”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陈队长：“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祁同伟走出勘探区，点燃一支烟。
    夜空中，星光黯淡。
    他知道，这块铁板的出现，意味着白马坡下埋藏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而那些在暗处窥伺的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手机震动。
    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祁市长，有些东西，不该挖出来。”
    祁同伟看完，直接删除。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回勘探区。
    铁板还在那里。
    符号在探照灯下，泛着诡异的寒光。